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打我?”戰野連聲音都拔高了。都怪那個臭人妖非要抱住自己,否則管她是不是堂妹,他早一拳頭打回去了。冷漠地看着他,她的聲音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有過那種感受嗎?在年復一年的等待中那麼期盼着想見到父親,可是所有的等待與親情卻被那一槍打碎。”瞥了卓遠之一眼,朵貓貓將後面的話悶在了心裏你們都不明白,如果當時那一槍打中的是我,或許我會將它當成一場誤會,或許我會在戰來的努力中因爲感動而漸漸忘卻。可是他這一槍擊中的是我最尊敬、最感唸的少堂主,他這一槍也間接傷害了少堂主最在意的那個人。那一夜,看着少堂主徘徊在深沉的內疚中,不眠不休地照顧那個人。我終於明白,少堂主不再是我一個人的“遠之哥”。他這一槍提前打碎了我的夢,那種傷害已經不是他用努力可以彌補的。她的悸動落在卓遠之的跟中,挑高眉角,他輕輕問道“貓貓,戰來就真的那麼不可原諒?”清澈的眼此刻混沌一片,她不要和母親一樣栽在那個名叫戰來的手中。“傾其一生,也別想我會叫他一聲‘爸爸’。”“……你就,真的那麼討厭我嗎?!”“三叔?”戰野踩着滑板滑到了他跟前,“你怎麼來了?”“來找你,然後去找小貓,現在看來……”戰來落寞地一笑,“可以一次見你們兩個人了。小貓,你、你真的那麼討厭我?”他那種像被誰當面揍了一拳的聲音幽幽蕩在她的耳邊,想回頭卻不想證實,背對着他,她更有說出一切的勇氣。“是的,我討厭你,討厭你打破我的生活;討厭你去我上課的地方接我下學;討厭你爲我做那些難喫的日本料理;討厭你送我那些無聊的禮物;討厭你發那些噁心的電子郵件給我;討厭你爲我和家裏鬧翻;討厭你爲我準備房間;討厭你叫我‘小貓’——總之,我就是討厭,討厭,討厭你!”被說到這分上,戰來依舊不肯死心,“那……那要怎樣才能讓你對我產生好感?”“簡單。”“快說啊!”戰來、戰野兩顆心同的被吊了起來,天涯卻不看好地保持靜默。呷了一口酒,她輕描淡寫地說道“只要你從我的生命裏完全消失,我一定會對你產生比現在的感覺要好的好感。”她又把戰野給惹激動了,“你這算什麼話?你耍三叔,是不是?”“隨便你怎麼想。”走下高腳椅,她要離開任何一個有戰來這個人的地方。心像是被什麼壓着,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搖搖欲墜的信心走在懸崖的邊緣,不行!我要堅定——戰來如此告訴白己。曾經,就是因爲我對愛情的猶豫便我失去了我最愛的女子。如今,我不能讓猶豫再侵吞我與小貓之間的父女之情,我不能!“等等!”他開口叫住了地,望着她的背影,他恍然想起朵愛從不用背影對着他,她總是用清澈的眼眸凝視着他,該說她比小貓有勇氣嗎?“這個週六的下午,在迦佰莉教堂舉行我和朵愛的婚禮,我希望你能參加,我想你媽媽希望她的女兒能爲她見證這一刻。”天涯一口酒嗆在喉間,他用海藍色的眼神詢問卓遠之朵愛不是死了嗎?他要像中國古代人那樣娶牌位進門嗎?戰野乾脆將問題拋出來“三叔,你要娶朵阿姨的牌位嗎?”“我要娶回我的愛!”猛地轉過身,朵貓貓無情地打量着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凝望着他,她的心湧起一股激動。什麼時候起,曾經熱血沸騰的青年己步入不惑之年,細微的皺紋爬上他的臉,或許有—天,他也會像媽媽一樣走向死亡。這樣想着,有些話她竟說不下去。不!我不能心軟,媽媽已經傷在他手上,我不能再給他傷害我的機會。