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曰正被父母指揮着收拾麻將桌,忽然聽到門鈴響起。
他一開門,看見莫格利又出現在門口。難道莫格利又和凌熙吵架了陸子曰有種不詳的預感。
莫格利在陸父陸母異樣的眼神中,走進陸子曰房間。
“子曰,人的喜歡爲什麼會分很多種呢森林裏的動物就很簡單。喜歡就是碰碰鼻子、蹭蹭毛,在陽光底下露出白花花的肚子給你,都是直來直往,表達一個意思。我來這裏後,發現人類的眼神遠比動物眼神複雜得多。”
莫格利和陸子曰躺在牀上,莫格利好奇地問陸子曰。
“莫兄,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歡凌熙什麼”
“我喜歡她”莫格利絞盡腦汁,卻回答不出來。
“我覺得吧,你可能就是愛情中的三人成虎,因爲起鬨纔在一起的愛情。”
莫格利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陸子曰。
陸子曰繼續講解道:“一開始,你們並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也不是真的喜歡對方,是由於外界的需要,被強行組合到一起。起鬨的多了,你心裏就會自我認定,活在真的喜歡那個人的假象中,假象一天一天被強化,最後就變成了真相。簡而言之,你可能是被別人綁架了,而我是被自己綁架了。”
陸子曰說着,不自覺地想到了唐澄。
唐澄的缺點挺多,罄竹難書單說作風,就過於開放但是她也有義氣,爲朋友奮不顧身;敢於擔當,碰到問題從來不退縮獨立有想法,腦袋靈活,好像沒有困難能難倒她似的陸子曰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栽在這個女人手裏了
莫格利回到凌熙家,想起子曰教導自己的話,逐漸釋懷。
凌熙忙完手頭工作,回到客廳想喝水,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屋內地面一塵不染,雜亂的茶幾被整理得有條不紊,開好的巴黎水放在桌上
“我的勞動成果不錯吧”莫格利對凌熙笑笑,“我對之前的不理智行爲,深刻反思。子曰說的對,我們只是被起鬨了,我不該要求你必須喜歡我,你有你的自由。”
聽到莫格利終於想通了凌熙感到一陣釋懷。可是,凌熙好奇他什麼時候又去找過陸子曰了他怎麼有什麼心裏事都去找那個古董不過這個陸律師這次終於做了一件對的事
莫格利繼續真誠地詢問凌熙:“在我回去之前的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像過去那樣,平等相處,怎麼樣”
凌熙聽到“回去”兩個字,突然又湧起一絲小落寞,只好敷衍着回答:“啊哦。”
“我會爲你做一些改變,適應這邊的生存規則。”莫格利說着,繼續拿起拖把開始拖地。
“其實,莫格利,我也可以爲你做一些改變。你有什麼要求儘快說”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莫格利摘下勞動手套,從口袋裏掏出一本小記事本。上面寫着一次性筷子不用,去超市塑料袋也不能用,不可降解的一次性飯盒不能用,不環保的生活用品也不能用
凌熙看着驚呆了,這也太多些了吧。這簡直逼她過上極簡主義生活了。
莫格利看着凌熙不可置信的表情,認真的告訴凌熙:“你知道嗎,樹也是有情感的,花也是會笑的,草也是有情緒的,我在森林的時候,每天都跟它們交流。”
凌熙聽着覺得好笑,逗趣道:“那你說,樹說原諒是什麼樣的”
“樹不會生氣。”
“那狼原諒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凌熙隨意詢問,莫格利卻一把捧起凌熙的臉,用鼻子蹭蹭凌熙鼻頭。
“這就是狼的原諒。”
月光皎潔,透過玻璃窗照進凌熙的房間,兩人靠近,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凌熙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情緒在自己的心中蔓延。
她一把推開莫格利,拿了一瓶巴黎水匆匆回房間。
這天,唐澄把陸子曰簽名的合格證書往侯老闆面前一拍:“我的再學習結束了”
侯老闆看了眼證書,馬上質問唐澄這陸子曰的筆記是否是他本人籤的。
“老闆,我們律師,最重要的就是守信。已經結案的案子,哪能推翻重來。你已經認同這個簽名,陸子曰也沒法來現場指認,我就要着手新工作了。侯老闆,再見”
