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柏是被一陣輕輕的呼喚聲給叫醒的。【全文字閱讀】
“爵士!爵士!小約克爵士……”迷糊中那呼喚聲聽起來非常清楚卻又不至於響到吵着人。
揉了揉昏漲的額頭李康柏睜開了眼睛。
站在自己面前正輕聲呼喚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白人男子。
鷹勾鼻藍眼珠死板着一張馬臉。令人笑的是他竟然還帶着一種白色卷邊的假就像英國和香港的那些律師那樣。而剛纔的那陣呼喚聲似乎也是有點不協調的英語。
“你是誰?”康柏隨口用英語問了一句繼續揉搓脹的腦袋。
“我是您的管家喬納森。”假男臉上沒有絲毫變化的輕聲回答。似乎對康柏的問題絲毫沒有感到驚訝還微微的朝康柏低了低頭。
“約翰遜。”康柏用中文輕聲重複了一下假男的名字。
“是喬納森。”
“哦是喬納森。”頭痛稍微輕了一點康柏也聽清楚了假男的回答好像喬納森和約翰遜的音是有點不一樣。不過他隨即被另外一個單詞嚇倒:
“管家?”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是在一個非常豪華的房間裏這絕對不是自己住的三星級賓館。
不說這房子的面積大了很多最關鍵是那擺設:一看就知道是實木製作的歐式傢俱竟然鑲嵌着金銀線條。擺在餐桌上的燈座似乎是鍍金的還有一些看起來非常不錯的瓷器和工藝品。牆壁雖然看起來只是塗了些不怎麼高檔的塗料但上面掛着的幾幅巨型油畫就可以大致估算出這一面牆壁的價值。地面只是未經深加工的普通實木地板不過那邊放着的羊絨地毯看起來就是高級貨……
“是的!爵士!我是你的官家。你現在清醒了嗎?我想向你彙報一下我們的財務狀況。”假男注意到康柏把眼珠滴溜溜亂轉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放鬆又開始低聲向他說話。
“什麼爵士?你是在說我嗎?”
康柏已經完全清醒了他不僅注意到房間的特別還現了自己身上的異常。手指上長着淡金色體毛白色皮膚隱隱閃現的青筋那絕對不是自己原來的手。
“……”假男喬納森死板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錯愕。
“等等等等!一定是在開玩笑你讓我清醒清醒!”康柏輕輕的敲了幾下自己的腦袋“呃問句實在話現在是什麼時間?幾幾年?我現在在哪兒。什麼地方?”
在喬納森正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能不能……嗯能不能說一下我是誰?”
就算是經過職業訓練的喬納森聽到康柏這麼一長竄非常詭異的問題也忍不住有點驚嚇的變了臉色。不過短短的幾秒鐘後深呼吸了兩下的喬納森馬上又恢復了原來的死板臉。
稍微欠身一鞠躬溫聲回答。
“如您所願我的爵士!現在是耶穌紀元1776年2月14日我們現在在匹茲堡或者叫原來的法國名字迪由肯堡(迪凱納堡)。如果喬治王的榮光能重新照耀這塊土地的話那我們應該算是在俄亥俄境內不過我們現在正被費城中那個想獨立的議會管理屬於賓夕法尼亞州。這兒是您的家——緋紅莊園離匹茲堡要塞有三十裏。至於您……”喬納森再次欠了欠身“您是老約克·李勳爵的兒子小約克·李爵士全名約克·瑞瓦爾·格勒費爾·李英王陛下的貴族這個緋紅莊園的主人。”
“1776年……”康柏低聲的嘀咕。
在喬納森說話的時候他已經站起來踱步到了窗戶前面。
看到外面一片光闊的平整田地還有那田間正在翻地整理小麥苗的黑人康柏就不懷疑喬納森是在說謊了。
自己只是一個國際旅行社的前臺經理英語講的不錯勉強還能來幾句法語和西班牙語。在醒來前他只記得剛剛喝完酒在美國一家賓館裏睡覺。
眼前生的事情聽起來比較假但絕對沒有人會拿這麼大的場面來給自己開玩笑。看來那些小說中的穿越時空是生在自己身上了。而且非常巧和的是竟然還穿越到了一名這個時空的貴族子弟身上。
還好還好。按照翻譯的話名字還是姓李自己不用背棄祖宗姓氏。
