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浩和聞老大夫,還有趙頭領的關係還算不錯,和王掌櫃雖然關係一般,但也能說上話,上官柔又心想反正都多了這麼些人,也不差一個了,就把站在一邊早已饞到不行的周冬兒周喫貨也叫上了,再加上喫到滿嘴流油的高巧兒,於是這一餐飯喫得也算是熱熱鬧鬧其樂融融。
只是其他人固然是大快朵頤,上官柔卻有點心不在焉,喫得極少,不過這也和上官大小姐平日裏沒少錦衣玉食有關係,在常浩等人眼裏的豐盛大餐,在上官大小姐眼裏,也就不過如此。
畢竟東都這麼熱鬧的超級大城市裏,什麼樣的喫食沒有?錢多的花不完,連外出行商都不忘帶一個高明的廚子隨行的上官大小姐若是想喫什麼,漫天的銀子灑出去,自然有人巴巴地送過來,所以這晉陽城裏一桌席面,哪怕是馬總管特意在城裏最好的酒樓叫的,也實在是不能勾起上官大小姐的半點興趣,全不似周冬兒那等無品的喫貨,雖然從小就跟着自家小姐同喫同喝的,可到現在,仍然是隻要有得喫便足矣。
所以上官大小姐喫得是十分斯文,注意力倒是大都集中在了常公子的身上,不時認真傾聽着對方和在座衆人的交談,並試圖從其中分析判斷出一些東西來,比如這常公子的喜好之類的,待到席散,倒也說得上是有所收穫。
只是礙着衆人當面,她也不好表現得對常浩太過熱切,於是當她獨自送常浩和巧兒離開之時,她的眼神便十分地幽怨。
“常公子,莫非小女子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惹得常公子不快?”
眼見那在得知常浩下午得閒,於是便又成了常浩小尾巴的高巧兒在前邊蹦蹦跳跳地走着,離兩人有一段距離,上官柔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她的語氣很柔,也和她的眼神兒一樣地幽怨,可這話聽在常浩耳裏,卻和一聲驚雷也沒多大的差別了。
又來?
想起先前在亭子裏寧飛燕問自己是不是很討厭她時那同樣幽幽地語氣,常浩一陣毛骨悚然。
自己今天這究竟是怎麼了?連續兩次碰到這樣的局面?
“上官小姐說的什麼話,又哪裏有惹得在下不快了?”他乾笑着應道,“在下不過心裏有事要和上官小姐說,又不知如何開口,是以有些煩悶罷了!”
上官柔一聽常浩有事情要對自己說,反而更緊張了,心想莫非常公子這是要和自己劃清界限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真是因爲那雲中郡主?
很有可能啊,那晉王世子都叫他姐夫了,莫非他對雲中郡主,真有一番情意不成?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那畢竟是雲中郡主!
不但是晉王府的雲中郡主,而且還是連當今天子永和帝都視若掌上明珠的雲中郡主!
單只是這個身份,就把自己給比下去了啊!
和寧飛燕一樣,在發現了可能對手的存在之後,上官柔頓時起了濃濃的危機感。
雖說大漢朝不講究什麼一夫一妻,男人但凡有本事,三妻四妾,甚至是更多都是可以的,可對於女人來說,特別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強勢女人來說,能不和別人分享自己的男人,總是好的。
更何況誰不想要這個正妻的名份?
至少上官柔是想要的,她是個強勢的女人,如果有可能,自然不想只做個平妻或是妾室什麼的。
但若是多了個身份尊貴的雲中郡主,這正妻顯然是絕對輪不到她一介商人之女來做的。
再說了,看眼前這架勢,這雲中郡主怕是容不下自己啊!說不定她今天之所以想要來找自己,那就是爲了示威攤牌來的!只是因爲遇見了常浩,又正好有事,這才做罷。
一念至此,上官柔越發地緊張起來,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忽又聽常浩說道:“上官小姐,其實在下今日是來向上官小姐辭行的!”
辭行?
聽到這個字眼,上官柔的緊張開始變成絕望,心想果然如此,常公子這是要離我而去了啊!
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可和那籤詩上說的完全不同啊!
難道是自己還不夠誠心?又或是自己一直沒有明確表達出來,所以沒能讓常公子感受到自己的一番心意?以至於讓雲中郡主橫刀奪愛,絕了這份天賜良緣?
“好教上官小姐知道,在下已經應了魏公公之請,快則明日,慢則後日,便要同魏公公一起往稒陽一行,繼續深查那響馬賊的案子!”
常浩不知道上官柔因爲自己無意間的幾句話,一瞬間便想瞭如此之多,他只是單純地向和對方打聲招呼,然後好快點閃人,避免再次出現什麼尷尬的局面。
於是他又繼續說道:“不過此事極爲隱祕,還請上官小姐千萬莫要聲張出去!”
他這番話說完,上官柔忽然有了種人生大起大落的感悟出來。
原來不是,原來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暗中鬆了一口氣,上官柔連忙低聲應道:“小女子自然曉得輕重!常公子儘管放心便是!”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告辭了!”
事情辦完,常浩決定還是快些閃人爲妙,以免對方再出驚人之語,可上官柔哪裏肯輕易地放他離開,見他要走,連忙道:“常公子且慢,小女子有一事要與公子商議!”
人都這麼說了,常浩又哪裏還能真的不顧而去,只好硬生生地收住腳步,強笑道:“上官小姐還有何事?”
上官柔低下頭,擰着衣角,輕聲道:“想必巧兒已經和公子說過了,小女子見巧兒父親武藝高強,爲人處事又是個穩重的,便有心想聘請其爲我商隊護衛隊之副頭領,不知此事,常公子有何看法?”
這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試探了,沒辦法,不問上一問,上官柔總是不太安心,生怕今日一別,便再會無期,可此時此刻,她又真的是提不起勇氣來把話給說明白了。
雖說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紙,可男人從來都不怕翻山越嶺,而女人卻總怕一個不小心傷了自己的手指頭。
所以她也只好用這樣的辦法了,她覺得以常浩的心智,肯定能明白自己這一番動作究竟是何用意。
而常浩,自然是明白的。
“上官小姐,此事爲何要問我?”常浩暗歎一聲,覺得既然如此,還是把話給說明白了爲好,“若是上官小姐覺得山伯可用,要重金聘請,而山伯又願意,這自然是件好事,在下也樂見其成,可若是山伯不願意,在下怎麼看,又有何用?”
這番話似乎是就事論事,可就事論事,其實也是一種態度,一種十分明確的態度。
那就是本公子對上官小姐你,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