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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0 第27話 那一年,我愛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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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你快點兒!快點兒啊!”“來了來了!”噘着嘴,杜蘅後悔得無以復加,原以爲野外生存是很好玩的事,沒想到這麼苦,早知道打死她也不會報名參加的。後悔啊!不知道現在退出是否還來得及?雙腿像灌滿了鉛,她走一步後退半步,越走越慢,越慢越不想走。夥伴們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索性徑自向前奔,想等到下一個足夠寬敞的地方,一邊休息一邊等她。杜蘅也不知道夥伴們的想法,只關注於自己腳下,小心翼翼生怕誤墜山崖。待她走了許久,再抬起頭時前方已經不見了人影——人呢?人都去了哪裏?“喂!喂!有沒有人啊?前面還有沒有人啊?”傳回來的不是同伴的回答,而是迴音。那種空蕩蕩的感覺讓她的心陡然察覺出害怕來,四下望望,不見人,只見陡峭的山崖。蒼亂的樹遮不去灰白的巖石,她開始覺得腿有些軟,手無意識地抓住身旁的樹枝,她停住不動。“來人啊!救命啊!”求救的話就這樣衝出了嗓子眼,心裏大罵着自己——明明就沒有野外生存的能力,非要做霹靂嬌娃,裝什麼英雄兒女?現在好了吧?獨自被吊在深山老林裏,連個鬼影也找不到。想要前進又怕離大部隊越來越遠,想要回頭已是不能。天啊!她連哭都不敢,浪費了水分,離死就不遠了。也不能就這樣掛在這裏啊!總該做些什麼纔好。她想了又想,惟一想到的辦法就是“救命——救命——”大聲喊叫,既有助於排遣心中的恐懼又能找到好心人前來相救。關鍵時刻,她還有功夫佩服起自己的智商來。也不知道叫了多久,當她覺得嗓子眼有點兒冒火,開始思考是否還有其他方法能夠拯救自己的時候,凝重的黑色陰影向她壓了下來。抓着小樹枝,她迎風望去,黑色的身影壓出一張率性的臉,有絲陰鬱,有些凝重,還夾雜着幾許驚訝。她把他嚇着了,這感覺讓杜蘅興奮,興奮到幾乎忘了害怕的地步,“你……救命啊!”這也要救命?她明明抓着樹枝站在平地上,哪裏需要別人救命。他轉身欲走,沒吐出半個字,沉默得叫人驚慌。見他要走,杜蘅稍稍平復的心情又亂了起來,“你別走,快……快點兒救救我啊!”他果然如她所言停住了腳步,站在她的眼前,他抬起的手壓了壓帽檐,“鬆開手自己向前走,你的命你自己救。”什麼?這是對淑女說的話嗎?她都處在千鈞一髮之際了,他竟然叫她自己救自己。那她向他求助有什麼意義?千呼萬喚求來的救星竟然是這副樣子,還不如不要給她希望,免得失望。“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她咆哮着,抓住樹枝的雙手激動地來回擺動着,天上下雨了嗎?怎麼有綠葉子往下掉?對無理取鬧的女生,他向來不願意浪費時間。轉身欲走,卻聽到沙沙的樹葉聲,常年練就出的危機感讓他在第一時間找出危險所在。這女生自救功夫不怎麼樣,創造危機的能力倒是一流的。狠命地搖着樹幹,竟然將好不容易長在山崖邊的小樹連根拔起。她茫然地望着手中的樹根,忘了自己正隨着鬆動的泥土向山下滑去。她還忘了一件事——叫救命!飛身上前,他想拉住她的手,握住的卻是一小撮挺綠挺美的樹葉。再向前,他的手只來得及看着她滑下山坡,她甚至沒來得及喊出最後的遺言。他眼睜睜地看着一個人從他的眼前走向死神,這一戰,他又輸了。惡魔在乎的永遠不是人的生命,而是與死神的戰鬥結局。閉上眼,他爲剛剛失敗的戰役哀悼,喪鐘下隱約聽到如小貓般的嗚咽聲。那是什麼東西?“我……是我……”靠近死亡的瞬間,杜蘅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再神祕的男人也沒有死神恐怖,她扒着泥土想向上爬,卻又不敢太過用力,怕自己的努力親手殺了自己。