該死!一七七六年那不是美國獨立戰爭的時候嗎我的天這個時候的美國絕對是天底下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不是保王黨殺獨立黨就是獨立黨殺保王黨自己可怎麼活呀?回中國?現在國內應該是所謂“康乾盛世”的時候不過那盛世是朝廷的盛世老百姓的生活卻是越盛世越貧苦自己回去除非出仕做官要不也不可能活得多舒坦。而且自己也絕對不願意拖着一條長長的鞭子三天兩頭給別人磕頭那樣窩囊的活着還不如呆在這個正從蠻荒走向文明的美國呢。至於推翻滿清朝廷自己做皇帝哼那還是等自己能活下去再說吧。盛世也不是白說的想造反也得等到亂世纔行。
“那個喬納森是吧現在獨立戰爭打的怎麼樣了?”康柏決定先問問美國的情況再伺機選擇投靠的一方。
因爲現在的美國處在獨立戰爭中以前電視中看到的戰爭都非常可怕自己必須儘快作出選擇如果兩邊都不投靠那就可能會是兩邊都受攻擊。他可不像什麼情況都還沒搞清楚就迷迷糊糊的死了。無論如何現在活下來是第一考量。
“獨立戰爭?”喬納森微微皺了皺眉。“外面是在打仗但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那些造反的農夫由華盛頓率領還在包圍波士頓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但其它各州因爲王室軍隊遲遲沒有反擊已經有不少地方參加了反叛組織現在賓西法尼亞絕大部分地區已經陷入了叛亂分子手中形勢不是很好。”
康柏這才注意到自己這個帶假板着一張臉的管家似乎非常反感獨立中的美國人不是稱其爲叛軍就是稱其爲農民。自己不會已經是王黨分子了吧?那可大大不妙就算要成爲王黨分子那也應該是在美國以外的地方成爲呀現在這樣不是讓自己成爲獨立黨人的最佳襲擊對象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一定要問清楚就算是暴露身份也要問。
“那我們家到底是支持獨立的還是支持英王的?”李康柏沉聲問道。
喬納森盯着李康柏看了幾眼最後也用非常低沉的聲調回答:
“那一切取決於你我的爵士。你不是早有決定了嗎?”
“這個……喬納森。我現在要告訴你一個很不幸的消息你願意聽嗎?”
“爵士!我覺得我這幾天一直都在聽不幸的消息不管你要說的消息有多麼不幸我都願意承受。”喬納森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徽章似乎想到別的方向上去了。
“好吧!我現在要告訴你的的是我好像失憶了。”康柏輕聲說出自己的情況。面上沒有表情內心卻是非常的忐忑不安隨時準備應對喬納森接下來的疑問。
喬納森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他以爲這位年輕的主人因爲經濟困難準備把自己辭退呢。
面上卻是仍然保持了他的那一副死板的表情只是稍微有點疑問的看了康柏幾眼眼中甚至還帶有一絲看不起的意思。
“如您所願爵士!我會跟那些要債的人說你已經失憶了。”
“好!”康柏笑着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的管家就是好呀主人說是什麼他們就說是什麼我喜歡。
不對好像還有問題。
“等等!喬納森。你剛纔說要債的人?我不是貴族嗎難道還欠着別人錢?”身份問題解決了可不能平白攤上一堆債務呀。
“是的!爵士。您的父親老約克勳爵爲了財富賣掉在英國的祖產來到北美在英法七年戰爭前後曾經借款一千英鎊加上自己的積蓄買了匹茲堡附一萬英畝的未開墾土地和一個大河出口及其附屬灘塗;七年戰爭結束後勳爵就辭去稅務官的職務來這兒開新土地期間又向斯坦尼斯爵士借款八千英鎊購買奴隸和建造這座緋紅莊園;在英王宣佈沒收俄亥俄地區的土地要將它們分封給國內貴族後又向總督和英格蘭銀行貸款三萬英鎊購買了九萬英畝的土地和湖泊因爲那些該死的北美民兵不承認英王的土地契約那些土地根本無法開墾再加上人手不足產出還不如利息多勳爵也在醉酒後墜馬而死。您去年從法國學習回來繼承了他的遺產自然也繼承了他的債務;去年那些北美人在決定抵制一切英國商品禁止輸入奴隸後你說奴隸價格會上漲又向稅務官借款一萬英鎊從那些變賣家產準備回英國的人手中買了三個莊園和五百奴隸……”喬納森不用掏賬本隨口就把我們這位小約克爵士的債務一一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