第三十七章(1)小醜
長途汽車當然比不了軍用小車的速度。車子到達小鎮時,已經是下午時分。林小姝朝送自己水的好心人揮揮手,跳下了汽車。
那次小鎮購物的記憶已經模糊,林小姝一路問人,才找着了部隊駐紮地。趕路匆忙,也沒心思欣賞小橋流水人家了。
見到部隊大門的那一刻,林姑娘不禁生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慨。
她先將自己的馬尾放下來,讓長髮把臉擋住一些後。走上前去站崗的士兵說,“我找……”
“大嫂!”林小姝還沒把話講出來,就被二號的驚訝吼聲打斷。
“嗯,是你呀。我想來看看你們隊長的情況。”林小姝見是二號,眉眼彎起來。看來她不用使勁兒向站崗士兵證明身份了。
“這是我們一中隊閻隊長的夫人,以後見着了直接放行。”二號向站崗的幾人,打着招呼。
“是,首長夫人好!”幾個士兵齊齊分別向二號和林小姝敬禮。
“你們好!”每次都整這麼正式,林小姝怪不好意思的。
“走吧,大嫂,隊長已經歸隊了。他這會兒該在他辦公室,我領您去。”二號眼冒精光的瞧着林小姝。他很樂意爲大嫂服務啊,把自己的任務都給忘了。
林小姝聽到閻旗誠已經沒事了,當下放鬆起來。勾起嘴角,調侃道,“等等,我知道他的辦公室,自己去就好了。你方纔的樣子,應該是要出門辦事吧。”
“呃,我……那您自己過去吧。”二號很想說自己沒事兒,可是又確實有任務。遺憾得他在心裏好一番捶足頓胸。他又少一次向那些兔崽子炫耀的機會了。
“拜拜”!林姑娘忽略過那張糾結的臉,步子輕快的朝男人辦公室的方向進發。
那間橄欖綠的屋子,近了,越來越近。林姑娘不由自主的盡力放輕上樓梯的腳步聲,心下有四分緊張,四分激動,兩分茫然。見了面,第一句該說什麼呢?
咦,門半開着?那省去敲門了。林姑娘一喜,她可以給男人一個驚嚇。像個頑皮的小孩子般,一步跳進門口。
“嘿!我來了!”半開着的門,應着她雙腳落地的同時,大開。
“啊!”女人發出小聲的、受驚嚇的尖叫。立時擁抱着的兩人,分離開來。
林小姝傻住,笑容僵在臉上,呆呆的望着屋內的那個女人。
白色棉質長裙飄飄,海藻般飛舞的微捲髮絲長至腰際。瓜子臉,杏眸,粉脣。肌膚賽雪,面露羞色,身材高挑窈窕,踩着白色露趾高跟鞋。
好似天上的一幅畫兒,霎時就落了下來。如此不食人間煙火氣質的美麗女子,林小姝是第一次見。
女子和衣着迷彩,豐神俊朗,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一起。一柔一剛,男俊女美,儼然是最登對的金童玉女。
反觀她自己,白襯衣,黑色鉛筆褲,青色板鞋。風塵僕僕,髮絲凌亂。臉雖消了腫,依舊是青一團,紫一團。還做着滑稽的動作。兩相對比,她林小姝就是個小醜啊。
“小姝,你怎麼來了。”閻旗誠的嗓音裏,盡是驚異。
他方纔也是被怔住了。先是幾年未見的秦雪毫無徵兆的出現,二話不說,直接上來抱住他。然後是突然而來的妻子,撞見了秦雪在他懷裏的場面。
“喔,呃,我路過。”林小姝低下頭,扯了個最沒水平的謊言。紅了眼眶,轉身往外跑。
林小姝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此時她失了平日的伶俐果敢,陷入難過迷茫裏,她想一個人。
“你去哪裏!”閻旗誠心下一緊,幾步跨上去拉住林小姝。
“啊,疼!”林小姝眉眼皺在一起,痛呼。
第三十七章(2)慌亂
“對不起”!閻旗誠趕忙鬆了手,自責不已。他怎麼能忘了,小妻子的左邊胳膊還不能受拉扯呢。
“沒事,你不是故意的。”林小姝向後退了兩步,離男人遠了一點。
秦雪步出屋子,瞧着眼前這情況,眼中精光閃過,輕輕柔柔的道,“誠,她是誰啊?”