“你以爲你放下警察的身份娶她,她就一定願意嫁給你?”她用最鋒利的刀狠狠劃傷他的心,“你是高級警官,媽媽是黑道的殺手。你身爲正義,她代表邪惡。你用冰冷的手槍打傷她,你不給她機會擺脫黑道,你誓言要毀滅她。你以爲她還會願意嫁給你,留在你身邊,給你再一次拔槍相對的機會嗎?”呼吸被奪去,戰來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大步。曾經,那顫抖的手握着槍,看着最愛的女子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喚醒了他最不願回憶的過往。他生平第一次開槍傷人,傷的竟是朵愛,那是他一生都醒不了的噩夢。“你還是省省吧,戰來警官!”在消失的最後一刻,她告訴他,也告訴自己,“我和媽媽都不會再給你機會拿槍對着我們。”“貓貓!”卓遠之想要追出去,一隻手卻先一步拉住了他,是天涯。“讓她一個人靜一靜,這個時候即便是你也不能代替她的心作決定。”他的意思阜遠之也明白,只是看到戰來那麼辛苦、執著地努力着,即便是他這個梅菲斯特也會不忍,他明白身爲一個父親的心理——總想將最好的東西送到孩子面前,總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們你是我的愛。一再的打擊終於讓戰來喪失了最後的信心,跌坐在椅子上,他完全不復反黑組組長的風采。“是我做錯了嗎?難道想挽回我的女兒也是錯的嗎?”“三叔,你沒錯,是朵貓貓不領情,你全當沒有這個女兒不就好了。”戰野說得輕巧,因爲他不是父親。卓遠之望着朵貓貓消失的方向沉吟起來,“看樣子,這一次貓貓真的是鐵了心哦!”“不是的。”晃着手中的紅酒,天涯輕飄飄地說着,“她正在接受你這個父親,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就可以了。”戰來的眼因他這一句話而燃起**,“真的嗎?”“我怎麼沒看出來?”卓遠之用眼神問着天涯你不會是在安慰戰來吧?“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你們太看重朵貓貓所表觀出來的反應,自然就忽略了她的心。”剛纔她說自己討厭戰來,她一句句地列舉出她所討厭的種種,她甚至說討厭戰來因爲她而跟家裏鬧翻,她真的討厭他嗎?不見得吧?”拍拍卓遠之的肩膀,他半真半假地笑着,金髮在酒吧閃爍的燈光下跳舞,“即便這一刻她還是沒能將真實的心情表露出來,下一刻也差不多了,已經有人去幫她打開心結,你們就放心吧!”有人是何人?卓遠之狐疑地望向四周,剛剛坐在那邊的宇文浪去哪兒了?啊!“是那傢伙!”“你叫什麼叫?”天涯受不了地掏了掏耳朵,“宇文浪就宇文浪,什麼那傢伙?”原來,梅菲斯特對於自己關心的事還是會緊張,還是會失去理智,本來還以爲他真的是惡魔,什麼都不怕呢!“讓那個花花公子追上朵貓貓,這下子事情大條嘍!”戰野毫不客氣地將戰來和卓遠之都在擔心的事情給捅破了,他和車神還真有默契。望着亂槽糟的局面,車神忽然將戰野拉到了一邊。“早就聽說你們家是警察世家,沒想到真的一個個都是警察哦!”我的夢中情人可是卓冠堂少堂主哦!雖然我只聽過他的傳聞,連他長什麼樣子、多大年紀都不知道。不過總有一天我會加入卓冠堂,成爲少堂主的得力助手的啦!所以我要從現在起跟這個喜歡《蠟筆小新》的死變態打好關係,以期日後從他身上撈到好處。萬一哪天少堂主被那幫條子逮到,我也好用死變態在警局的人脈疏通疏通嘛!不過,我相信,我的少堂主纔不會那麼沒用呢!