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煩亂
星期六早晨，林小姝是被渴醒的。她拿着水杯，下樓倒水。碰到一個年輕男子，手裏提着開水瓶。
男子個子不高,五官端正,衣着普通布料的西裝。“少夫人，早上好。我是幫我母親來給換水的。”對方先一步開口。
閻家每一層樓的走廊裏都有飲水機。只是家裏的老人不習慣用它。便讓傭人每天早上，在飲水機旁邊擺上開水瓶。
家裏也就兩個傭人，吳嬸兒和小姑娘小紅。老爺子的警衛員小陳是不做這些的。他們幾個林小姝都見過了。
“你是小王吧？”林小姝猜測着。
“是的，少夫人。”小王微微笑了一下。
林小姝微笑着回應。“叫我的小姝吧，咱倆應該差不多大。何況，這家裏也沒人叫我少夫人。”她不喜歡尊卑分明的稱呼。
“好，那我忙去了。”小王一點頭，轉身下樓。
林小姝接好水喝了一大口，進屋。“嚇，旗顏，你什麼時候來的？”她被赫然出現在牀上，倒得橫七豎八的人嚇了一大跳。
“在你和小王說話的時候。”閻二小姐打了個哈欠,搶過林小姝手裏的杯子，灌了一大口。
“那你都不打個招呼啊？”林姑娘拍了一下某人的頭。
閻二小姐翻了個不雅的白眼，有氣無力的道：“那是個愛哭鬼，我不敢碰他。話也不敢多說。”霸王花小時候，可沒少因爲弄哭小王捱罵。
林小姝好笑道，“你說的那是小時候吧。我看人家現在紳士着呢。”
“反正我勸你跟他少接觸。”閻姑娘咕噥一句，又趴到牀上，閉上了眼。
“喂，你大清早跑過來，就是來睡覺的？”林小姝還真說對了。閻旗顏一晚上都沒睡着，就想換個地方兒試試。
回答她的是‘呼呼’的鼾聲。“這丫頭。”林小姝無奈一笑，轉身下樓幫吳嬸兒準備早餐。
“呀，吳嬸兒，心情不錯呀。”林小姝洗着碗，一直能聽見吳嬸兒在小聲的哼歌。“是因爲你兒子回來了嗎？”
吳嬸兒一臉滿足地抬起頭，“您見過了？哦，也是，您應該已經見過了。大清早的，他非得幫我打掃屋子，換水瓶。”
“您兒子挺好的，孝順。”
“是個孝順的孩子。他呀，還說給我買了大房子，要請我去享福呢！我纔不去，我在閻家都呆慣了。那房子就留給他娶媳婦兒吧。”吳嬸兒嘴上推脫，神情滿是欣慰。
“那小王還蠻能幹嘛。”不到三十，能在B市買大房子。不是普通的能力了。
“他要成家立業，老住在閻家也不行嘛。”吳嬸兒嘆息一聲。她想兒子這些年在外面，必定喫了不少苦頭。
“小姝，我這老婆子不清楚行情。打聽一下啊，那‘仙都’的房子，貴嗎？”吳嬸兒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問得小心翼翼。
林小姝心裏‘咯噔’一下，正準備回答。就見小王提着公文包，忽然出現在廚房。他先向小姝點頭，才轉向吳嬸兒，嗔怪道。
“媽，我上班去了。不要什麼都到處顯擺。”說完提着吳嬸兒給他裝好的早餐，走了。
“看吧，週末他也不肯休息。從回來到現在，每天都在忙碌。”吳嬸兒搖頭嘆息。兒子這麼辛苦，她什麼忙都幫不上。
林小姝有心想撿起最初的話題。吳嬸兒卻不再開口，悶頭做自己的事。她只得勉強一笑，繼續手上的動作。
窗外斑駁樹影，蛙叫蟲鳴。林小姝腦海裏好似抓住了些什麼，又好似沒有抓住。毫無關係，又似有牽扯。林小姝只覺心意煩亂。
第二十八章（2）是我
一家子一起喫了早餐之後。閻遠征不發一語，便出了門。謝芸公司還有點事，也走了。閻旗顏陪兩老出門訪友。
高考在即，林小姝任務重。兩老體諒她的忙碌，就沒要求她陪着出門。林小姝自己也想多利用點週末的時間，把後面一個多月的課備好。
