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傍晚時分,言睿從私塾裏回來,言瑾兒把這事跟他一說,言睿不同意,氣道:“你也不小了,還總是這麼往外跑怎麼成,將來誰還敢給你說婆家。”
言瑾兒撇了撇嘴,卻不敢跟她爹犟嘴,便低了頭不說話,臉上卻是流露出大大的不滿,蘇氏見了忙給她使眼色,“瑾兒啊,你去看看封家媳婦飯菜做好了沒有。”
言瑾兒轉身就往外走,大荷小荷見狀便知他們夫妻倆定是有事要說,便也都跟着她出去了。
“姑娘,門口有一位公子找您。”五歲的小寶帶着他那條形影不離的大黑狗進了內院,老遠看見言瑾兒就叫喊道。
“哦?小寶看見是什麼樣的人了嗎?”
小寶點了點頭,“那個公子非要進來,我爹攔着不讓,說要先通報姑娘纔行。”
封大郎把他攔在門口,那麼這人鐵定不是夏鶴軒,南宮逸那傢伙只要出現肯定會帶着無心和無言那兩個侍衛的,那麼剩下的就是蘇長錦了,言瑾兒想着可能是他,提起裙角大步往外走去,過了垂花門,轉過那幾塊巨石,果真看見蘇長錦牽着馬被封大郎攔在門外,他的身後跟着同樣牽着馬正皺着眉頭往院子裏瞅的丹童,見了她忙大聲笑說:“姑娘,是我們家公子來看你了。”
“二哥哥。”言瑾兒走到封大郎跟前,笑着喚道,“我以爲你很快就會來看我的,怎麼這樣遲?”說完又跟丹童打招呼。
封大郎見狀臉紅道:“對不住了,表公子,我……”
“無妨,你身爲這裏的護院,正該如此纔是。”蘇長錦衝他點了點頭,把馬繮繩遞給丹童,讓他跟着封大郎過去,邊走邊跟言瑾兒說話,“這幾日私塾剛開課,忙了些,這不一有空就來看你了,姑母和姑丈都在嗎?”
“在,不過,你現在先別進去。”言瑾兒笑嘻嘻的拉着他往自己的東跨院裏走去。
“這是爲何?”
言瑾兒把言睿不許她在家開茶鋪子的事說了,說完後求道:“二哥哥,你在我們家用了飯再走,幫我跟我爹說說,這鋪子我是一定要開的。”
蘇長錦知道她性子倔,所以想也不想就應道:“好,待會兒我幫你說說,不過若是姑丈仍舊不同意,你可不能逆了他的心思。”
“好。”實在不行就乾點別的唄,但是一定要這條路行不通了才能再轉彎。
兩人又說了些別的,言瑾兒又帶着他在園子裏轉了轉,直到大荷來喚兩人去喫飯,兩人纔出了園子,飯菜跟平常擺在正房的西間裏,蘇長錦去了先跟蘇氏和言睿行了禮,兩人見了他都很高興,都笑着叫他坐下用飯,不必客氣。
席間,蘇長錦就幫言瑾兒說了兩句好話,蘇氏本就跟言睿說了一堆道理,這會子蘇長錦又來說,言睿見衆人都幫着她,便無奈的點了點頭,“好吧,你若真想幹,那就去吧,不過遇到什麼事要出去的,一定要讓封大郎跟着,切不可自己亂跑。”
“知道了爹,謝謝您。”
“這孩子,謝什麼。”蘇氏替言睿回道,“你這是爲了家裏,該是我和你爹謝你纔是。”
“娘說哪裏話,這雖也是爲了家裏的生計,可是有爹在咱們也不至於沒飯喫了,瑾兒就是在家裏閒不住的性子。”言瑾兒衝自己爹孃笑了笑,又衝蘇長錦眨了眨眼睛,夾了他愛喫的菜給他往碗裏送,“二哥哥難得來一次,多喫一點。”
蘇長錦失笑道:“你這是抱怨我不常來看你了?”
