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過會那樣認識她,從未想過。今天,我將它當成一段故事說出來,你聽上去或許很輕巧,但真實發生在我身上的感覺依然讓人不敢相信。她坐在鬧市區內設置的長椅上,周圍的人腳步匆匆,忙着爲生活打拼,她卻安靜地坐在那裏,低垂着頭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臉。她古怪的舉動吸引了我,我停下腳步望着她,像被施了魔法,半點兒都動彈不得。我走上前,靠近她,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她在哭?!她抱着一塊黑色的令牌,哭得自然又痛快。像久旱的天下起了大雨,嘩啦啦溼了一片,澆在人的心頭有各說出的感慨。“嘿!”我跟她打招呼,現在想來真的好可笑,我居然會跟她打招呼。像我這樣高傲的人居然會跟坐在街頭痛哭流涕的她打招呼?很不可思議是吧?可這就是事實,是我們相遇最初的記憶——也是最美的回憶,雖然很多年後,我和她之間所能剩下的也只有這麼點兒愉快的回憶。大概是被她的眼淚迷住了,我簡直忘了自己是誰,走到她的面前,我說了一句天下男人都會說的,最粗俗的安慰“你還好吧?”什麼?你問我她的反應?她的反應就是——繼續哭,她哭得一點兒也不好看,絕對不屬於梨花帶雨那一類。我想,那一刻她的心裏是真的很痛,除了痛哭,她不知道還有什麼方式能夠幫她釋放那種痛楚。她在宣泄悲傷,我知道的。她一直一直哭下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站在原地望着她。周遭的人看到我們倆這架勢還以爲我對她怎麼了,只聽見我的身後議論紛紛,說我一個大男人欺負小姑娘簡直不知道羞恥;還有女生的詛咒聲,估計是祝福我這種壞男人早日轉世投胎。我還聽見有個人說這種男人活該一輩子得不到愛!他說對了,我的確這輩子都沒能得到真愛——這是後話。換作現在的我,一定會羞得逃之天天。那時候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魔咒,大概是一種名叫“愛”的巫術吧!沒花什麼力氣,我被這種巫術降伏了,終身逃脫不了。那天的我竟然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前,站了差不多五個小時,直到她哭累了,拿額頭抵着我的大衣,尋找安全的支點爲止。我大方地敞開了懷抱讓她依靠,想做她的支點,那時候我很想這樣對她說。可惜她哭累了,累得昏睡過去,於是那句話放在我的心中,這麼多年,我……我再也沒有機會告訴她。還有一句話,我也沒說出口那一年,我愛你——我,幸德書愛上了你,杜蘅。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說被愛是幸福,愛人是痛苦。那個時候的我可不這麼認爲,能與她相遇,能認識她,能愛她,已經是上天賞賜給我的莫大幸福。每天最快樂的事不是得到她愛的回報,而是見到她。千裏,你在取笑我?笑吧!盡情地笑吧!那種感覺只有等你真正愛上了誰纔會明瞭,說出來你或許不信。你能想象嗎?我!我幸德書,我這個自命不凡的大律師,自以爲是的精英人士竟然可以像天下所有陷人愛河的傻男人一樣去追求愛人。是的,是我追求杜蘅的。那時候,我真的很愛她。每天送上一束美麗的花,玫瑰、百合、天堂鳥、竹蘭……所有美麗的花全被我攮在懷中,不是爲了顯示自己的富有,我是真的喜歡看她抱着花的樣子。推掉委託人的約會,提前到大學門口等她,只爲了送她回家,也不是……其實我只是……只是想見見她,我想她,你能想象嗎?我一刻見不到她,就會想她。我總是想更加瞭解她,所以我注意她的一切。她愛喫什麼,對什麼東西有特別的偏好,喜歡收集些什麼,討厭什麼……所有跟她有關的事,我都會留心。我會買很多她喜歡的食物放在車上,我會裝作無所謂地將那些東西塞給她。