反正打好關係總沒錯,看情形我還真有做少堂主夫人的潛質啊!扯扯死變態的衣服,車神儘可能做到含情脈脈。“戰野,剛纔朵貓貓說你三叔對她還有地媽開槍,是真的嗎?”死條子!敢動我們黑道中人,要是少堂主在這兒非一槍轟了你不可。此的,車神心心念念卻不相識的卓冠堂少堂主卓遠之倒了一杯酒遞給戰來,“戰來叔,別看急,一切總會解決的。乾杯!”“幹!”這邊一杯飲盡,那邊戰野踩着滑板爲顧客端酒回來,正好回答她的問題“是啊!警察嘛!就是爲了維護正義,而和黑暗勢力做鬥爭的人。三叔他……沒的選擇。”狗屁!罵完一句,她再裝出和藹可親的模樣,“那……如果有一天我加入了黑道,你成了警察,你會拿槍對着我嗎?”“不會有那麼一天,我從不打算當警察。”擦杯子,他愉快地擦杯子。“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明白嗎?”想,仔細地想!認真的棕瞳凝望着她,戰野很爽快地搖了搖頭,“不會,一定不會。”車神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真的?”太好了!我爲少堂主打下了一條後路,我是當之無愧的少堂主夫人——她幻想的**相當高漲。達成目的,她立馬翻臉不認人,“死變態,這可是你說的哦!你說不會的……”“我是不會拿槍對着你,”他說的話他從不反悔,可他還沒說完的話總得說完吧!“我只會直接開槍殺了你這個臭人妖。”哈!哈哈——那是天涯習慣性的笑聲。別說,死變態和臭人妖——他們兩個還真般配!宇文浪跟着朵貓貓跑出了特洛亞酒吧,雖是大男生,可是腳力仍不敵受過訓練的小女生。幾個轉彎他被甩了下來,依着感覺他再度跑向了天文臺的天臺,猜想着她或者又坐在天臺的邊緣企圖以自殺的姿勢殺死自己不快樂的心情。沒有?上了遼闊得讓人有點害怕的天臺,他四下張望着竟沒有她的身影。莫名其妙的失落湧上心頭,他正轉身準備離開,一個擒拿拿住了他的手臂,再來一記力道十足的過肩摔,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已然在他的身邊。惡狠狠地瞪着他,朵貓貓在夜色下的容顏有着一層惡魔的陰鬱。“你跟着我幹嗎?”想她在卓冠堂這麼多年,能擔任少堂主的侍從,這點跟蹤技術豈能逃過她的耳目,不想阻止是覺得沒必要。都已經把這傢伙甩開了,他居然還能跟到這裏,是何居心?“我可不可以起來再說話?”看她沒有鬆手的意恩,宇文浪的眼中放射出暖昧的火花,“還是你喜歡把我壓在身下說話?”“噁心!”夜色爲她擋去了羞紅的臉頰,鬆開他,她直覺地向後退了幾步,揮了揮手她趕起人來,“我不管你爲什麼要跟着我,現在我命令你馬上離開我的視野範圍,否則我把你摔到樓下你信不信?”信!我還敢不信?見到你三次,嚐了三次你的拳腳功夫。現在滿世界流行野蠻女友,看來我也該換換口味,泡泡這種麻辣小女生,說不定別有一番滋昧。他走到天臺的邊緣,與她隔着二十米的距離坐了下來。“今晚的夜色真好,漫天星辰閃爍。都說城市的污染已經讓人類越來越難看到諸多星子,所以趁着可以看見,我們要盡悄地欣賞。對吧?”聽起來像是在自問自答,最後的一句卻很難讓朵貓貓忽略。仰望着星空,她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你就是用這種心情泡美眉的?”“你相信嗎?沒有人天生就是花花公子,如果將縱情當做犯罪,那麼它一定有它的犯罪心理學。”多麼高深、多麼偉大的論調啊!我果然是充滿魅力的花花公子,只不過,只不過我幹嗎要跟她說這個呢?昏了頭了!他難得一次的坦率被她當成藉口!