“二哥哥還是那麼聰明。”
“你這孩子。”蘇氏和言睿忙斥道,“怎麼沒大沒小的,怎麼能這麼跟哥哥說話。”
“無妨,”蘇長錦眯着眼睛笑道:“以後只要私塾裏得了閒我就一定來,只要瑾兒妹妹準備好飯菜,讓我喫飽喝足了,我就任由你差遣如何?”
“那敢情好,我先開店,估計要有許多事要麻煩你呢。”
喫過飯,天色已經漸黑了,言睿和蘇氏也不留蘇長錦,反而趕着他走,天色再晚些,他們就更不放心了,蘇長錦知道他們的擔心,他自己也是要回去的,再晚了,他娘也會記掛着,便應了,由言瑾兒送到了大門口,丹童牽了馬來,他接過繮繩,卻並不立刻就走,反而站在那兒想在想着什麼。
瑾兒見狀問道:“二哥哥可是還有什麼事嗎?”
“世子昨日才問過你,他還不知道你已經搬出來了,我是想問問你到底要不要把這裏告訴他?”
言瑾兒聳了聳肩膀,“二哥哥看着辦吧,反正就算京城再大,他有心找我也是一定會找到的。”
蘇長錦想想也是這話,便點了頭,上了馬要走,言瑾兒見天黑的厲害,他又只有主僕二人,自己不放心,便讓小荷回房拿了個紙糊的燈籠來,點上後遞給丹童,“你手裏拿着這個,給你家公子照着路。”
丹童接了,蘇長錦便衝她笑了笑,正要走,言瑾兒又喚了一聲,“二哥哥。”
蘇長錦回頭,言瑾兒轉頭跟封大郎說了句什麼,只見封大郎立刻就進了院子,又牽出一匹馬來,“讓封大哥送送你,哪怕是隻送出城南,這裏你們沒怎麼來過,封大哥要比你們熟悉。”
“好。”蘇長錦也不推辭,笑等封大郎上了馬,手裏也拿着一盞紙燈籠,在前頭爲他們領路,燈光昏昏暗暗,照的眼前的世界一片昏黃又清晰。
看着他們走遠了,言瑾兒囑咐封家媳婦留意着門,預備着封大郎回來喚人,這才帶着大荷小荷進了內院,蘇氏正往外走,正與她碰上,忙道:“長錦那孩子可走了?我想着他一個半大孩子路上不安全,不如就讓封大郎去送送。”
言瑾兒笑着挽起她的手臂,“已經送去了,娘不必擔心,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睡覺了,也不知道爍爍你傢伙從園子裏回來了沒有?”傍晚的時候它跟着自己和二哥哥去了園子裏,出來的時候也沒看見它,八成是又找那兩株愛嘮叨的茶花去了。
“在我房裏呢,已經睡熟了,你且回去睡吧,就讓它在那裏。”蘇氏推她回房,言瑾兒聞言也放了心,把大荷給她留下,只帶了小荷回東跨院去了。
第二日,言瑾兒早早的起了牀,今兒事情多,要先去買個厚實的木門,然後還要跟封大郎商量怎麼拆那臨河的倒座房西牆,有了門之後,拆了牆就可以直接裝上門,省的夜裏院子裏不安全。
這麼想着,言瑾兒匆匆的喫了早飯就要出門去,蘇氏知道她有事,也不攔着,只叫小荷去喚了封大郎好好的跟着。
封大郎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對這裏的風土人情自是比言瑾兒主僕兩人要熟悉的多,出了府門,便帶着她們兩人騎了馬直奔城北而去,邊走邊解釋道:“姑娘,這城北雖然多是住着些窮苦的人,髒了些,亂了些,可以咱們也只能在那裏才能買到又好又便宜的木門。”
言瑾兒聞言點了點頭,“無妨,你只管帶了我去,不管是哪裏,只要能買了來就行,”說完又想起一件事來,問道:“封大哥,那城北可有能拆牆的工匠嗎?咱們也聘兩個回去。”
“花那個冤枉錢做甚,那活兒俺就會幹。”封大郎呵呵的笑着,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那太好了,回頭我跟小荷兩個都給你當幫手如何?”
封大郎聞言忙擺手,“不用不用,俺自己就行……”
不等他說完,言瑾兒和小荷走笑了起來,這個封大郎真是個憨厚的人,也叫他們放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