“雪兒,這是我的妻子,林小姝。”閻旗誠壓下心裏的紛亂,看向秦雪,平穩的開口。
“誠,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纔不會上當。”秦雪假裝有點嚴肅的走到閻旗誠身邊,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手心。
閻旗誠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閃了一下,沒閃過。林小姝沒看見,秦雪注意到了。
誠?雪兒?這般親密的秀恩愛,那她還站在這裏幹什麼?林小姝隨即轉身。
“小姝,別鬧。”閻旗見小妻子還是要走,一步檔到她前面,俊顏微繃。
鬧?她鬧什麼了?林小姝心已涼。抬起頭,露出她那張五顏六色的臉,微笑道:“你看這兒不時有人經過,拉拉扯扯的成什麼樣子。”
林小姝知道男人私底下再渾再霸道,也不會在部隊公衆場合越距。而且他沒用暱稱喊自己。今天還真是反常得徹底啊。
被小妻子一提醒,他才發現不遠處已經有人在往這邊好奇張望了。該死,他真是昏了頭了。閻旗誠心下懊惱。“那回辦公室吧?”
“好!”秦雪搶先答應,她一向都是最善解人意的。
“你們去談吧,我在宿舍等你!”林小姝揚起手上的宿舍鑰匙,晃盪着。
閻旗誠安心了。秦雪心提起,這個女人怎麼會有鑰匙?她以前都沒拿到過!
“那你先過去吧,我待會兒就回來。”閻旗誠表情恢復如常,拍拍小妻子的腦袋。他就知道小妻子不是衝動的人。
“嗯”,林姑娘眉眼彎彎,任男人拍。一副乖乖貓咪樣。
“誠,回吧,有士兵在看呢。”秦雪善意的提醒着,先一步往回走。
眼見相偕的兩個身影消失在眼前,林小姝才移動步子。低着頭,徑直出了部隊。
“大嫂,大嫂……”站崗的士兵見才進去沒多久的隊長夫人,又出來了。看不懂是怎麼一回事兒,煩惱的抓了抓腦袋。
林小姝快步小跑着,不敢答應,不敢停下,不敢抬頭。否則就會讓人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面。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老遠,累了,停下來,坐在路旁的石頭上喘息。髮絲凌亂的腦袋靠在膝蓋上,散慢遐思。
過了一陣,“啪”,林姑娘右手重重一拍腦袋。開始惱恨自己,她跑什麼啊跑,她又沒做什麼壞事兒。至少她現在還是閻旗誠名字言順的妻子吧。
她林小姝活了28年,一個人生存,經歷的也不少了吧。怎麼遇到點事,還跟18歲的小姑娘一樣呢。自卑真是個要不得的東西,她又沒去那仙女兒家舀飯,怯的哪門子場呢。
林小姝一個人做夠了心理建設,才站起來打量自己到哪兒了。糟糕,她不是跑的前往小鎮的方向,不知道她自己現在的方位。
她站在一個周圍都是樹木的十字路口,原路返回也做不到了。不過她也牴觸原路返回,因爲問題在男人身上。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林小姝見周圍都是濃密茂盛的山林,夜霧在林間繚繞。頭頂、腳下,都不時有動物路過。
偶爾還有一兩隻山雀停下來,唧唧咋咋,好似在詢問她這個陌生人,爲什麼會在此時闖入。
林小姝大口呼吸,全身的毛孔都緊縮起來。睜着大眼用力張望,還是看不見路的那一頭。心裏越來越慌亂。
不行,她不能再耽擱時間了。眼狠狠一閉,選了其中一條比較寬的路,奔跑起來。
“嘿,你去哪兒,需要我捎你一程嗎?”一個清潤如風的聲音傳來,止住了盲目奔跑的林小姝。終於遇見人了,她清眸一亮。
而此時的閻中校,早已如同亂撞的無頭蒼蠅,滿世界的找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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