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她喃喃“我記得你是人文專業的,什麼時候研究起了犯罪學?”花花公子的嘴臉重新戴上,這樣的他跟她說起話來會比較自然。“這麼瞭解我?莫非你暗戀我已久,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表白?”她的脣角微微上揚,他的話竟沒有讓她生氣,這連地自己都有些驚訝。“有沒有說過你很自戀?”“羅蘭德學院所有的人都已經將自戀的王冠戴到度天涯的頭上了,我想他比我有自戀的本錢。人家可是王儲,別人不知道,你我瞭解,不是嗎?”他的話聽起來感覺他們是早已熟識的一對。朵貓貓壞心眼地將這份熟識拉到變味,“你也不差啊!宇文集團的二公子怎麼也值幾個億身價吧!”想瞭解一個人的背景,對卓冠堂來說並不困難。她因爲好奇他爲什麼有當花花公子的本錢,所以查了一下有關他的信息。不過是輸入幾個數字,計算機回答了她所有的問題宇文浪,宇文商務集團二公子,上有兄長一名。十六歲開始他遊戲人間的生活,至今聽向披靡,戰無不勝。對她的話,宇文浪只是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你這麼想瞭解我,莫非真的對我有意思?我看今天晚上氣氛不錯,不如我們……還是你尚未從失戀的痛苦中出來?別不承認,酒吧裏的那一幕我都看見了。那個男人雖然是老了點,但是誰說過越成熟的男人越有魅力,你愛上他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我纔不愛他呢!”她辯解着,“他是我……”“他是你什麼?說啊說啊!”他催促着。朵貓貓終於發現自己上當了,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地承認她和戰來之間的關係,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樣,憤憤地瞅着他,她像一隻集聚力量的小老虎,“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他攤開手心不予置評,“什麼故意的?我只是在酒吧裏看到一個青春期的小女生在無端地跟爸爸發火,一時好奇所以跟了出來。”“我纔不是無端發火呢!”爲什麼每個人都不能瞭解她的掙扎?他站起身,沿着天臺邊緣一步一步走向她,搖搖晃晃很是不穩。朵貓貓甚至湧起一股想要去扶他的衝動,那也只是一種衝動無法化爲實際力量,因爲她不是朵愛,她缺少勇氣。二十米的距離像走了二十年那麼久,終於,他走到了她的身邊,緩緩地坐了下來,雙腿懸在空中。“既然不是無端,那就把原因說出來,把你心中所有壓抑着的東西說出來。”“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她又不是傻瓜,纔不會上當呢!“你願意說,我還不願意聽呢!”他指指頭頂,“說給星星聽,將你所有想說卻不能說的,害怕而不敢表露的,掙扎卻作不出決定的話都告訴星星,讓它把這些話寄託到另一個星球上,等你可以說出來了,敢於表露了,作出決定的的候再要回來。”他的話一再鼓動着她蠢蠢欲動的心,或許真的是壓抑了太久太過痛苦,她遙望夜空,在那裏找到了一顆和她的眼一般清澈的星星,她決定將所有的一切寄託給它。站起身,她對着天空吶喊“我是一個在黑暗裏長大的孩子,在世人的眼中,黑暗代表着邪惡。可我不那麼認爲,黑暗有黑暗的準則……我不想離開這片黑暗,因爲它是養大我的地方。