唐澄迅速轉身,拉開門的一瞬間,愣住門外,陸子曰舉起手,正準備敲門。
兩人四目相對,都嚇了對方一跳。
侯老闆詢問陸子曰:“子曰,這個名是你籤的嗎”
陸子曰正想說,唐澄一個健步跨到他身邊,把他拉到一邊:“你過來。你最好掂量下輕重,想好了再說,要對自己的行爲負責哦。”
兩人距離拉近,陸子曰看着被唐澄勾着的手,心跳撲通撲通。。
“子曰”侯老闆繼續問道。
陸子曰沉默了,低下頭,內心像是有一萬頭馬蹄踏過。
唐澄以爲徵服陸子曰,沒想到陸子曰突然抬頭,義正言辭:“不是我。”
只見陸子曰說着拿起筆,刷刷刷,龍飛鳳舞蒼勁有力地寫下名字。
陸子曰三個字,瀟灑、自由,無比潦草豪放,與旁邊唐澄從地攤刻字先生那搞來的“內斂、呆滯、嚴肅”的簽名大相徑庭。
侯老闆指着陸子曰簽名:“好了。真相大白,結案唐澄,你手上的案子別管了。”
“新的案子我已經談妥,就剩籤合同了,你憑什麼給我一鍋端了。公司現在張律師組在小說版權糾紛官司上,許律師組都在忙黃老闆的家族財產案子,小夏那邊,前兩天剛辭退兩個助理,現在公司除了我還有誰能接手這個案子”
侯老闆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看了下陸子曰:“我還真有人。”
陸子曰正低頭,迴避雙方的刀光劍影。他匆忙把一份資料交給侯老闆,轉身以狼狽的姿勢奪路而逃。唐澄像是被激怒的獅子,狂追而至,惡狠狠地對着陸子曰的背影吼道:“等我找到你,不把你的心、肝、脾、髒、胃全部掏出來涮一鍋九宮格火鍋,我就不姓唐。”
今天也許是黃曆,不宜上班吧,唐澄鬱悶的想着。
同樣不宜上班的似乎還有鄭理,整一個上午,他已經打了十幾個噴嚏了。
他在辦公室內巡視四周,發現加溼器咕嘟咕嘟冒着水霧,湊近聞到一股奇異的花香味:“好像是加溼器裏傳出來的。
終於知道罪魁禍首後,他招呼一直打掃辦公室的張阿姨,嚴厲地詢問今天發生了什麼情況
張阿姨在鄭理的盤問下,只好全盤說出
“其實,凌熙小姐這5年來,都會時常來辦公室親自打掃。她提醒我們,小鄭總有鼻炎,地毯的灰要清理乾淨;空調不要開的太熱,不然走進來的時候溫差太大,容易感冒;抽紙也不能混淆,一定要換成沒有增白劑和熒光劑,無刺激的原木漿抽紙。今天,可能是我疏忽了,對不起”
鄭理頹坐在椅子上,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鼻炎抽紙,耳畔響起白藝凌意味深長的話你把她當妹妹,也許她不僅僅只把你當哥哥。”
鄭理沉沉地長嘆口氣,好像有巨大的石頭在心裏。
思索了許久後他拿出手機,給凌熙發微信約飯。有些事,恐怕已經讓凌熙誤會太久了。
凌熙坐在電腦前,漫無目的地翻看之前跟莫格利拍好的情侶早餐照片。
嘟嘟嘟,手機上的微信來了消息提示。凌熙看着屏幕,不可置信地揉搓雙眼。
這是鄭理第一次主動約她,地點還在餐廳,難道,他要和自己告白了她走來走去,還撞到了桌,整個人像着了魔一樣得衝出辦公室,招呼兔兔給自己化妝,又找唐澄試穿她的高跟鞋。
莫格利拿着牛排回到家,正要給凌熙大展身手。卻見凌熙在忙碌地化妝:“莫格利,你自己喫啊,我今晚有約會。”
莫格利看着凌熙全程冷落他,不由皺起眉頭。
凌熙卻沒有注意到莫格利的失落,急忙掐着時間跑去餐廳。
夜幕降臨,霓虹初上,她踩着一雙高跟鞋,保持着優雅,從電梯裏走出來。
順着服務員引導的手勢,凌熙看見坐在靠窗位置的鄭理,燈光下的他,雙手杵着頭,像是在思考什麼,安靜得像童話裏的王子。
凌熙深呼吸,定在那裏。此刻,燈光完美,音樂完美,連這個場景都是完美,她有點不相信眼前的感覺。
鄭理抬起頭,看到凌熙全身上下精心打扮,腳上還穿着高跟鞋,艱難地走過來。於是紳士地爲凌熙拉開椅子。眼前的凌熙顯然刻意打扮過,鄭理頓了頓,變得認真又謹慎。
“張阿姨說,過去幾年裏,你每週來我辦公室打掃衛生,你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
凌熙當初叮囑張阿姨不要告訴鄭理,沒想到鄭理還是知道了。
“其實我做那件事挺開心的”凌熙害羞地說道。
“凌熙,我鄭重問你個問題。”鄭理一口氣喝完杯子中的紅酒,鼓起勇氣,“你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吧。”
“真的”
鄭理被嗆,不斷咳嗽,連忙拿紙巾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