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家主受傷了!”
這時屋內有驚呼聲響起,暗門內的人,終於也是衝進了書房之中,而且不論是苗長老還是賀長老,都能聽出對方的人數只怕不少。
聽到這些聲音,苗長老和賀長老都是動了。
沒辦法,屋裏的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常家的高手,剛纔只是一個常義,就已經能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傷了他們中的一人,若是等這些人衝出來,他們只怕真的就走不成了。
不管是苗長老還是賀長老,都對自己的武藝十分自信,不過自信並不代表着自大,而且適才和常義剎那間的搏殺,也讓兩人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們還是太小看常家了!
或許如今的常家確實已然沒落,不復往日的輝煌,但常家終究是常家,數百年的底蘊,讓常家而今仍然有着驚人的實力。
憑藉着祖傳的霸王訣和霸王棍法,常家而今雖然稱不上是人才輩出,但也同樣不乏高手!
常義就是一個高手,而且從香教這邊得到的情報來看,常義還不是常家最厲害的高手!
這樣的高手只是一個就已經足夠難纏,甚至拼命之下還傷了苗長老一隻手,若是來上幾個,苗長老和賀長老就只能是逃了。
可若是幾個這樣的高手,再加上外邊這羣人來個內外夾攻……
幾乎是同一時間,苗長老和賀長老齊齊地衝出了走廊,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掠了過去。
左臂重傷的苗長老一出走廊,便拔地而起,他輕身功夫高明,練得是一種叫做“燕子飛”的輕功,最是善長高來高去。
而且相比於院子當中那些頂盔貫甲的甲士,他也覺得屋頂上那些勁裝打扮的常家家兵要更好對付一些。
畢竟他現在用的是軟劍,破甲能力極差。
避重就輕,揚長避短,苗長老對自己的輕身功夫十分自信,他覺得只要讓自己上到了房頂上,就算常家的那些個高手追出來,他也能從容退卻。
另外一邊破窗而出的賀長老也是同樣的打算,只是他的輕身功夫不似苗長老那般高明,所以他的目標是小院中的一處假山。
假山有一人多高,賀長老的想法是先上假山,再以此爲過渡,上到房頂上去。
不過相比一心逃竄的苗長老,賀長老顯然更狠辣一些,他一邊往假山上掠去,一邊還反手朝着書房門口又是打出了一蓬鋼針!
因爲他已然察覺到,屋內有人已經衝到了門口!
對方來得極快,不阻上一阻,於己不利!
但不論是苗長老還是賀長功,都不約而同地沒有對常浩出手。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不敢。
能將聖子打成重傷,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身手總不至於太弱。
更何況那常海據說也是被他只用了一招就打殺了。
常海當然不能和他們香教的聖子相比,但不管怎麼說,常海的身手也是不弱,能將這樣一個人一招打殺,足以說明常浩的身手確實強悍。
雖然不至於因此而認爲常浩的武藝已經強過自己,但這顯然也不是一個可以短時間內就打發掉的對手,若是被他纏上,書房裏的常家高手又衝出來了,那可就萬事休矣!
苗長老和賀長老都不糊塗,是以雖然有心試試常浩的成色,但仍是強自按捺了下來。
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是以兩人根本就沒有理會急急撲來的常浩。
只是他們不想理會常浩,常浩卻不會不理他們。
在察覺到常家已經爲謀反準備了數年之久之後,不論是常浩還是王景,都意識到他們原先定的計劃,必須作出改變。
因爲誰也不知道對方在準備了這許多時間之後,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發難,更不能肯定常五爺被擒一事,會不會刺激到對方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誰也不敢說眼下的平靜,會不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所以常浩和王景都是覺得,此時己方應當速戰速決,而不是徐徐圖之,更應該主動出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於是當日兩人商議了一番之後,重新制定了新的計劃。
然後這纔有了常浩在常家宗祠內對常義說的那一番話。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常浩覺得,常家之所以和香教合作,說到底也不過是爲了自保而已。
永和帝對常家的打壓,站在一個統治者的立場上來說,並沒有什麼大錯,可問題是過猶不及,永和帝對常家的打壓,實在是太狠了一點,狠到讓常家人都絕望了。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常家原本沒有反意,也被生生地逼出了反意。
這個問題不是沒有人看出來,可永和帝剛愎自用,最是聽不得反對意見,更何況常家是他的一塊心病,所以根本沒有人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王景是個有能力的,當然也是看出了這個問題,不過他是個官迷,當然也不會說,相反,這些年他可是處心積慮地處處壓制常家,還唯恐壓制得不夠。
誰讓永和帝就喜歡這樣的天水郡太守呢?再說了,常家會變成怎樣,與他王景何幹?
不過這一次,王景也知道事情大條了,常家有反意,還和香教聯了手,自己卻一無所知,尼瑪,事情鬧將起來,這完全就是丟官的節奏啊有木有?弄不好還可能會掉腦袋!