一向以工作爲重的我開始關注健康,希望她活得更美麗,更陽光;活得很孤獨的我開始接觸她身邊的朋友,因爲愛她,我也愛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從不聽流行音樂的我開始買打榜D,我想融入她的生活,想找到我們之間的平衡點……我愛得很累,可是很投入。記得那次打電話給她,電話那頭傳來濃濃的鼻音,再追問,她說“沒事,只是頭有點兒昏,可能感冒了吧!”我慌了神,衝出家門,我甚至忘了開車。邁開雙腿,我向她家的方向狂奔。一路上,我不敢停,只是不停地奔跑、奔跑……邁開的雙腿超越了所有阻礙,我只想在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面前。跑了……跑了四十二分鐘,對!四十二分鐘,我永遠記得這個數字。等我氣喘吁吁地跑到她家樓下,雙腿已經邁不動了。真的是連半步也邁不動了,可我不能停。已經跑到這一步,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放棄。我拖着虛軟的腿,一直拖到她家門口。當她打開門,看到門外大汗淋漓的我,我知道,她被我嚇着了,被我感動了,也被我徵服了。說“徵服”或許並不合適,可是愛情、婚姻、男女之間,本來就是一方徵服另一方。被徵服的對象不意味着失敗,很多時候反倒是勝利的象徵。幸福,是男女雙方雙贏的標誌。她病得不重,小小的感冒卻差點兒折騰去了我半條命,跑得面色慘白的我比她更像病人。她站在門口看着我,不說話,也沒有邀請我進去坐,她瞪得大大的眼睛透露出不可思議的光芒,我把她徵服了——我知道,可我沒有男人徵服女人之後的那種欣喜若狂,在她的注視下我反倒有些不安。太在乎了,太在乎她的感覺,我失去了自我。“你沒事就好,我先走了。”我不曉得自己在說些什麼,確定她身體健康,我心中的大石也就此放下。轉身要走,她從身後拉住了我,簡直無法想象,她竟然……竟然抱住了我!體力透支的身體頃刻間恢復過來,我明明神採奕奕,而眼神卻是飄離的。“杜蘅,你真的沒……”“你愛我,是嗎?”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就問住了我。我從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情感,但我也從來沒有開口向她表白過。我這樣的男人,總以爲做會比說更管用。被她道破情感,靦腆的人竟然是我。“呃……呃……”“你愛我,是嗎?”她在等我的回答,我聽出她聲音裏的急切,對我的回答她甚至有些期盼。沒再猶豫,我抓緊這個寶貴的時機向她表白“是。我愛你,如你看到的那樣,我很愛……”“那你娶我吧!”她說得很快,我甚至尚未徹底表白,她就用下一步的計劃堵住了我的嘴巴。驚訝、疑惑、茫然……我也說不準怎麼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卻又不知道錯在哪裏,“杜蘅,你是不是……”她沒讓我把懷疑說出口,她直接用吻堵住了我的嘴巴。陶醉在甜蜜裏,我根本沒有能力拒絕她的請求。娶她!娶她!我的心裏、腦中,血管裏流淌的每滴血液都高喊着這兩個字——娶她,我要娶杜蘅。就這樣,我們倆跳過戀愛,從追求直接跳到結婚。我和她約定,等她大學畢業以後馬上就去註冊。沒花太大的精力,沒過多長時間,我就等到了今生的新娘。去註冊那天,我站在她家樓下等她,沒有開車。心裏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我在心中笑問自己我是不是怕她不來?怕她爽約?怕她在最後一刻反悔?最壞的打算全部做好,上天卻沒有讓它們真實存在。她很準時,在約定的那一分鐘走到了我的面前,像是早已算好了時間,她在最後一分鐘作出了決定,在最後一刻還是決定嫁給我。“走吧!咱們去註冊!”這一次,又是她先作出了決定。我卻有些莫名的惶恐,“你想清楚了嗎?真的要嫁給我?”她別開眼睛不看我,低垂的頭用近乎平靜的語氣追問“你不願意娶我嗎?”怎麼可能?我當然願意娶她,我是那麼愛她,我想和她共度一生。只是,總覺得我們之間少了點兒什麼,對未來我有種說不清的恐慌,“杜蘅,要知道,這是一生的大事,我怕你後悔。”“我不會後悔的。”