昂頭望向山坡邊的他,她覺得他背靠的那團黑影簡直像極了死神的模樣——也許他就是死神,她的剋星,難怪碰見他,她這麼倒黴。“是男人的,就來救救我!”雖然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脅,也無須證明什麼,可他還是做了一件讓自己後悔的事——向下望望,他在查看山坡形勢之後,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杜蘅的手臂。原來這就是男人的手掌,那種讓人安心的力道是絕無僅有的,抓着他的手,她頓時感到安定了許多,黑影離她依然很近,可她竟不覺得害怕。所有迷茫的東西在瞬間消失,他依然是他,黑影依然存在,照在她眼中的卻是能包容一切的濃黑。她迷失在他的視野裏,他卻輕而易舉地將她拉到了平地上。她根本沒有掉到死神的懷抱裏,那是一處突出的小山坡,稍微用點兒力,她完全可以自己爬上來——現在的女生啊!全是一羣只會享受美食,只知道打扮自己的笨蛋——他負氣地想着。將杜蘅丟在一邊,他有些後悔聽到呼救聲跑來管閒事。真是見鬼了,他從來只會殺人,不懂得救人。怎麼會幹這種蠢事?都怪昨天見到的那個黃頭髮、綠眼睛小鬼,說什麼“愛是給予後的獲得”。原本無聊的聖詞從他那雙比天使還聖潔的眼睛裏說出來,就變得像洗禮一樣具有催眠的功能。甩甩頭,他懊悔自己又想到了那個皮膚白皙的小鬼。還是幹正事要緊!正要離去的腿感覺到褲子被什麼東西拽着,陰霾下的雙眼掃過所有膽敢阻礙他的東西,居然是一雙女生纖細卻骯髒的“爪子”。“放開!”他用命令的語氣說。不放,她態度堅決,“你救了我的命,我該好好謝謝你。好人,告訴我,你的名字。”好人?這輩子他有很多不同的稱謂,但沒有人叫他“好人”,惡魔不是好人,好人做不了惡魔。她是白癡還是笨蛋,連這都不懂?凡是長了眼睛的人在靠近他的那一瞬間都知道,他不是凡人能惹得起的。“鬆開!”他釋放最後一點兒忍耐。不放,任性是女性的資本,“你叫什麼名字?也是參加野外生存訓練的嗎?你是哪所高校的?你同伴在哪裏?”她的嘮嘮叨叨消耗了他最後的耐性,失去風度地對着她大吼“滾開!”好……好有個性的男人!相比那些棄她於不顧的同伴,杜蘅決定跟定他了,“你是一個人來參加野外生存訓練的嗎?你能不能給我你的電話號碼?這樣等我們回到城市,我就可以請你喫飯以報答你的救命之恩。還有還有……”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將她從山坡上推下去,摔死她纔好呢!這麼囉嗦的嘴巴長在她的身上,實在太辛苦了,如果他現在殺了她,她的嘴巴就可以放長假了。魔鬼是不在乎人的性命的,抓住她的衣領,他將她提起掛在山崖外面。只要他鬆開手,她就會跌進死神的懷抱。可惜杜蘅只顧着要瞭解酷哥哥的全部狀況,哪裏還顧得上自己是不是處於危險境地。“還有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的姓名。一般酷哥的名字都挺好聽的,你一定也不例外,說嘛!說嘛!別害羞了,快點兒說啊……”再將手臂向前伸一分,他極有想鬆開手的衝動。害羞?這輩子他就不知道人還有害羞這種心理,當他是白癡啊?他就不信,面對死亡她真的不怕。她不看天不看地,也不看山崖兩旁,她只看他漆黑的雙眼,像夜幕,明明黑得可怕,但其中繁星點點卻讓人捨不得挪開眼睛。沉淪在其中,她忘了要害怕,忘了面前這個男人是她惹不起的人。她爲此付出了一生的代價,卻從未想過要後悔。“你看,你看你那小樣,不就問你一下名字嘛!有什麼好遮掩的?我就很大方,我叫杜蘅。你知道杜蘅是什麼嗎?它是一種馬兜領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常生長於陰溼的林下或草叢中。它長有淡紫色的纖細嫩莖,一莖一葉,葉片呈腎形。葉片向光面呈青色,背光面呈紫色。杜蘅的馬蹄形葉非常美麗,而且它能散發出誘人的芳香氣味。”他是黑社會老大,不是植物學家,他不想知道杜蘅是什麼東西,也對這名叫杜蘅的女人不感興趣。可是該死的,爲什麼他就是狠不下心來將她丟到懸崖底下?是因爲她無畏生死的勇敢吧?只是站在山坡邊,她都嚇得要死,真的被他提起來丟到山崖邊,她又露出毫無畏懼的表情,這古怪的女人讓他糊塗了。