可是,我的親生父親卻是一個警察,他代表着光明與正義,他執著地想泯滅一切黑暗勢力。他曾經在不知我身份的情況下用槍指着我,現在他來到了我的生命裏,他想擁有我這個女兒,可我卻不敢讓他靠近。“曾經,我的母親那樣愛着他,可是在黑暗的面前,他還是卻步了。我總幻想,如果當初他沒有放棄,或許今天我們一家人可以像所有幸福家庭那樣生活在星空下。而這永遠只能成爲‘或許’,死神不會把媽媽還回來,時間也不可能遲到十九年前。結束的就這樣結束了,缺憾的再怎麼彌補也不會變成完美。”“我沒有勇氣再去試一次,以前他用槍指着我的時候,我可以告訴自己他不知道我是他的女兒,不能怪他。可是現在……心一旦接受了他這個父親,我沒有勇氣再面對他手中那冰冷的武器。我真的沒有這個勇氣!”“那就去找,找回這份勇氣。”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陪在她的身邊,他的話是傳遞給星星的,“星星,請你替我告訴那個叫朵貓貓的女孩,她的爸爸很愛她,只要相信這一點,沒什麼勇氣是找不回來的。”她轉過頭,直直地盯着他,清朗的臉似乎想從中找出點什麼。“你……”“你是不是有點愛上我了?”他笑,多情種撒了出去。能不能發芽、開花,這還是一個問題。迦佰莉教堂正在舉行一場特殊的婚禮,牧師站在神壇前,他的對面那位年近四十的新郎風采依舊,一身白色的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材,上衣口袋斜斜地插了一朵火紅的玫瑰。愛,在這一刻依舊綻放如昔。神壇的左右兩邊安放着非常獨特的裝飾阿貓臥在左邊,阿狗靠在右邊,中間橫堅放着可愛的小姐。三個物品成三足鼎立之勢。綠瑩瑩的豹眼仇視着血紅的狼眸,要不是它們各自的主人下了死命令必須在原地待命,它們早衝向小姐在教堂完成那神聖的一刻了。它們的後面男賓席上滿滿地坐着來客,戰野身爲伴郎,穿着黑色的禮服,陽光燦爛的笑臉自始至終洋溢在人前。身爲大哥的戰持坐在他的身邊,老爺子打死不肯來,只好由他這位長兄出面作爲代表。後面一排的戰鬱是來湊熱鬧的,她的身旁端坐着的武徵卻顯得格外嚴肅,魁梧的身材將教堂的氣氛襯托得莊嚴肅穆。再往後看就是戰來的朋友、同事了,全是警局精英,一個個西裝革履,很給面子。隔着紅地毯,這邊的女賓席首位坐着卓英冠,他的身邊依舊是天使的象徵——津庭。卓遠之和度天涯受邀坐在了第二排,這兩個人明顯的有些心不在焉。卓遠之沉黑的眼不時地望向門的方向,期盼着朵貓貓的身影會出現在紅地毯的那端。天涯的視線和他正相反,他看着前方,那裏被戰野挑唆來當伴孃的公主穿了一身粉紅色的小禮服斜斜地瞅着他。“怎麼會想起讓她做伴娘?”天涯頭痛地捂住了臉,“她跟戰來叔或是朵貓貓的媽媽一點關係也沒有,爲什麼要讓她當伴娘?”卓遠之挑高了眉,梅菲斯特的笑容漾在嘴角,“難道你想要l75公分,頭髮跟戰野差不多長的車神穿上高跟鞋和粉紅色的小禮裙站在神壇面前充當伴孃的角色?”那副畫面想起來就恐怖,還是算了吧!可是,王儲殿下還是要“可是”一番。“你們讓她當伴娘,倒黴的人可是我!從三天前開始,我就被她拖去買東西。什麼裙子、鞋子、襪子,耳環、項鍊、手鍊,脣膏、脣彩、腮紅、眼影、粉底液、睫毛液……什麼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都出場了,我甚至會產生是她要結婚的錯覺。”真不知道她們女生的東西怎麼會這麼多。走在商業區,他們從服裝店走進化妝店,從小飾品行走到珠寶行,他這輩子都沒走過那麼多的路,真想坐在那兒不動了。