她斬釘截鐵的態度像是一種催眠,只是不知她想要催眠的人究竟是我,還是她自己,“只要你愛我,我就不會後悔的。”那你愛我嗎?我想問她,卻問不出口。她從不表白她的感情,我也以爲只要我不斷地付出,總能維持兩個人之間的平衡。直到即將結婚的那一天我纔開始徘徊——她爲什麼嫁我?是因爲愛嗎?“你讓我感動。”杜蘅是這樣描述她嫁給我的理由,“你付出的一切我全都看在眼裏,你的愛讓我感動,我相信這世上再也沒有哪個人像你一樣愛我,我不願意錯過你。所以,我決定嫁給你。”我的付出讓她感動?這就是她嫁給我的原因?也許這就是事實,可我爲什麼會失望?“我相信嫁給你我會幸福,我相信錯過你我會後悔。所以,嫁給你,不會讓我後悔。”她抬起頭望着我,眼神中的懇切像是一道符咒,“你會讓我後悔嗎?”“嫁給我,你會後悔嗎?”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向前一步,她站在了我的身邊。我喜歡這種感覺,千裏,你知道嗎?那一刻我願意爲這種感覺而上刀山下火海,我管不了那麼多,不管這場婚姻是對是錯,只爲了身邊能有她的影子,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我牽了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牽她的手。我以爲我可以這樣牽着她直到永遠,至少那一天我是真的這樣以爲。而以爲,終究只是一種“以爲”。“好了,這就是我的愛情故事,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身爲律師,幸德書已經太久沒有這樣感性的說話了,他以手託腮,託住快要下沉的疲憊。他不知道封千裏爲什麼忽然想聽他和杜蘅之間的愛情故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笨得跟他訴說那段陳年舊事。揭開塵封的過往,回首過去,有幾許感慨,有太多的滄桑。現在的他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他不可能愛得那麼投人,那麼盲目。明知道是個悲劇,卻毅然承受整個痛苦過程,那種勇氣含概了英雄的悲壯——他只是凡人,當不了英雄。封千裏隨着幸德書的故事一路目睹他跟杜阿姨的這段愛情,是喜是悲,在這段故事裏已經沒有太重的成分,“幸叔叔,你和杜阿姨之間並沒有完全結束。別忘了,你們還有一個女兒,之霧是你們倆之間最緊密的聯繫。”幸德書笑了,笑容中綴滿了沉痛的表情,“之霧?之霧已經不是我的女兒了。”“可她的身上流着你的血,這總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吧!”“事實是,之霧不是我的女兒,她是……”幸德書說不出口,所有的懷疑都沉在心裏,他不想說,那種可能破壞了他與杜蘅之間最後的留戀,“不說了,不說了。我這次來羅蘭德是爲了學術交流,等這邊的工作一結束,我們倆就回英國吧!”幸叔叔又在掩飾了,見到之霧,他明明很高興,他更想帶之霧一起回英國,現在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他們父女倆如果都能坦白一點兒,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副樣子。“幸叔叔,你就不能坦白地告訴之霧,其實你很在乎她嗎?”“對之霧,你不是也無法做到坦白嗎?”他年紀是大了,但他眼睛沒瞎,年輕人之間的感情他依然能夠明瞭。千裏和之霧從小一起長大,他的沉穩、自重,他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爲之霧量身打造的終身伴侶,就連他爲自己制訂的目標也是爲了離之霧更近一步。他們上高中的時候,所有的人都以爲他們倆會永遠守在一起,完成一段名叫“青梅竹馬”的愛戀。然而,所有的夢在幸之霧遇到卓遠之那個梅菲斯特之後便全面瓦解了。