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之後重逢,常浩原本以爲會非常尷尬,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當真正面對時,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多少那種讓人難堪的感覺。
相反,一切似乎都很自然,兩人就真像是久別重逢後的朋友一樣,自然地笑着,自然地打着招呼。
“是啊,我來了!”他笑了,笑着回答。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常浩不明白,也懶得去想,他只知道,在這一剎那,他忽然覺得,能夠再見到寧飛燕,真的很好。
甚至於,在面對寧飛燕那滿是幽怨的眼神時,他莫名地覺得很是心痛。
所以他覺得自己應該道歉。
“對不起!”
他很是鄭重地說道。
雖然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爲何要這麼說,但他就是覺得該說。
然後再次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寧飛燕竟然就這一句對不起,給出了回應。
她似乎明白常浩爲什麼而道歉。
“這不怪你!”
她淡淡地說道,眼中的幽怨之意,也似乎隨着這一句話,而減少了許多。
然後她也笑了,和之前那淡淡地笑不同,這一次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她那發自內心的喜悅。
寧飛燕從來就不是一個十分美麗的人,她的容貌,不過算得上是清秀而已。
可在這一瞬間,當笑容在她臉上完全綻放的那一瞬間,常浩卻突然覺得,寧飛燕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很陽光的感覺。
之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這樣笑着,四目相對。
這情景,自然是讓邊上的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高巧兒和周冬兒都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兩人,不明白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又爲什麼會笑得這麼開心,那些守在晉王府大門前的衛軍士兵,也是一臉的茫然。
唯有上官柔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起來。
過了好一會,這種詭異的情形才終於結束,似乎發現了自己的失態,寧飛燕有些臉紅,忙不迭地招呼着其餘人。
而這個時候,常浩也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高巧兒和寧飛燕真的關係變好了。只見寧飛燕拉着高巧兒的小手,兩人低聲地笑着說着什麼,一副親密姐妹淘的模樣兒,和以前那動不動就大眼瞪小眼的情況,截然不同。
若不是知道兩人間曾經的過往,只看她們現在的要模樣,又有誰會相信這兩個女人曾經是一對冤家?
這讓常浩不免感嘆女人的友誼之詭異莫測,他記得自己和魏公公北上稒陽時,兩人還有點勢同水火的味道,想來這一切,是在自己離開後才發生的。
進了晉王府,入了正廳,寧飛燕早已讓下人們備好了宴席,招待衆人,進大廳之前,常浩遠遠地望見了小屁孩世子寧華盛。
不過讓他有點鬱悶的是,小屁孩沒給他什麼好臉色,
小屁孩站在遠處的花園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見他看過來,還冷冷地哼了一聲,瞪了他一眼,然後扭頭而去,竟是連個招呼也不打。
寧華盛當然有理由給常浩使臉色。
因爲常浩是常家人。
曾經有一段時間,小屁孩真的很希望常浩能真的變成自己的姐夫,一來他對常浩有着莫名的好感,二來找一個能壓制暴力老姐的人,真心不容易。
不過隨着晉王一紙書信送到洛陽,明白了常浩是平西王後人的這個身份之後,小屁孩就不再抱着這樣的念想了。
自家的情況自家知,有永和帝在,常家人就算是再出色,也不可能成爲晉王府的郡馬。
雖然因爲永和帝個人的喜好問題就弄成這樣,好像沒什麼道理,可現實有時候就是那麼地不講道理。
所以在小屁孩看來,這事情既然沒指望了,自家老姐就該放下,然後收拾心情,不應該整日裏鬱鬱寡歡。
他很不喜歡寧飛燕那個鬱郁的樣子,他覺得那樣的老姐,一點也不像老姐。
連帶着,他心中對常浩頗有埋怨之意。
你說你一個常家人,跑來招惹我老姐做什麼?把我老姐弄成這樣,簡直就是可惡透頂。
可就在這個時候,常浩竟然還找上門來了,這讓小屁孩簡直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事情都那樣了,你這傢伙還好意思登門拜訪?
不過他還是把消息傳給了住在皇宮中的寧飛燕,因爲他覺得,或許兩人見上一面,自家老姐纔會徹底死心。
不過現實顯然和他的想像有些出入。
老姐你那神采飛揚的模樣算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小屁孩氣乎乎地,沒有和自家老姐一起到大門外迎接衆人,若不是寧飛燕擰着他的耳朵警告他不許生事,他原本還打算偷偷帶人去半路上把常浩趕走來着。
見他扭頭離去,常浩不明所以,寧飛燕見了,不由暗暗着惱,心道這小傢伙又欠收拾了。
“別理他,他最近心情不好!”
她這樣向常浩說道,招呼着衆人進屋入席。
雲中郡主設宴,自然也很講究,更何況她要招待的人,還是常浩,所以擺的是十分有名氣的洛陽水席。
衆人落座完畢,八道涼菜依次擺上,四葷四素,還拼成了花鳥圖案,色彩鮮豔,構思別緻,衆人還沒動筷呢,有幸陪着自家小姐一起入席的周冬兒周喫貨,早已經是看直了眼,喉頭不停滾動,巧兒也是一臉的垂涎欲滴。
八道涼菜之後,是十六道熱菜依次上桌,其中山珍海味,飛禽走獸,應有盡有,不論何人上桌,都能找到喜歡的菜式,常浩解開了心結,不再拘束,自然是毫不客氣,寧飛燕心情大好,也是難得地有了好胃口,喫得也不少,更不要說巧兒和周冬兒兩個只恨不得能多長几個嘴巴的傢伙了。
唯有上官柔心情鬱郁,淺嘗輒止。
寧飛燕見狀,雖然也大致是明白怎麼一回事,不過卻也沒有點破,倒是常浩注意到了上官柔的異樣之後,借題發揮,把宇文烈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這宇文烈原來竟是這等人?這人在洛陽名聲極好,不成想竟是這樣的人!”
寧飛燕這些年在洛陽的時間,比在晉陽還多,自然知道宇文烈這個人,聽了常浩所述,不由得大爲驚訝,同時她還提醒常浩,千萬不要和宇文烈動手。
“我曾聽幾個禁軍教頭說,那宇文烈是個習武的天才,雖然年紀不過二十七八,可據說一身內力早已經修至煉氣化神精通的境界,只差一步就是大周天圓滿,更兼一手飛龍槍法,出神入化!他那打遍禁軍無敵手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
她看着常浩,很是擔心地說道:“你雖然神力無雙,可不通武藝,若是和他動手,而他又心存殺念,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