小矮魔女卻是越逛越來勁,恨不得在那兒打地鋪就此睡下。“你抱怨個什麼勁?”卓遠之在他耳邊低語,“剛剛她從新娘室出來的的候,你不是也瞪大了眼睛嗎?可見跑了三天還是有些收穫的,老實說,咱們來羅蘭德學院大半年的時間。比較熟悉的女生有貓貓、車神、柯柯,除了火曦小姐,公主絕對是最有女人味的一個。不知道優優長大以後會是什麼類型的,反正現在很皮就對了。”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天涯很沒氣質地翻了一個白眼。“她有沒有女人味跟我沒關係,只要下次遇上這種事別再拖着我就好。”“幹嗎說得這麼心不甘情不願。”卓遠之閒閒一笑,“她之所以買了那麼多東西不也是你堅持的嗎?是誰說要買就一次性買完,而且據我所知,所有的賬都是你結的,裝什麼裝?”咳!咳咳!要回答這個問題基本上不是很難,“是這樣的,”王儲殿下淮備好解說詞,現在開始播報,“因爲她是要做戰野三叔新孃的伴娘,也算是幫我們的忙嘛!所以我就在她一再的決求下,犧牲業餘時間陪她去了。至於賬單問題,你也知道的,像我們這種貴族,尤其是艾伯克龍比家族的人,怎麼可能在外出的時候讓女伴付款,這太有失我的身份了。”卓遠之瞭解地點點頭,神色一晃,用一種兇巴巴的語氣丟出一句“我怎麼可能讓我的女人付錢?”“呃?”惡魔中邪了?“一部偶像劇的臺詞。”梅菲斯特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一般偶像劇總是以觀衆喜歡的大團圓結局,不知道王子與公主的愛情會怎樣?”他觸動了天涯最不願正視的問題,捶他一拳,王儲惱怒地追問“你想說什麼直說好了,拐彎抹角真是讓人受不了。你就不能……”“噓!”卓遠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你的小矮魔女正在看着你,婚禮開始了。”瓦格納爲歌劇《羅恩格林》所創作的結婚進行曲在教堂的上空徜徉,管風琴獨具一格的氣勢激盪在人們的心中,一場特殊的婚禮拉開了序曲……戰來側着身望向紅地毯的那頭,他等待了十九年的新娘彷彿正掛着微笑緩緩地向他走來。看着迷霧般的景象,他淡淡地笑開來。幸福,就是這麼簡單。音樂漸止,牧師請在座的所有人爲這場愛情見證“戰來先生,你願意……”“對不起,牧師,”戰來打斷了他的話,凝望着神像,他平靜地開口,“可以由我自己說這段誓詞嗎?”在主持這場婚禮之前,牧師曾和戰來談過他和朵愛小姐這延遲了十九年的婚禮。他之所以會同意爲他們主持這場特殊的婚禮,全是因爲感動。這一刻,還是感動讓他答應了戰來的請求。“戰來先生,你請便吧!”面對着神像,聆聽着神諭,戰來用充滿愛意的口吻訴說今生的誓言“我,戰來,請在座各位見證我願意娶朵愛爲妻,愛她,守護她,天堂、地獄永不分離。”“我的媽媽,朵愛,請在座各位見證她願意嫁戰來爲妻,愛他,陪伴他,天堂、地獄永不分離。”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紅地毯的那頭,穿着白色小禮服的朵貓貓一步一步走向紅毯的那端,直至走到神壇前,停在戰來的身邊。“小貓……”戰來的眼中充斥着喜悅,“我以爲你不會來。”她一定會來,因爲她是我養大的女兒——坐在第一排的卓英冠深沉的眼中劃過一彎睛朗的笑。“我來將這個交給你。”朵貓貓從頸項間解下陪伴了她十八年的水晶項鍊,拉過戰來的手,她將它放到他的手心裏,“我想,這條水晶項鍊……媽媽更希望它待在你身邊。”藉着水晶墜,他感受到她的體溫,很溫暖。