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神的神殿。七輪日月。浮動的牌位。以及六界的崩潰。
“不。”落酒酒尖叫一聲抱住頭，只覺得頭疼欲裂。
“順着你的意念，不要去刻意抗拒啊。”溫柔的聲音似乎有些焦急，連忙提醒道。
“順着？”
落酒酒如醍醐灌頂，思緒爲之一頓，頭疼頓時就減輕不少。而且，經過這調息之後，腦中原本混亂的畫面，如同找到歸位的方法一般，快速的融入她的腦中。
最先的畫面，是神殿。
此時的神殿雖然是神墓現在的模樣，可是卻顯得更有生氣一些，懸浮在蒼山羣嶺之中，飛雪紛紛，直到白雪皚皚。
一隻繫着紅鈴的纖細的手，接住這紛亂的雪花，直到雪花徹底的融化在手心裏，她才輕聲一笑。
“雪，又下雪啦。”女子清脆的聲音，帶着一些軟糯的鼻音。
這是……
落酒酒聽見這聲音，恍惚如同全身被凍住一般……
怎麼好似是她自己的聲音。
不會這麼狗血吧？
“對她熟悉嗎？”溫柔的聲音好像是在刻意的提醒她。落酒酒下意識的咬着舌頭：“是有些熟悉，可是……”
“那你且看看她的面容。”
微眯的雙眼裏，透着相當的暖意，而她的面容……分明就是她落酒酒無疑，只是看起來比落酒酒更加不諳世事，更加單純而已。她是一張白紙。
“這……”
“像你嗎？”
落酒酒不語，只見那女子站起身來，道：“又是一年了。”
說罷，她便是赤足走過那片雪色……
天地悠悠。
也不知是那白衣女子的落寞染了天地，還是天地的落寞染了白衣女子。
她只是靜靜的超前的走着。
直到她停留在雪地邊上。原來是一朵搖曳的雪蓮。雖然還尚小，可是這搖曳的風姿，也是生動得很的。
“在神山上出生的麼？那麼也算我們神族一員吧。我助你成仙，你且叫我師尊吧。”一滴血，自她的指尖流出，滴落在雪蓮的花瓣上。
剎那間，雪蓮綻放五彩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而待得光芒散去之後，便是一個青衣小男孩子。
“孩子過來。”
白衣女子柔柔的笑着。
只見那小孩子似乎心裏掙扎了一番，還是恭敬的上前道：“師尊。”
等等，這聲音，怎麼有些熟悉呢？落酒酒皺眉，腦中還來不及搜索記憶，便是被一張仰起的稚嫩的臉給驚呆了。
神馬？這五官，分明是縮小版的，縮小版的殘風無疑啊？
這下玩大了吧。原來，那所謂的弟子是殘風啊，乖乖，這來歷可大了，神族的弟子。而且是受了神族一滴血恩惠的弟子。
而自己……
莫非就是那個所謂的神女。
這劇情走向得……是不是太狗血了些吧。落酒酒在腦中自動腦補一番：自己前世是神女，所以，這一世的殘風會念上自己，說到底不過是因爲前世那麼深切的愛着師尊而已。這樣一想，落酒酒立馬惡寒了。好像是很狗血啊，但是着實能解釋現在一切的緣由和因果。
“你明白了吧。”聲音自落酒酒耳邊響起。
“什麼？”落酒酒眨眨眼，依舊有些不想承認：“我不明白。”這麼狗血且老土的情節設計，着實讓她有些難堪啊。再說，若是前生是神女，這一世，她又何必……還這麼期期艾艾的修仙啊。這好像本身又有點不靠譜啊。
“不明白？”那聲音輕笑一聲：“只不過是不想面對而已吧。”
畫面再次變化。
一葉孤舟行於大川之間，神殿上的七輪日月，晦暗不明。
而她則是立於神殿上，俯瞰蒼生。
“先祖，爲何神族只餘我一人？”
回答她的是一個蒼老的聲音，浮動着的牌位：“守護蒼生。是神族的責任。”
“守護蒼生？”
她仰起臉來，認真的看着牌位。
只聞得那聲音輕嘆道：“爲蒼生而犧牲，也是神族的責任。”
“責任。”
纖細的肩膀微不可聞的顫抖了下。
時光輪轉，白衣女子凌空站在殿中道：“祖先在上，風衣此去，若能解得六界大劫，風衣也算是不辱沒先祖威名。”
“哎，且去吧。”一聲長嘆，像是在嘆息他們神族的命運，又像是嘆盡這世事的變化無常。
