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五百禁軍在敵人的攻擊之下,竟然像是炸了窩的螞蟻一般四下亂竄着逃命,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組織起來,甚至於,連曲陽這個軍司馬都當先逃命,常浩真的是被徹底地驚到了。
尼瑪,雖然早就想到了這禁軍的戰鬥力上不得檯面,可他真心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地不堪一擊啊有木有?
上回在高家村的時候,禁軍面對的是響馬賊的騎兵衝鋒,步卒抵擋不住騎兵集團的衝鋒勉強還算得上是情有可言,可這一次,那些從密林中衝出來的倭寇,可是一個騎兵也沒有啊!
而且只是一個衝鋒而已,五百個身強力壯的廝殺漢,就這麼像是兔子般被人攆在屁股後面追殺?連回頭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這還能算得上是軍隊麼?
常浩這邊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停在老鴉渡這裏休整的常浩的親兵隊和上官家商隊,也是因爲倭寇的突然出現和禁軍的一觸即潰而產生了極大的騷動。
特別是上官家商隊那邊,騷動得極爲厲害。
這一次上官柔一共帶着差不多三百人出來,其中有一百人是商隊的武裝護衛,而且其中還有三十名騎兵,除去這一百人的護衛隊之外,其餘的都是商隊中的雜役腳伕車伕之類的。
這些雜役腳伕車伕雖說一向跟着上官家的商隊走南闖北,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也不是沒有見過廝殺的場面,畢竟商隊行走四方,哪裏可能不遇上些山賊盜匪什麼的,其中有些人甚至曾經幫着商隊護衛一起戰鬥過,也算是見過血的好漢子。
可這一次大家面對的,可是這些年來兇名滿天下的倭寇,所以許多人都是不談定了,特別是在發現密林那邊出現的倭寇數量越來越多,源源不絕,人數絕對已經超過了自己這邊,而自己這邊人數最多的禁軍又如此不堪一擊時,這些人的心裏,就更加的慌了。
有些膽小的,甚至已經開始脫離大隊,向着遠處跑去。
這些人的逃走,對其他人的士氣,無疑是一個極大的打擊,騷動得越發厲害了。
事實上,不止是上官家商隊的這些人發生了騷動,就算是上官家的護衛隊和常浩自己的親兵隊,此時都是瀰漫着一股不安的情緒。
哪怕是潘家五虎這樣的好手,還有那些常家投奔過來的青壯,都是一樣。
不管怎麼說,倭寇這些年的兇名,確實太盛了一些。
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着鎮定的,也就只有武安國等常浩從奴市上買來的前禁軍精銳了,這些人經過高家村一戰響馬賊騎兵衝鋒的大場面後,對那些正朝着自己這邊衝來的倭寇,顯然有些看不上眼。
相比那些同樣窮兇極惡的響馬賊,這些倭寇的行動,實在算不是什麼了。
唯一讓他們有點擔心的,就是己方這邊的膽氣,已經爲人所奪。
這樣的話,還能一戰麼?
武安國擔心地看向了常浩,其他人也是一樣。
然後他們驚訝地發現,常浩在最初的驚愕過後,此時竟然已經恢復了鎮定。
而且常浩竟然還在笑,他扭頭看向了自己身邊一個同樣穿着衣甲,正在將背上的弓箭取下的小女孩兒。
“巧兒,你看這些倭寇,比之當時的響馬賊如何?”他樂呵呵地這樣向小女孩兒問道。
巧兒撇了撇嘴,道:“差得遠了!”
想當初小女孩兒第一次出戰,就跟着自家老爹很是射殺了許多響馬賊,絕對是個膽大包天的主兒,此時見倭寇來襲,她想也不想地就準備好了手上的弓箭。
弓還是那張小木弓,不過到洛陽後,手裏寬裕的高志山又買了些上好的材料將這小木弓改造了一番,不但威力又強了許多,而且看着也不是那麼寒磣了,箭也是上好的箭,箭頭都是精鋼打造,穿透力十足。
見高巧兒果然不怯場,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常浩又笑道:“那我們要不要比試一下?”
高巧兒平日裏有點小迷糊,不過這關鍵時刻卻是一點也不含糊,而且似是明白了常浩的想法,當下傲然應道:“不知大壯哥你要怎麼比?”