雖然最後的一段時間，都是學生自己做題，查漏補缺了。可是找些什麼樣的題給學生練，恰恰是最考驗畢業班的老師的。
林小姝一個人在書桌前一坐，就是一上午。直到吳嬸兒來喊她喫午飯。
“爸媽和爺爺奶奶他們回來了沒？”林小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問着話。
“沒呢，都打電話回來說不回來。您快下來吧，方小姐來了。”吳嬸兒端走桌上空了的杯子，準備先下去。
“等等，您說方瑜？她來幹什麼？”林小姝眉頭一蹙，想不出她來的理由。家裏都沒她想見的人，留着是自討沒趣吧。
吳嬸兒和善一笑，“說是得了一根人蔘，拿來給老爺子補身子。沒碰着人，聽我說您在家，就說想跟您聊聊。”
見吳嬸兒寬厚的笑容裏夾着一絲讚賞。林小姝才發現自己剛剛的態度不對。
閻方兩家是世交，又住在一個大院兒裏，經常往來。這閻家人對方瑜的態度，也自然是不錯的。雖然上次因自己發生了點摩擦，也影響不了兩家的人情往來。
“喔，這樣啊。走吧，別讓客人等着。”林小姝撫着吳嬸兒的背，出門下樓。
“林小姐快來。吳嬸兒做的飯還是一如既往的香啊，每次聞着，都忍不住吞口水。”方瑜見林小姝下樓，竟先打了招呼。
“方小姐若真喜歡，那待會兒得多喫點。”吳嬸兒見平時並不與她說話的方家大小姐，今天竟開口誇她的手藝，笑得眼都眯在一塊兒了。
方瑜穿着一套火紅的連體褲。長長的吊墜耳環隨着她說話的氣息晃動，更襯得整個人明豔動人。
端坐在那裏，說着好聽的話。倒顯得她像一個主人，在招呼林小姝這個客人。林小姝微微一哂，並不搭話。
自顧自走過去，端起碗，示意可以開始了。便埋頭喫了起來。
方瑜見這個女人竟然無視她，心裏嘔得要命，可又不能發作。只得虛假一笑，跟着林小姝開始喫飯。
好不容易捱到林小姝放下筷子。方瑜終於繃不住了，朝林小姝虛假一笑，“誠哥哥怎麼沒回來過週末啊？他沒在隊裏麼？”
“我不知道誒，你知道軍人沒有週末這一說吧？而且也不是隨時可以電話聯繫。”林小姝不鹹不淡的答到。
林小姝是很不想搭理她的。心裏顧念着某人的話，顧念着這是在大院兒。方不得不耐着性子應對。她就知道姓方的過來，不會是看老人那麼簡單。
“這段時間裏，誠哥哥都沒主動聯繫你嗎？”方瑜眼睛一亮。心道，還好，誠哥哥沒有真的多喜歡這個賤女人。
她那穿的薄毛衣，牛仔褲。一看就是姐妹們通常說的某寶裝×貨。首飾也沒有，妝也沒畫，真夠窮酸的。
林姑娘可不會去理會，那些心理陰暗的人的那點兒自以爲是。嘴角微勾，如她所願道：“我們彼此就沒聯繫過。”
“哦，我還以爲誠哥哥會跟你電話傳情呢。”方瑜笑得深意，慢慢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等誠哥哥回來了，我再來吧。有點東西，想親自給他。”
“方小姐慢走。吳嬸兒，送客。”林小姝吩咐完，轉身上樓，有點心不在焉。
直到晚上大家都回來了，林小姝方收斂心思。陪着長輩們喫飯說話。晚上還不到10點，林姑娘就上了牀。
睡得迷迷糊糊間，林小姝敏銳的聽到窗子一動。她以爲是風的原因，翻個身，準備繼續努力入睡。竟感覺到牀邊站着個人影。
“別叫，是我。”一隻滿是細繭的乾燥大手，緊緊捂住了她即將衝口而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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