幸德書恨卓遠之,如果不是他的出現,之霧不會間接認識卓英冠,塵封的往事不會被揭開,他也不會失去她這個女兒。難得糊塗,人生真的是難得糊塗。他情願糊塗地過完幸福的一生,也不要清醒地活在悲痛中。只是現在說這一切已經毫無意義,他失去了杜蘅,失去了女兒,失去了奮鬥的意義。身邊只剩下個性與他極其相似,連悲劇意義都極爲雷同的封千裏。“小子,要是能遇到一個很愛很愛你的人可千萬別錯過,被愛永遠比愛人要幸福。”之霧已經不是他能夠等到的人,失去了愛人,別再失去被愛的快樂。幸叔叔是爲他考慮,這些封千裏都懂,可很多東西即使知道結局是悲劇卻依然不會放棄,這大概就是年輕吧!“幸叔叔,你別擔心我了。倒是你,你真的不打算再見杜阿姨了嗎?”“不是我不見她,是她不見我。”生下之霧後沒多久,她就報名去了非洲,她爲非洲的野生動物而活,不爲他們的愛情而留。從一開始他全力她的事業,到後來他希望她多留點兒時間陪女兒和他這個丈夫,再到後來不斷地爭吵。所有的方式都沒能改變最後的結局,她離他越來越遠。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似乎是之霧上初中的時候。他的婚姻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面目全非,完全不復當初想象中的模樣。以前,他還會自我檢討,想知道究竟是誰錯了,究竟該怎樣改變才能讓兩個人相處得更好。自從知道之霧可能不是他的女兒那天起,他已經選擇放棄了,這段婚姻,誰對誰錯,再計較也毫無意義了。“可你們的婚姻關係依然維持,從法律上說,你們仍是夫妻。”封千裏說出了杜蘅與幸德書之間的關鍵問題,“其他的都不重要,你總該給自己一個交代吧!”搖搖頭,現在的幸德書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盡快結束羅蘭德的工作,回英國過安定的生活。貧乏的生活有時候也是一種享受,他真的這麼認爲。“這就是我媽和卓遠之他爸的初戀,巨偉大的初戀哦!”幸之霧雙臂劃出優美的弧線,不像在說自己媽媽的初戀故事,倒像在回味一段經典的偶像劇。303寢室的客廳裏橫七豎八地窩着一羣人,戰野不停地抓着頭髮,讓人嫉妒他頭髮的堅韌程度,換作常人那頭髮早就掉光光了——比如平鋪在地上的阿狗。車神坐在他腳邊的地上,微皺的眉頭顯示她正頭疼着呢!度天涯還算平靜,僵硬的表情顯然是被剛剛的故事給嚇着了。惟獨公主比較正常,輕輕地嘆氣,她在感嘆故事中的主人公,還是她自己的初戀。卓遠之沒反應,他壓根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他認識之霧沒多久就知道幸德書與爸之間關係叵測,可沒想到是如此叵測。他也早就知道她媽媽的初戀情人是爸,可是沒想到愛得那麼纏綿複雜。從昨天爸見杜蘅的情形來看,兩人間的關係似乎沒有那麼……清白。卓遠之印象中的父親是不會對女人有那麼多情緒的,杜蘅佔據了爸太多的注意,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卓遠之想忽略都難。“難道,你是我爸的女兒?”梅菲斯特問題一出,衆人的目光一致望向幸之霧,只見她漫不經心地嚼了兩口梨,含糊不清地丟出一句“也許吧!”“什麼叫也許吧?”戰野激動地抓起了頭髮,就差沒直接將三千煩惱絲全部拔下。“如果*媽跟卓遠之的爸爸是一對,你就是卓遠之爸爸的女兒,那你跟卓遠之不就是那種關係嘛!如果你跟卓遠之是那種關係,你還怎麼跟卓遠之成爲那種那種關係?如果你跟卓遠之不是那種那種關係,那你跟卓遠之又是哪種哪種關係?如果你跟卓遠之真的不是那種那種關係,那我在特洛伊酒吧裏下的賭注可就全賠進去了!我不要!堅決不要!”幸之霧眨巴眨巴眼睛,那頻率比她嚼梨還快了些。看看度天涯,再瞧瞧卓遠之,她只想知道“他到底在說些什麼?”什麼那種那種?“到底是哪種?”梅菲斯特現在滿腦子全都是爸跟杜蘅的關係,沒有多餘的內存思考戰野亂七八糟的問題,就讓王子殿下簡要說明吧!“最近學院裏非常流行一種賭博,內容很簡單投注下賭,猜對者爲大贏家。賭的就是……”“卓遠之和幸之霧的關係。”