常浩指了指正在向着這邊衝過來的那三百人左右,背還插着旗子的倭寇,笑道:“五息時間,我用飛刀,你用弓箭,咱們來看看誰殺的更多!”
“比就比!”小女孩兒來了勁兒,右手反手在箭囊中一抽,竟是抽出了三支箭來搭在了弓弦上,顯見這段日子以來也是苦練過的,箭術大有進步:“有什麼采頭?”
常浩大笑道:“若是你能贏我,我就和你爹說,讓你跟我一起留在徐州!”
小女孩兒聞言雙眼一亮,喜道:“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說着便打馬向前幾步:“我數三下,便開始吧!”
常浩笑笑,也不着急,而是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親兵隊。
“還不列陣迎敵!”
他冷冷地大喝了一聲:“堂堂男兒漢,比之小女孩都不如麼?”
適才還有些騷動的親兵隊中,許多人的臉紅了。
常浩又寒聲下令道:“王平,弩兵隊射擊陣型,聽我號令,準備攻擊!武安國,騎兵隊佈於弩兵隊陣型兩側,準備衝鋒!”
說罷,他再也不看衆人一眼,策狼前行幾步站定,他右手提着一根黑色的大棍,空着的左手,卻自背上的刀匣中,取出了兩柄飛刀來。
見他做好了準備,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的高巧兒當即是大聲道:“三!二!一!開始!”
話音才落,弓弦響處,三支羽箭已經呼嘯着****而出!
與此同時,常浩左手揮動,兩道寒光亦是自他手中打了出去!
高巧兒右手自背後箭囊中一摸,又是三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上,瞬間開弓如滿月!
常浩同樣再次取出了兩柄飛刀,甩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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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動着手中的大太刀,右田宗義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熱血都在沸騰。
今天能殺幾個漢人呢?
一邊揮刀衝鋒,他一邊這樣想着。
從密林中殺出之後,他已經手刃了三個漢人,爲了今天這一戰,他的大太刀早就磨得鋒利異常,那三個漢人之中,有兩個都是被他一刀斷頭。
在右田宗義看來,沒有什麼事情是比殺人更能讓他覺得愉快了,更不要說,殺得還是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漢人。
曾幾何時,大和國只是大漢朝一個小小的外藩屬國,那個時候,大和人是那麼地仰幕漢人的一切,他們以學習漢人的文化爲榮,言行起居都要模仿漢人,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他們曾打算用漢人的文字代替自己那簡陋的傳統文字。
右田宗義所在的右田家,在尚未沒落之前,也曾經是大和國中的大族,對漢人文化的研究自然也是極深,右田宗義小時候,還曾經一度想着,若是自己能生爲漢人,那該有多好。
可是如今,一切都變了。
右田宗義記得,漢人中有一句話,叫做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漢人過的日子實在是太安逸了,毫無危機感的他們,經過這些年的太平日子後,早已墮落了,他們雖然驕傲依舊,卻早已失去了當年的銳氣,變得貪圖享受,而且貪生怕死。
可是大和人不同,國內惡劣的自然環境,讓大和人天生就有一種濃濃的危機感,這些年來,他們瘋狂地學習着漢人的一切,到瞭如今,他們自覺已經是青出於蘭而勝於蘭。
大和人也是驕傲的,他們覺得,漢人既然已經墮落了,那麼憑什麼如今更加優秀的大和人,還要臣服於漢人?
大和人,難道就不能君臨天下,取而代之麼?
不得不說,隨着本事的增長,大和人的野心,也開始膨脹了起來。
在這種背景下,大和國開始了對大漢朝的不斷試探,到如今,不斷獲勝的大和人甚於已經完全不將大漢朝和漢人給放在眼裏了。
漢人又如何,昔日高高在上的漢人,如今大和人殺之如豬狗!
右田宗義也是抱有這種想法的大和人之一,當然,現在他們都自稱日本人了,日本,在大和人的語言中,是太陽昇起的地方,這個新的國名,赤裸裸地彰顯出了大和人的勃勃野心。
“殺!”
右田宗義運刀如風,再次將一個漢人的士兵砍翻在了地上。
據說這些人還是漢人中負責拱衛皇帝的禁軍?號稱天下強軍的精銳?
不過如此而已!
第四個了!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軍功啊!
