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飯菜非常豐盛, 全是又美味, 又有營養的。
顧言梓一直都不挑食, 最後喫了不少。
喫完飯, 鄭父沒再跟顧言梓說話,而是和鄭嘉和聊了起來, 倒是鄭母, 拉着顧言梓說了起來:“言梓,你寫的《江山》特別好看,我推薦給很多人看了,都說你寫的好。”
“還有那本宋朝大文豪也好看, 我最喜歡裏面那個傻乎乎的小皇帝。”
“你伯父給你寫評論了,我還給你打賞了呢。”
……
顧言梓都要臉紅了。
他還是第一次被身邊的人這麼認同,這種感覺還挺好的。
鄭母身上,有着不符合她年齡的單純,整個人看着特別溫柔,聲音也好聽。
這是個跟他的母親完全不同的女人。
也正是因爲這樣,當鄭母對某個人面露不喜,顧言梓挺驚訝的。
事情還要從傍晚講起。
鄭母並沒有一直拖着顧言梓聊天, 和顧言梓聊了聊之後,就讓他自己去玩了。
但顧言梓沒同意,選擇了和鄭母一起看電視,
至於鄭父,鄭嘉和幫他下載了一個聽書軟件,又按着顧言梓的建議找了一部歷史書給他聽, 他就聽了起來,又因爲在底樓客廳聽會影響鄭母看電視,他去了二樓陽臺。
下午三點多,鄭家的保姆告訴鄭母,說是張庭嚴來了。
然後鄭母就變了臉色:“他又來做什麼?”
“說是來給秦姐你送禮物的。”保姆道。鄭家僱了廚子,園丁,司機等好幾個人,而平常一直跟在鄭父鄭母身邊的,則是這個五十來歲的保姆。
這個保姆姓姚,名叫姚四萍,是鄭父老家的親戚,當初鄭父剛剛發家的時候,去老家祭拜父母,看到姚四萍的父母爲了彩禮錢要把還不到二十歲的她賣給一個瘸腿的老光棍,就把她帶來了b市,陪着當時剛剛懷孕的鄭母。
姚四萍剛來的時候又黑又瘦,但很勤快,鄭母挺喜歡她的,養了幾年,她雖然還是黑,但胖了不少,然後就跟鄭父當時的司機結婚了,現在夫妻兩個,已經在鄭家工作了三十多年,當然,她丈夫早就不當司機了,現在在明利集團下面的一個分公司裏管後勤。
姚四萍大概是小時候窮怕了,來了鄭家之後特別愛喫,只見長胖不見瘦,這幾年雖然有所控制,但還是維持在了一百六十斤。
不過就算這樣,她的動作依然靈敏,做事也勤快,總是把鄭家打掃的一塵不染。
“讓他走。”鄭母道。
“那我去跟他說。”姚四萍道。
她出去了,但沒多久又回來了,面上帶着爲難:“秦姐,他不肯走,還給鄭哥打電話了。”
鄭母冷哼了一聲。
鄭父倒是從樓上下來了。
“你放他進來做什麼?”鄭母不滿。
“你生日,他來送個禮也是應該的。”鄭父笑道。
“誰稀罕他送禮?我算是看透他了,無利不起早,黏上了就摘不下來。”鄭母說話不太客氣。
“他也沒這麼差,能力還是有的。”鄭父道:“行了,別生氣了,等他放下禮物,就讓他離開好了。”
鄭母不說話了。
鄭父這才道:“小姚啊,把他帶進來吧。”
張庭嚴很快就被帶了進來。
之前聽鄭母對他的評價,顧言梓還以爲張庭嚴會是個滿臉諂媚的,真見到了人,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張庭嚴四五十歲的年紀,穿着西裝,頭髮梳地一絲不苟,看着挺精神。
別的不說,他給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好的,話也說的圓滑。
只是,他沒說幾句話,鄭母就開口趕人了,他最後只能無奈告辭。
他離開後,鄭母就去了廚房,顧言梓好奇地看向鄭嘉和:“那個張庭嚴是誰?伯母爲什麼不喜歡他?”