“師尊，徒兒願意同師尊一道。”不知是何時，小男孩已然成爲俊俏男子了。分明是殘風無疑，而他執拗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擔憂。
“霄兒，你，還是留在這裏吧。”白衣女子笑笑，只是那笑看起來着實的苦澀：“你，若是可以……便是替我看看凡界吧。神族是有禁忌的，是不能去凡世的……我曾在一本書上，看得凡間的美景。”
“譬如，三月煙花，十裏寒塘，都是極好的。”
霄兒睜大眼，只見白衣女子拂袖之處，化成了一片片的景緻。斷橋殘雪，十裏紅妝。待嫁的新娘不勝嬌羞的端坐在轎中。
白衣女子轉過身去，神色寧靜。
“師尊。”
“這些事，都是我沒親眼見到的。所以，請你替我去看看吧。”
“師尊……”凌霄徑直跪下，潸然淚下：“師尊，徒兒知道師尊此去兇多吉少，因此，只求與師尊一道……哪怕是一同赴死，也不算寂寞。”
“煳塗。”白衣女子聲音突轉嚴厲起來：“自師尊此去，神族便是隻餘下你一人，也算是後繼有人。一同赴死？你又豈有那個資格。除非，是你自己想逃避。”
“告訴我，你想逃避？”
“弟子，弟子不敢。”
“去凡界吧。”
白衣女子的身形化爲一道白練，直至天際鴻蒙處。
而那蒼老的聲音卻越發的清晰：“神族的隕歿，一切都是命數啊。如果，僥倖能迴歸，那麼，待得迴歸之時，再爲六界做序吧。”
“那師尊當真沒救了？”凌霄叩首問道。
蒼老的聲音歸於沉默。
“也是我們有幸，我於隕落之時，尚且存了三魄，加上霄兒還我的一滴神血，所以，才能送入輪迴，纔會有這世的你。”
“你這是在說我？”落酒酒敏銳的察覺到了我們這兩個字。
“自然。”
“六界大劫着實乃神族之劫數，我縱使拼了全身神力，也無法留住自己的命。”
“霄兒……也是因爲神血入魂的緣故。霄兒太過於執着，即使是在凡界逗留了上千年，也仍舊看不破生死，辜負了我原本讓他去凡塵的意圖。再然後，如你剛剛所見，他反入仙界，不知道從何處知曉能用衆仙的修爲救我。”
“之後，便是約定了，之後得霄兒的自刎，即使身中神劍，被散去魂魄。但也是因爲神劍和他魂魄裏殘留的神血相互輝映的結果，他得以重塑魂魄，墮入輪迴。”
“上一世，他受我一滴神血，享一世恩澤。這一世，顯然是他該還你了。”
“(⊙o⊙)哦。”除了驚異，落酒酒的確表不出別的神情了。赤果果的八卦啊，殘風……原來跟咱們是有這樣的因果。
“所以，他還好吧？”
“大概，還好吧。”想了想，落酒酒還是覺得有這個必要說的比較詳細一些:“大概是還好吧，上次分別的時候，正是神墓開啓之前，他好像有急事要辦。想來，也許這次出去之後，就能見到他了吧。”
“那就好。”
落酒酒突的道：“好像還有些不對吧。若是我上一世是神女，這期間還有我曾經活在現代的一世，那麼我現在……”
“現代？”風衣有些遲疑，但是還是嘗試着開口：“亂你命數的，是不是叫葉文？”
“這，你怎麼知道？”落酒酒哽住。這種尚且還未把話說完就被人給直接抓住了重點的感覺，着實很令人無力啊。
“葉文不過是你的一個歷練石而已。”
“歷練石？”
“性子磨練下，才更穩妥。”
“那，難道不是真實的事情？”
“是事實，不過卻也可以說不是事實。”
風衣不以爲然的聲音越發的難以令人捉摸：“你或者當碧海潮生是一個遊戲的修真世界。但，豈不知，或者碧海潮生當你們所謂的現代，亦然也是一個遊戲的世界呢？”
“莊周夢蝶，不知周之夢爲胡蝶與，胡蝶之夢爲周與？你分的清麼？”
似乎是在這一刻是故意點醒她一般，落酒酒睜大迷濛的眼睛，恍惚看見一道光飛過，卻尚未抓住，就已經消失了。
落酒酒驚得連連倒退兩步，心裏思緒開始一點點的清晰。
是啊，她潛意識的把碧海潮生當做一個攻克通關便是能成仙，獲得加n倍獎勵的遊戲了，但，實際上呢?