傻傻地看着鑲嵌在水晶墜中的他和朵愛的大頭照,時光倒流至十九年前。順着水晶中那雙清澈的眼他看向身邊,朦朦朧朧中小貓的身後似乎站着一個清瘦的女子,她發出清脆的笑聲,滿眼的清澈洗滌出他沉醉了十九年的心。朵愛,你知道……我愛你,你知道!“有一句話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但我想你知道,你一定知道——她……很愛你。”說完這句話,朵貓貓退到了公主的身邊。媽,雖然遲了十九年,但你終於成了戰來今生的新娘。你知道,他愛你,你一直都知道,是嗎?像所有平常的婚禮一樣,這場沒有新孃的婚禮也在一片祝福聲中結柬。卓英冠和津庭因爲要忙着趕回卓冠堂,所以先走一步,留下卓遠之做代表。趁着戰來忙着和朋友們打招呼的機會,卓遠之走到了朵貓貓身邊。“把媽媽順利嫁出去的感覺怎樣?”“好極了。”她衝他回眸一笑,媚是沒生多少,卓遠之卻明白了一件事——她並不是真心討厭戰來這個父親,只是還有些心結沒能解開。還是天涯這小子英明,輕易洞穿了她的心思,果然有做國王的天賦。嗯,趕明兒我得好好揍他一頓,等我變成老頭子的時候也有吹牛的本錢——“想當年,我連x國的國王都敢揍,你跟我比?”兩個人說話間,戰來的朋友向朵貓貓打招呼,她微笑着接受了,還給人家一句還算親切的“謝謝”。看着這個樣子的她,卓遠之覺得爸身爲養父的擔子終於可以放下了。“貓貓。”“嗯?”朵貓貓迎上他的視線,“什麼事?”沉黑色的眼眸湧起一道黑色的漩渦,淳厚的聲音將心意最直接地傳遞到她耳邊“不管你是誰的女兒,你永遠都是爸、津庭叔、我,我們大家的貓貓——這句話是爸要我告訴你的。”夠了!有這句話真的夠了。一步上前,她給他一個妹妹似的擁抱。“讓你們爲我擔心了,對不起!”他沉默地拍着她的背,五年的相處,他知道是該放手的時候了。她不可能永遠以他的侍從身份出現,她該有個全新的生活。貓,不是無情,只是它有它的生活,它有它想要的自由。真的愛它,就要懂得割捨。在它想家的時候爲它準備一個溫暖的窩,偶爾能夠看到它就已足夠。“照顧好自己。”他對她最後的要求。“你也一樣。”情結有點不受控制,恰巧阿貓走了過來,剛剛小姐和她的公子在一起,它沒了追求就只好到主人這邊討喜來了。這邊蹭蹭,那邊臥臥,不過是想引起人的注意。蹲下身子,朵貓貓撫了撫它黑亮的毛,“人這麼多,你似乎還挺自在,真是一點也不怕生啊!”“嗚——”我這麼好,你要不要愛我?要不要?春天到了,阿貓的行爲有點放肆也是可以諒解的,一個向前它向朵貓貓撲去,直覺反應她向後退。“阿貓,你……”一個不注意,她跌坐在地上。這下子糗大了,她不好意恩地吐了吐舌頭,想要站起來。穩穩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出於直覺她抬起頭睜大黑白分明的眼向上望去——戰來站在她的身後,雙腿與她纖細的背齊平,垂着頭,他也在看她。一上一下,他們的視線找到了焦點。沒有言語,透過教堂的聖潔的光霧,他們在對方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清澈的眼神。她衝他笑了,那麼單純,就像是稚兒對父親的依賴。在她的笑容中,他原本微蹙着的眉鬆開了,父愛無可抵擋地傾巢而出。或許,現在小貓還不願意叫我一聲“爸”,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女兒,只要你知道我在用一顆父親的心愛你,就已足夠,就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