“張庭嚴是我父母早年資助的貧困學生之一,他是那些人裏最出色的,畢業後就進了明利集團,因爲他表現好,我爸就提攜了他幾次,現在他是明利集團的高管。”鄭嘉和道:“他時常來我家,我記得我媽一開始雖然不喜歡他,但沒這麼討厭……但後來他藉着我家的名頭在外面做了些事,我媽就討厭他了,不過他道歉了,所以我爸原諒了他。”
十年前,他還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張庭嚴在明利集團已經發展的很好了,但他並不滿足,竟然藉着鄭家的名頭,私底下在外面開了公司,並且利用職務之便,將當時他工作的明利集團分公司的一些訂單弄到了自己的公司。
他父親過了許久,才知道這件事。
然後,他母親直接就放出話去,說他跟鄭家沒關係,他父親也開除了張庭嚴。
張庭嚴還在明利集團工作的時候,他的那個小公司發展的很好,但當他離開明利集團,他的公司立刻就發展不下去了。
後來,他來鄭家道歉,痛哭流涕,然後他父親看在他很有能力的份上,就又讓他進了明利集團,而這些年,他在明利集團做得一直不錯。
在他父親看來,張庭嚴這樣的做法雖然不對,但也算不得大錯,畢竟張庭嚴這樣的人,他們時常遇到……從明利集團跳槽走的或者自己出去創業的,並不止張庭嚴一個。
不過,他母親自那之後,就對張庭嚴有了意見,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張庭嚴逢年過年就上門送禮,好話一句接着一句,他們慢慢的,就又有了走動——張庭嚴單方面來他們家的走動。
鄭嘉和本身,對張庭嚴沒什麼意見,明利集團什麼樣的員工都有,張庭嚴就算曾經做過錯事,但他到底能力不錯,他自然也就會用他。
“原來這樣。”顧言梓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保姆姚四萍喜滋滋地喊起來:“嘉和,秦姐,鄭哥,客人來了。”
還有客人,顧言梓驚訝地往外走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個頭發花白年紀不小,但要腰板依舊挺得筆直的老人和一個微胖,滿臉和藹的老太太,兩人身邊還跟着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
那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就是看着顧言梓的時候滿臉揶揄:“顧言梓,好久不見啊!”
顧言梓:“……”
顧言梓看着這三人,有點不知道要怎麼稱呼纔好。
眼前的這對老夫妻,是鄭嘉和的舅舅舅媽。
他家以前跟鄭嘉和的外公家是鄰居,鄭嘉和的舅舅舅媽,他自然也是常見的,那時候,他一直管他們喊秦爺爺秦奶奶,而鄭嘉和的外公外婆,他喊的是太爺爺太奶奶。
至於那個小姑娘,那個小姑娘叫秦琴,是鄭嘉和舅舅舅媽的孫女兒,也是他青梅竹馬的玩伴。
他們兩個年紀相同,在家人的安排下,小學初中甚至一直是同班同學。不過,他的父母給他安排了很多任務,所以他平常其實沒空和秦琴玩,就是有時候秦琴看他作業太多太可憐,會幫他做作業。
然而,他們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發展出一段青梅竹馬的戀愛來。
進入初中之後,秦琴有了很多女性朋友,他又越來越忙,自然而然就疏遠了,後來秦琴搬家來到b市,兩人更是沒了聯繫。
和鄭嘉和在一起之後,顧言梓就知道自己遲早會遇到秦琴,但他還真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遇到了。
他有點尷尬。
“言梓,這是嘉和的舅舅舅媽,你應該認識吧?你就跟着嘉和叫舅舅吧!”鄭母這時候笑着說,又看向秦琴:“小秦,言梓是你表叔的對象,你可以叫他叔叔。”
之前秦琴還笑眯眯地看着顧言梓,突然聽到這話,表情立刻就僵住了。
鄭母卻還笑眯眯的。
鄭嘉和不知道,顧言梓和秦琴估計也忘了,但她記得清楚,當初顧言梓和秦琴還小的時候總是一起玩兒,兩家還開玩笑說過等他們長大了要讓他們結婚這樣的話。
她現在,當然要幫兒子宣示一下主權。
秦琴是個活潑的,雖然僵了僵,但很快就朝着顧言梓笑道:“顧叔叔,你很厲害啊!”
顧言梓尷尬地笑笑。
“顧叔叔,你是怎麼拿下我表叔的?”秦琴又好奇地問道:“我剛剛纔知道這件事,真的好奇死了!”
秦琴這麼一問,就連顧言梓的舅舅舅媽都看了過來,顧言梓的舅舅是從軍的,看着非常嚴肅,他舅媽卻笑吟吟的,跟秦琴一樣滿臉好奇。
“是我追他的。”鄭嘉和道。
秦琴驚了:“表叔你還會追人?”
鄭嘉和有些無語。
秦奶奶這時候瞪了秦琴一眼:“小琴,你怎麼說話的?”
“奶奶,我就是抒發一下我的震驚之情。”秦琴道。
秦爺爺和秦奶奶給鄭母帶了禮物過來,拿出來給了鄭母,又和鄭母聊了起來,秦琴卻是拉着顧言梓說起話來是:“顧言梓,真沒想到你竟然喜歡男人!”