右田宗義很是得意,他對自己的武藝十分自信,家族沒落之後,爲了生計,他迫不得已加入了天皇下令組建的遠征軍,來到了漢人的土地上,開始爲天皇陛下的榮耀而征戰。
更名爲日本之後,大和人針對大漢朝的戰略十分地簡單,通過不停地掠奪漢人的財富和資源,來武裝自己,壯大實力,然後在合適的時機,兵發大漢朝,奪取漢人的一切。
爲此,他們這些年來不停地組建着一支又一支的遠征軍,劫掠漢人那些富裕的沿海地區,而且也確實取得了相當的成果。
當然,爲了不過早地引起兩國間的全面戰爭,大和方面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派出軍隊來幹這些事情,爲了掩人耳目,在暗中派出軍隊裝扮成盜匪的同時,他們還發動民間的力量,暗中派出人手整合民間的浪人,還有那些破沒家族的武士,許以重利,讓他們組織起來到大漢朝爲非作歹。
也就是說,爲禍大漢朝的倭寇,其實是由兩部份組成的,一部份是民間組織起來的烏合之衆,一部份則是大和軍方派出的經過僞裝之後的精銳。
右田宗義所在的這支倭寇,就是一支由大和軍方組建的遠征軍,右田宗義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振右田家,而現在,正是他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身爲一名效忠於天皇的武士,沙場建功,就是他們往上爬最簡單也最直接的辦法!
揮刀橫斬,將一個沒有披甲的漢人士兵直接攔腰斬成了兩截,右田宗義的眼神越發地狂熱了起來,這時候他看見,自己這支遠征軍總大將龍造寺秋虎大人手下的旗本武士隊,已經衝向了老鴉渡方向的另一隊漢人。
旗本武士,在大和國內,指的是那些奉某位大名爲主的武士,和像是右田宗義這樣的家族沒落後的浪人武士不同,這些武士在大和有自己的封地,也因此,他們的裝備普遍精良,大都裝備有全身的盔甲,遠非右田宗義這樣的浪人武士可比。
這些旗本武士出戰之時,往往會在背後插上一面有着其效忠的大名家徽的小旗,這也是旗本武士這一稱呼的由來,也是他們身份的一種向徵,不過如今他們在漢人的土地上作戰,爲了不暴露原本的身份,這些旗子被他們換成了清一色的黑旗。
黑旗之上,是一個白色的骷髏頭圖案,在海上,這樣的標誌,代表着海盜的身份。
什麼時候自己也能重新成爲一名旗本武士呢?
看着那些威風凜凜的旗本武士,右田宗義眼熱不已,然後他才突然想到,在這裏追殺那些漢人的禁軍士兵有什麼用,真正的大魚,在老鴉渡那邊啊!
思及此處,右田宗義放棄了繼續追殺眼前的漢人士兵,轉而追着那些旗本武士的屁股,往老鴉渡的方向也衝了過去。
結果他才跑出沒幾步,就看見老鴉渡方向上,漢人那邊騷動不已的人羣裏,有兩個騎兵排衆而出。
這兩個騎兵俱都十分地怪異,其中一個看着身形十分嬌小,似乎是個少女,她騎在一匹角馬之上,手裏提着弓箭。
另一個則是截然相反,不論是人還是坐騎,都是異常的高大。
右田宗義也不知道對方騎着的究竟是什麼坐騎,只知道那東西絕對不是角馬,很可能是一種什麼他從沒見過的猛獸,因爲這猛獸身上披着特製的盔甲,所以他看得並不真切,猛獸之上的騎士,人高馬大,手裏提着一根黑色的大棍。
這是想幹什麼?
右田宗義有些疑惑。
然後,右田宗義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畫面。
兩個騎士對着正在發起衝鋒的旗本武士們,開始了攻擊。
嬌小的那個女騎士,彎弓如滿月,一出手,就是一弓三箭!
三支羽箭呼嘯着飛進了旗本武士隊伍中,慘叫聲隨之響起,當場就有人中箭倒下。
這種情況讓右田宗義不由得眼皮子直跳。
都說漢人的制弓技術遠超大和,製作出來的複合弓,弓力強勁,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同樣是弓,可大和人製作的長弓,根本就射不穿旗本武士身上那種名爲大鎧的全身盔甲!
而且這一弓三箭的高明箭術又是怎麼一回事?這樣的箭術,在大和也只有少數幾位箭術大宗師才能掌握,可現在,一個漢人的少女竟然也會?