這裏有山有水，有人，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又憑什麼將碧海潮生當做一個虛擬的世界。那麼，到底，誰纔是真正的蝴蝶呢？
“你又想偏了。”風衣似乎很是嘆息，現在落酒酒如此遲鈍：“既然是神族，當知凌駕於六界，神，不屬於任何的界面。”
“所有的，只是，你現在存在於何種界面而已。”
“譬如，自從神族隕歿後，神殿變成神墓，而凌霄，便是將神墓拖來這個界面。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而你爲什麼會從那個界面到這個界面，原因也很簡單，交叉的界面產生碰撞是很正常的事情。碰撞之中，界面就已經連接。你便是此時被這個界面所帶過來的。”
“你輪迴的界面，哦，也就是你所謂的現代，是不適合神族的成長，所以，你的經歷會如此的悽慘……頗爲有些寸步難行的意味。可是，你到了這個界面就不太一樣了。這是個修真的界面。即使你前行的有些艱難，但，大體上依舊是給了你相當的上升的空間的。”
“何況，由於你是神族，已經有人大行方便之門了。”
落酒酒亮了眼：“你的意思是說，是有人給我開了後門了？”
“也可以這麼說。”風衣笑笑：“說其他的，你倒是不怎麼感興趣，也就後門這一點，我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亮得跟星辰似得，難道是又有鬼什麼主意了？”
“不是。”落酒酒糾結道：“鬼主意？我可一向都質樸的很。”
“我只是想這樣的話，既然是神族的後裔，那麼……這通過神墓豈不是有取巧的方法了？”
“哪有這般容易？”風衣認真道：“現在稱你一聲神女你都尚且不能擔當，畢竟就只有三魄而已。”
“神殿，現在也是神墓。原本就是我們歷代先輩所安息靈位的地方。其中的兇險，在歷經數萬年之後，尤勝當年。”
“這是神族抵禦外敵的最後一道屏障，如果敷衍了事，那豈不是外敵來犯，則是會被徹底的束縛在神殿裏，死生不得解脫？”
“外敵，神族也會有外敵？”
“無外敵，怎麼會有顛覆六界的力量？”
“若無顛覆六界的力量，我們神族又何須此般……犧牲自己。”
落酒酒腦補：恩，有強敵在外。神族尚且無傑出人才，能力挽狂瀾，再然後內裏不濟，所以……衆神隕落。
風衣倒是不氣，只是淡淡的道：“你想的倒是也沒錯，內裏不濟。是我們神族不敵……”
這般光明磊若的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倒是有幾分氣概。但是，她實在覺得彆扭極了。譬如，落酒酒哽咽的道：“能別讀我的心思麼？”
“忘了麼？”風衣依舊是淡淡的語氣：“我和你本是一人，又豈會不知你所想。”
落酒酒無語。好吧，都一樣。你贏了。
“等等，剛剛你是說現在的神墓兇險萬分麼？”
“也不全是，若是我尚在，必定能過。但，若是你，恩，這歷經多年無人供奉的兇獸和神魂，加之背後有操縱之人，估計九死一生的幾率比較大。”
落酒酒這下徹底的傻眼了。這意思豈不是說，你，有點弱啊，很有玩死你的可能啊。
見到落酒酒徹底的焉了，風衣又連忙道：“不過，按照天機顯示……凡事留一線，上天有好生之德。說不定，也會特意的關照於你。”
“那就最好特意一下吧。”落酒酒第一次這麼誠心誠意的祈求上天。你就大發善心的照顧我一次，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罵你了，好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