身爲一個一心想着往上爬的官迷,王景當然要想辦法自救,所以他找上了常浩,更在發現情況不對之後,馬上就意識到了可以在常家的動機之上做文章。
兩人一拍即合,常浩雖然對常家沒好感,但他現在終究是頂着個常家人的身份,再說了,真要弄得常家誅連九族,殺個血流成河,一來不符合他的性格,二來他也難於擺脫關係。
若是能讓常家來個戴罪立功,雖然不至於因此就讓永和帝對常家改觀,但至少能保住許多無辜之人的性命不是?常家人雖然不堪者居多,但也有常三爺,常十三爺和常十八爺這樣的人,這些人,常浩還是要救的。
更何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麼做常浩也是爲了自保,不然常家真的反了,事情鬧得大了,魏公公和雲中郡主也保不住他這個常家人啊。
於是兩人商議之後,常浩再次使出當年戲劇社裏學來的演技,在常義這個常家家主的面前,演了一出好戲,爲了更好地取信於對方,他還亦真亦假地胡謅了許多事情出來,也因此,武安國等一幹常浩從奴市中買來的傢伙,搖身一變成了華麗的晉王衛軍銳士,而常浩自己,也成了魏公公的義子和未來的晉王府郡馬。
事急從權,爲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常浩也是顧不得許多了,先搞定眼前的事情再說,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橋頭自然直,何況他和魏公公還有雲中郡主的關係也確實過硬,常義只要不傻,不會看不明白形勢。
常義雖然曾一度懷疑常浩所說的這一切,但常浩說的這些事情,九分真一分假,最是能糊弄人,更何況常義也沒有想到常浩膽子如此之大,敢這樣編排魏公公和晉王府。
當然了,這也和常浩如今的表現有着極大的關係,強勢的迴歸,精銳的親兵,王景的態度,縣尉的身份,還有那看着不似作僞的魏公公腰牌,所有的這一切,本身就很有說服力。
常義本就不是真的想造反,只是被永和帝逼得狠了,這才決定鋌而走險,更何況這些年他因爲和香教的合作,也是弄得滿肚子火氣,如今發現有另一條更好的路可走,而且貌似還是一條光明大道,當然很容易地就做出了決定。
有了常義的配合,常浩和王景當即決定事不宜遲,先將香教在冀城最大的頭目給拿下再說,於是兩邊配合着開始了行動,準備來個擒賊先擒王。
於是王景這邊放出了煙幕彈,故意讓人對外放出常五爺畏罪自盡的消息,又大張旗鼓地捉拿常五爺的家人,爲常義大打掩護。
常義則是聯繫苗長老,準備將對方誘至常家,騙至密室當中,將其擒拿。
常浩也暗中帶着武安國等人進了常家,配合常義的行動。
按照他們原定的計劃,應該是由常義將那苗長老誘至常義書房內的密室裏,再由常義和密室中埋伏的常家高手一起動手,來個甕中捉鱉。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香教的另一個巨頭賀長老這時候也在冀城之內,更沒有想到,這賀長老會如此小心謹慎,竟然在最後關頭,發現了常義安排在密室內的埋伏,以至於原本讓人驚喜的一箭雙鵰的局面,卻變成瞭如今這般。
所幸先前爲了以防萬一,常浩帶人藏在了暗處,對常義的書房形成了包圍,不然只怕情況還會更糟。
此時眼見兩個香教長老都是要逃,常浩頓時就急了眼。
若是真讓對方逃了,再想捉拿,可就麻煩多多了!
當下想也不想的,常浩左手自背上的刀匣中一摸,已然將四柄柳葉小飛刀取在了手中,同時他的身形,亦是朝着那院中的假山撲了過去。
手一揚,四柄飛刀自他手中****而出,所瞄準的方向,霍然正是拔地而起的苗長老。
四刀齊出,並不是常浩而今所能掌握的技巧,自然是沒有多少準頭的,可此時,他不求傷敵,但求阻敵,也沒那麼講究了。
他力氣驚人,用的又是高明的絕影飛刀手法,這四柄飛刀出手,去勢驚人。
那苗長老正全力上竄,冷不防常浩來了這麼一手,眼見四點寒光朝着自己這邊打來,頓時大驚失色。
這倒不是說常浩擲出的這些飛刀有多精準,苗長老已經發現,對方的準頭實在不怎麼樣,四柄飛刀裏,倒是有三柄打偏了,只有一柄朝着自己身上扎來。
可問題是,那打偏了的三柄飛刀當中,好死不死有兩柄是朝着苗長老的頭頂上飛去的!
也就是說,苗長老如果繼續上行,不但要設法抵擋那柄朝着他身上扎來的飛刀,還很有可能把自己送到另外兩柄飛刀的命中範圍之內!
這是對方刻意爲之嗎?