正喫驚間,右田宗義注意到那騎着不知名猛獸的高大漢人騎士,也是同時出手了,也不知道這漢人騎士用的究竟是什麼武器,只見他左手一揮,似是丟出了什麼東西,然後旗本武士隊中,也同樣地有慘叫聲響起。
跑在旗本武士隊側後邊的右田宗義分明看見,旗本武士隊中當先領頭的兩人,隨着這高大漢人騎士的出手,竟是直接就倒了下去!
這是什麼暗器?
如果說此前那女騎士的弓箭還只是讓右田宗義有些喫驚的話,那麼在這一刻,隨着那高大漢人騎士的出手,右田宗義就有些駭然不已了。
暗器這種東西,大和人也不是沒有,其中最爲著名的,有苦無,十字鏢等等,可是這些暗器,也只能是對付那些沒有着甲的敵人罷了,對付身着大鎧的旗本武士,除非是恰好擊中了對方沒有盔甲保護的薄弱處,不然基本上就毫無用武之地。
可是現在,這漢人用的暗器,隔着這麼老遠隨手一扔,竟然就殺了兩個旗本武士?
這是什麼樣的準頭?
還是說,那暗器的威力已經足夠洞穿旗本武士的大鎧?
女騎士和高大騎士再次出手了,同樣的是一弓三箭,同樣的是左手暗器,一連串的慘叫在旗本武士隊中響起,短短的時間裏,竟然就有十數名旗本武士因爲這兩人的攻擊,而倒在了衝鋒的道路上。
覺得背後直冒涼氣的右田宗義驚疑不定地停下了腳步。
因爲他忽然發現,自己這一次遇上的這些漢人,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戰功固然重要,可若是因此而把命搭上,那可就太不值了,再多的戰功,也要有命去領功不是?
右田宗義雖然勇猛,但也向來謹慎,他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
這時候,他忽然發現,在另外一邊,又有一個漢人騎士縱馬而出,同樣的張弓搭箭,朝着旗本武士隊那邊展開了攻擊。
看到這個漢人騎士出手,右田宗義的眼珠子再次差點瞪出了眼眶。
因爲這個漢人的弓術,竟然比先前的那個女騎士更加地誇張,只見他開弓如滿月,一次便射出了四支羽箭!
一弓四箭!
四個旗本武士應弦而倒!
右田宗義徹底地傻眼了,他從來就沒有想到過,自己竟然會有朝一日能看見這種在大和國中,僅存在於傳說之中,根本就無人能掌握的神奇箭術!
不都說漢人懦弱麼?怎麼這些漢人之中,竟有如此可怕的高手存在?的敵人罷了,對付身着大鎧的旗本武士,除非是恰好擊中了對方沒有盔甲保護的薄弱處,不然基本上就毫無用武之地。
可是現在,這漢人用的暗器,隔着這麼老遠隨手一扔,竟然就殺了兩個旗本武士?
這是什麼樣的準頭?
還是說,那暗器的威力已經足夠洞穿旗本武士的大鎧?
女騎士和高大騎士再次出手了,同樣的是一弓三箭,同樣的是左手暗器,一連串的慘叫在旗本武士隊中響起,短短的時間裏,竟然就有十數名旗本武士因爲這兩人的攻擊,而倒在了衝鋒的道路上。
覺得背後直冒涼氣的右田宗義驚疑不定地停下了腳步。
因爲他忽然發現,自己這一次遇上的這些漢人,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戰功固然重要,可若是因此而把命搭上,那可就太不值了,再多的戰功,也要有命去領功不是?
右田宗義雖然勇猛,但也向來謹慎,他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
這時候,他忽然發現,在另外一邊,又有一個漢人騎士縱馬而出,同樣的張弓搭箭,朝着旗本武士隊那邊展開了攻擊。
看到這個漢人騎士出手,右田宗義的眼珠子再次差點瞪出了眼眶。
因爲這個漢人的弓術,竟然比先前的那個女騎士更加地誇張,只見他開弓如滿月,一次便射出了四支羽箭!
一弓四箭!
四個旗本武士應弦而倒!
右田宗義徹底地傻眼了,他從來就沒有想到過,自己竟然會有朝一日能看見這種在大和國中,僅存在於傳說之中,根本就無人能掌握的神奇箭術!
不都說漢人懦弱麼?怎麼這些漢人之中,竟有如此可怕的高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