她可不管自己會不會讓他感到麻煩,最好煩得他徹底忘不了她。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想讓他離她近一點兒,“杜蘅可不是普通的植物,它是中華鳳蝶賴以生存的載體。中華鳳蝶的蝶卵閃着珠光,非常漂亮呢!還有還有……”別有了!再有下去,別說是中華鳳蝶,連消失已久的恐龍都被她搗鼓出來了。縮回手,威脅的用處是要被威脅的人感到害怕,無用功他從來不做。將她丟在地上,他不耐煩地吐出他的名字“卓英冠。”“卓英冠?”杜蘅揉揉被摔疼的屁股,咕噥着,“什麼卓英冠?杜蘅跟卓英冠有什麼關係?”他懶得理她,大步向前走。她慌里慌張地從地上爬起來,跟剛纔懶散的模樣完全相左,緊追上去,她的步伐倒是很快。“喂!卓英冠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想說什麼啊?卓英冠……”他的名字?呃?嘿嘿!嘿嘿嘿嘿!杜蘅咬着乾麪包笑得傻乎乎的,不停地抬起頭瞄上他一眼,她心裏漲得滿滿的,那是什麼?好甜啊!“卓英冠……卓英冠……卓英冠……”卓英冠快瘋了,沒告訴她名字的時候,她的邏輯思維讓他發瘋。告訴她之後,她一遍遍地唸叨,他現在滿腦子裏竄動的都是“卓英冠”這三個字,他甚至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用了二十一年的名字。“閉嘴,杜蘅!”爲了顯示威力,他吼出了她的名字,換來的卻是她更多的激動,“你叫了我的名字噯!你叫了我的名字噯!沒想到我的名字從你的嘴巴裏出來竟然是那種聲音,再叫一聲!再叫一聲!”她當他是在逗狗啊?卓英冠火冒三丈,吼她也不是,罵她也不是。索性閉上嘴巴不說話,這總能逃過一劫了吧?想得美,她圍着他前後左右地轉悠,走了那麼久,她居然還能保持那麼好的體力,卓英冠不能不感嘆啊!現在的女生是人嗎?有這麼好的體力也不怕在深山老林裏迷路,反正一定能走出去的。卓英冠收回最後一點兒同情心,他倏地站起身用逃跑的速度向她看不見的深處跑去。“不準走!”乖乖!她是女生啊?居然伸手抱住他的大腿死也不放。吸取上次的教訓,他不再跟她糾纏下去,惟一的辦法是早日擺脫她,“你家住在什麼地方?”“你是在關心我嗎?”沒有人比她更會自作多情了,不說是吧?不要緊!他有的是辦法將她打包送回家,而且永不相見。拿出微型電腦,他當着她的面報出她的姓名,描述她的長相。三秒鐘之後,他無語地扛起她,像扛着一個大沙包一般筆直向前走。“你要幹什麼?卓英冠,你要幹什麼?卓英冠……”三十分鐘以後,杜蘅被丟在了一輛越野車上。卓英冠立在司機身前說了一長串杜蘅聽不懂的外文,她頓時心慌起來。瞪大眼睛,她想知道他在幹什麼。“他會送你回家。”丟下這句話,他幫她關上了車門,狠狠的,毫不留情。“卓英冠,我不要回家!你先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卓英冠……”如果他是她能支配的男人,他就不是卓英冠了。向司機做了個手勢,卓英冠後退一步,徹底地從她的眼中消失。這一離去,他們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杜蘅心下清楚,卻總覺得有什麼堵在心口,那是一種朦朧的希望,像隔着霧氣看日出,雖不清朗卻仍有那耀眼的亮光,不熄不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他吸引,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每天每天卻惦記着能再度相遇,那種期盼逼得她無法呼吸。只是,那如霧中的日出一般薄薄的亮光實在太弱了。隨着時間一點一點慢慢消退,野外生存訓練之後的第九十九天,杜蘅幾乎就要放棄了。那個像黑影一樣的男人彷彿從未出現過,他只是一道虛僞的影子,沒有實體,從不存在——她這樣告訴自己,同時給自己下命令等到第一百天,如果再見不到他,就永遠不再期盼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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