車神代爲補充說明,“有人說幸之霧和卓遠之是兄妹,有人說你們是情侶,也有人說你們是朋友。三種賭項,大家下注。目前看來……”她從口袋裏掏出今天的校報,“根據羅蘭德校報顯示,目前最熱門的賭項是……情侶!”卓遠之搶過報紙,在將它撕個粉碎之前他要先看個清楚,弄個明白,“這都是什麼玩意?校報居然引導學生賭博?宇文寺人這個學生會主席是幹什麼喫的?他不是號稱學院的清道夫嘛!就這樣縱容學生賭博?”“據我分析,私底下宇文寺人對你和幸之霧的關係也很是好奇。”王儲殿下最近學了幾句中文,此時不現更待何時?“還記得我們剛到校在檔案室初遇宇文寺人的那次嗎?”卓遠之陰陰地笑着——怎麼會不記得?那時他們三個想要弄清宇文寺人乃何方神聖,結果遇到了拉着一張棺材臉坐在電腦前試圖弄清他們三個真實身份的宇文寺人,從此結下難解的樑子。莫非這次,棺材臉又故伎重演?打個響指,跟黑道分子和陽光小子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王儲殿下高貴的氣質驟減,“我無意中在檔案室與他再度相遇,他的顯示屏上輪番跳動着你和幸之霧的資料。”什麼無意?分明是惡意追蹤!想來宇文寺人太想知道卓遠之和幸之霧之間的真正關係,所以纔會鋌而走險到檔案室查找資料,所以纔會忽略金髮美男跟蹤其後,所以纔會睜隻眼閉隻眼,放任柯柯拿梅菲斯特和幸之霧的關係大做文章。“說你脫離羣衆,你還別不承認!”戰野指手劃腳地嘮叨着,“你有沒有聽過最近學院裏很流行的一句話?”原諒卓遠之被杜蘅的出現攪得頭昏眼花,哪還有心思關注羅蘭德學院最新的學生運動。就讓車神這個外校生說給他聽吧!“上課一排全睡,打飯從不排隊,短信發到欠費,喫喝嫖賭全會,啤酒三瓶不醉,戀愛談到反胃,逃課成幫結隊,逛街花錢乾脆,考試基本不會,羅蘭德萬歲!”多美好的校訓啊!羅蘭德三騎士笑倒一片。笑歸笑,被當成賭博工具的卓遠之怒氣未消。其實他也很喜歡這種帶有算計性的玩法,但他不喜歡被算計的那個人變成自己,他噹噹配角就好,主角這種身份不適合黑道少堂主。自尊受損,卓遠之免不了開罵,張了半天嘴他竟發現整個303寢室,無人響應他的叫囂。莫非……難道……“你們也……”“我買你跟幸之霧是情侶關係。”戰野主動招認,特洛伊酒吧作爲這場賭博的總壇,身處其中的他很難不參與嘛!再說,若賭贏了這場他還能賺點兒錢給車神買最新型的機動車配件呢!*男都招了,車神就更不怕了,“我買你跟幸之霧是朋友——憑感覺判斷嘛!”又一個算計他的魔鬼!卓遠之望向度天涯,“你總不會也參與到這種低俗的玩意中吧?”瞧王儲殿下笑得這麼高雅也知道他是絕對不會犯下這種錯誤的。海藍色的眼睛左右漂移,度天涯擺了一個傾倒衆生的ose,“這個……小賭逸樂嘛!”小賭逸樂?也就是說——“你也參與到這場賭博中了?”梅菲斯特的下巴掉在了地板上,摔出咚咚咚的聲音。連自命不凡的王儲殿下都參與進去了,他還能指望誰?“我沒有賭你和之霧之間的關係。”公主舉手報告,“真的!我真的沒有賭!”還是公主乖啊!卓遠之忍不住瞪着度天涯瞧瞧!瞧瞧!就你也配當王儲?你還不如人家假公主!他正瞪着度天涯呢!有一隻握着錢的手穿過他的視野伸到天涯面前。“這個給你,幫我下注,我買跟你一樣的那項。你天天跟卓遠之相處,我相信你看到的纔是真理。”以上是假公主向度天涯發出的請求,卓遠之用手肘撐住沙發,努力不讓自己摔到地板上。他用求救的眼神望向幸之霧,這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沒道理讓他一個人承受。聳聳肩,對幸之霧來說,梨的吸引力遠比這場賭注來得強大,“別看我,如果能賺錢,我也想賭一把。”能氣死惡魔的人果然絕非凡人!卓遠之正要開罵,忽瞥見幸之霧發呆的眼神,她在想些什麼呢?太安靜了,不似平常的她,這樣的幸之霧讓他擔心啊!是不是……她也在擔心自己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望着她的側臉,卓遠之尋找着輪廓間的每絲細紋,卻找不到與爸相似的地方。打心底裏,他排斥她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