“我以前也沒想到。”顧言梓道。
“你也挺厲害了,又是離家出走又是出櫃,看着不聲不響的,每次一鬧就是大事。”秦琴又道:“不像薛小二,天天嚷嚷着要去追求夢想,但直到現在也還慫慫地待在家裏。”
顧言梓其實自己也沒想到,原本一直聽話的自己,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說起來,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你離家出走了,你跟我叔在一起的事情,更是剛剛纔知道……你對得起我嗎?”秦琴道。
“我爲什麼要對得起你?”顧言梓反問。
“我當初幫你寫作業了!”秦琴道。
顧言梓看了秦琴一眼:“要不你現在拿點作業出來,我也幫你做?”
秦琴:“……”
顧言梓上輩子回了顧家之後,和秦琴見過,但沒聊幾句,到他重生前,兩人的關係一直淡淡的。
所以,現在秦琴對他這麼熟絡,他還挺驚訝的,而兩人聊多了之後,熟悉感也就慢慢回來了。
鄭嘉和看到顧言梓和秦琴聊的高興,卻一點都不高興。
今天他不用工作,原本還想着和顧言梓好好培養一下感情,結果……壓根就沒有機會。
更悲慘的是,他的舅舅把他帶去了健身房,說是要看看他有沒有把訓練落下。
當初在外公外婆那裏待了一個暑假,身體好了之後,他曾經被舅舅帶去軍隊訓練,也是在軍隊裏,他把自己的身體鍛鍊的越來越好了。
現在舅舅發話,鄭嘉和只能換下自己身上穿着的情侶裝,然後跟舅舅一起訓練去了。
秦琴是她父母唯一的女兒,她父母對她非常寵愛,而她自己也很爭氣——如今的她正跟在讀博,學得是化工,等畢業後,應該就能進入國家級的研究院。
“我這人不適合從政,從軍又覺得太累,乾脆就走這條路了。”秦琴道:“我以後應該會專門研究軍功,到時候也是能有軍銜的。”
“你這樣挺好的。”顧言梓道。
“你也挺好的啊,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做的這麼好,我相信你以後一定能拿獎,成爲最佳編劇。”秦琴道,她確實喜歡做研究,但不考慮家裏的話,她研究的應該不是現在這個方向。
“我……”聽到秦琴的話,顧言梓倒是愣了愣。
重生前,他已經決定好好當自己的顧氏繼承人,不想着寫東西了,但重生後,他到底還是沒忍住。
現在寫多了,他原本壓在心底的喜愛,更是不停的往外冒。
可是,他又不能真不管顧氏……想到這些日子,自己的父母總是拿一些工作給他做,顧言梓苦笑起來。
“怎麼了?”秦琴問。
“沒事,就是過些年,我肯定要回去。”顧言梓道。
“這樣啊……”秦琴嘆氣:“不過你這樣也挺好了,至少讓你有幾年的時間,可以追求夢想。”
顧言梓點了點頭:“確實,說不定這幾年,我還能拿個獎。”
顧言梓說着,心裏一動。
他以前寫東西,只是因爲心裏喜歡,但現在秦琴這麼一說……他開始期待能拿獎了。
如果能拿個獎項,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顧言梓一時間幹勁十足,同時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計劃。
他打算在《江山》紅了之後,投資一個劇組,拍一部他一直想拍的電影。
這事,可以開始行動了。
這天晚上的飯菜,比中午還要豐盛一點,喫過晚飯,他們又唱了生日歌,喫了蛋糕。
秦舅舅已經很久沒見妹妹了,和妹妹有很多話要聊,聊過之後,乾脆還住下了,甚至打算住幾天再走——他反正已經退休了,不用工作。
而顧言梓和鄭嘉和,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是準備住下的,明天早上纔會離開。
“言梓,不好意思,今天家裏來客人,客房有點不夠用……”分配房間的時候,鄭母滿臉歉意地看着顧言梓。
顧言梓一驚,又有點期待——這是要讓他和鄭嘉和住一個房間吧?
然而,他還沒開口,鄭嘉和道:“媽,你這話太假了。”
要是他媽非常自然地把他們安排到一起,他肯定順水推舟就跟顧言梓一個房間了,但現在他媽這麼刻意地說……
顧言梓來他們家住過,是知道他們家的格局的,他們家的客房一共有四個,絕不存在住不開的情況。
鄭母滿臉失望:“所以你們還要分房睡?”