一時之間,苗長老也拿捏不準了。
若是放在往常,區區三柄飛刀的威脅,苗長老還真是不看在眼裏,可此時他左臂傷得極重,說是廢了也不爲過,雖然不影響行動,但戰力終是受損。
所以苗長老沒有把握連續擋下這三柄飛刀。
所以他不敢硬接,只能閃避。
苗長老一身武藝,出神入化,燕子飛這門輕功,亦是不俗,只見苗長老也不知怎麼使的勁道,原本急急上竄的身形,竟是突然一頓,然後左腿電光石火般地在邊上的一根柱子上輕輕一點,竟是朝着右側橫飛了出去。
同時他右手軟劍一挑,便將那柄朝着自己身前飛來的飛刀,也給挑飛了。
只是這麼一來,苗長老固然是化險爲夷了,可也失去了逃走的大好機會。
“殺!”
一直緊跟在常浩身後的武安國等人,這時候已經朝着苗長老這邊衝了上來,當先的武安國更是揮着一柄宣花大斧,朝着苗長老當頭就砍。
而在另外一邊,賀長老也遇上了麻煩。
賀長老的輕身功夫不比苗長老,但真要說起來,也算不得弱,尋常的屋子,他要上到房頂上,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常家不是尋常人家,常家的屋子,也不是尋常的房屋,非但雕樑畫棟,極爲華美,而且俱都是建得極爲高大,哪怕是常義的書房,亦是如此,那高度足足比之尋常的屋子,要多上了一大截。
這樣的高度,就不是賀長老所能一躍而上的了,所以賀長老只能是另想辦法。
所幸的是,常義的書房前,是一個小院,小院的一角,有一處魚池,魚池之中,又有一座假山。
假山不高,但這樣的高度,足以讓賀長老以其爲立足點,上到更高的房頂上去。
所以賀長老毫不猶豫地就奔着那假山去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賀長老此時離那假山的位置,有點遠。
其實也不算是太遠,只是相比較之下,常浩離那假山,還要更近一些就是了。
不過那又如何?
賀長老經驗老道,一眼就看出常浩的輕身功夫只怕比之自己還要更差,他有把握搶在對方之前上到假山之上。
他更在意的,還是書房之中將要衝出的那些發現常義重傷之後暴怒的常家高手。
也因此,他一邊朝着那假山衝去,一邊還不忘朝着書房大門丟了一把鋼針。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反應很快,常浩的反應也是不慢。
常浩也是朝着假山撲了過去,同時還丟出四柄飛刀,卻是朝着另外一邊的苗長老出的手。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賀長老是個暗器大家,擅使飛針,自然也懂飛刀,此時見了常浩出手的動作,雙眼就是一凝。
早就聽說魏源將絕影飛刀傳給了這常浩,常浩更是藉此打退了聖子第一次佈下的殺局,如今一見,果然是有點門道。
賀長老如是想,有點擔心苗長老的安危,不過此時他自身難保,也顧不得許多了。
那假山,就快到了。
看看距離已是將近,賀長老縱身一躍,騰空而起,往那假山頂上落了下去。
常浩果然是慢了一步。
賀長老嘴角微微撇起,有一絲笑意浮現。
對方佈局高明,不知怎麼就說反了常義,幾乎就要大功告成,可終究還是沒留下自己。
若不是此時苗長老那邊形勢可能有些危險,賀長老原本還想大笑兩聲來着。
小子雖然狡猾,可又能奈我何?
正得意間,在半空之中,賀長老喫驚的發現,常浩又出手了。
口中暴吼一聲,常浩將手中的黑色長棍,朝着假山的方向,扔了過去。
這是什麼意思?
賀長老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是情急之下出手,這黑色長棍也該往自己身上扔纔對,扔向那假山,有什麼用?
難不成他還想用那棍子把假山給砸碎了不成?
賀長老又想笑了。
這常浩還真是敢想,那假山雖然看着不怎麼厚實,但那好歹也是塊石頭,若是常浩手持長棍,想要將之砸碎,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用扔出的棍子,也想達到同樣的目的……
呵呵。
異想天開!
除了這四個子,賀長老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麼字眼能形容常浩此時的行動了。
黑色的長棍,在空中打着盤旋,終於是砸到了假山之上。
轟地一聲響,黑色的長棍瞬間彈飛了,說起來這黑色長棍倒是結實,經此一擊,竟是沒斷。
又或許,是因爲擲出的力道太小了,所以纔沒斷?
賀長老有些好笑地這樣想到。
因爲他分明看到,在遭了黑色長棍重重一擊之後,那假山雖然崩飛了一角,可卻依然屹立不倒。
果然是異想天開!
賀長老的腳尖,已經觸及到了假山,他臉上的笑意越發地明顯了。
現在,他只要再次發力,就可以上到房頂上去了,雖然他的眼角看到了常浩此時雙手已經又各自抽出了兩柄飛刀,他卻全然不懼。
他可不似苗長老那般,有傷在身,更何況,他本身就是暗器大家,常浩的飛刀,雖然已經練得不錯,可在他眼裏,也不過如此。
可就在這個時候,還沒在假山上踏實的賀長老,忽然覺得腳下一沉。
那假山,竟是在這個時候,倒了。
對此毫無心理準備的賀長老,隨着假山的倒下,也隨之落下。
驚呼聲中,一片水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