鄭嘉和看到自己母親這樣,都有點後悔了,他剛纔應該假裝不知道自己家裏客房很多。
“伯母,我住哪裏?”顧言梓直接問道,鄭家人很多,他又什麼準備都沒有,今天晚上不可能和鄭嘉和發生什麼,既如此,還是分開比較好。
不然辛苦的還是自己。
鄭母最後只能滿臉遺憾地帶着顧言梓去了他上次住過的房間。
鄭嘉和很忙,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顧言梓卻在鄭家多待了一會兒。
他今天要去江導那裏一趟,跟鄭嘉和不順路。
結果,就是多待了這一會兒,他被秦琴纏上了:“顧言梓,我你要去江導那裏,把我也帶上吧!我是席澤安的粉絲,我要去要個簽名。”
秦琴對席澤安,其實不見得有多喜歡,但她對娛樂圈很好奇,正好又請了假有空,就打算去看看。
顧言梓想了想,同意了。
顧言梓今天去江導那裏,其實是爲了參加開機儀式。
《天降鉅款》這部電影的前期籌備在他寫劇本的過程中,早就做得差不多了,今天是黃道吉日,正好開機。
之前《江山》的開機儀式,雖然來的人不少,但場面很一般,《天降鉅款》的開機儀式就不一樣了。
光是媒體,來的就是當初《江山》那邊的兩倍,此外,來參加的人也非常多,其中還包括業內不少大佬,以及一些單純過來長見識的人。
秦琴也屬於單純過來長見識的人,進去之後看到那麼多明星,她眼睛都有點不夠用。
“女明星都好瘦!”
“這些明星比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還要漂亮,這氣質真的太好了。”
“原來開機儀式是這樣的。”
……
秦琴跟在顧言梓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同時不停地看着周圍。
而周圍的人,也在看她和顧言梓。
他們兩個兩個的相貌和氣質,也並不輸於其他人。
“顧言梓,恭喜啊!”江導一看到顧言梓,就笑着道:“《江山》我也看了,很好看!”
“同喜!江導的這部電影,一定會大賣。”顧言梓笑着道。
“承你吉言。”江導道,他也覺得自己的這部片子一定會大賣,應該能拿點獎項。
畢竟最後出來的劇本,是真的好。
想到這裏,江導就慶幸起來,慶幸自己找了顧言梓來寫劇本。
年輕人的想法就是多,也跟得上潮流。
顧言梓最近雖然有了點名氣,微博粉絲增加了十幾萬,但也僅止於此了。
作爲一個編劇,他再紅也紅不到哪裏去。
看看封斯宇這個男主演吧……江山這部劇開始播放之後,他都增加了兩三百萬的粉絲了,還在持續增加中。
因此,在開機儀式上,他就是個小透明。
整個開機儀式,最被關注的,就是江導和席澤安了。
開機儀式結束之後,照舊有飯局,不過顧言梓並沒有參加,帶着秦琴就離開了。
“你怎麼不去參加飯局?”秦琴不解地問道。
“在這裏喫飯,還不如回家休息。”
“休息?是去見我叔叔吧?”秦琴調笑道。
顧言梓沒接話,和湯騰一起先把秦琴送到鄭家,然後他就回了自己和鄭嘉和的住處。
江山的開機儀式是中午舉辦的,但一通折騰下來,結束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顧言梓回到家的時候,更是已經快六點了。
他也不做飯了,直接叫了外賣,然後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他今天剛從江導那裏要來的,是個業內挺有名的青年導演的電話。
顧言梓想找對方,合作拍一部電影。
電話是對方的助理接的,顧言梓說明來意之後,那邊就讓顧言梓先把劇本大綱什麼的發去他們的郵箱。
顧言梓點頭同意了。
結果,他剛剛掛了電話,還沒來得及將自己之前寫的大綱什麼的整理出來,竟然就接到了自己寫文的網站的編輯的電話,說是有人想要買他的文的版權,詢問他的意見。
“《北宋大文豪》這書,不適合影視化。”顧言梓道。
他是做編劇的,對自己的作品很清楚,這書的主角是穿越的,還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歷史,這種是很難影視化的,除非只要個名頭,然後改得面目全非。
“他們要買的是遊戲版權。”編輯道。
竟然是這樣?顧言梓這下倒是有點驚喜了。
雖說他不在乎那點錢,但自己寫的小說能改編成遊戲,絕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顧言梓的心情好得很,以至於鄭嘉和一回來,他就撲上去抱住了鄭嘉和:“鄭嘉和!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言梓……”鄭嘉和輕咳了一聲,顧言梓正不解,就看到有人從鄭嘉和身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