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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武俠修真 -> 摩合羅傳

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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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記我了嗎?

摩呼羅迦公主!

你曾是大地的精靈你的脈搏感受着大地的韻律而跳動。你因大地的快樂而快樂因大地的悲傷而悲傷。當你出現之時土地逐漸肥沃草木茂盛生長。當你離去後大地開始進入黑暗時代土地逐漸貧瘠花草開始凋零。

你是地龍之聖女創世之神的化身。

影雪!

又作夢了嗎?或者是幻術?還是深藏在靈魂深處的記憶?那個叫影雪的女子在心底最深的地方正在呼喚着她無雙你忘記了嗎?我就是你最初的記憶!

影雪!瓔珞!無雙!

水瀾初見影雪的時候並非是在乾闥婆城中。

那還是佛陀留在人間的時代八部衆也還未皈依佛門。但他們都聽到了佛陀的名聲知道人類之中出現了一個這樣的賢人。

水瀾對於這些事情是漫不經心的他更加醉心於追尋品貌不俗的女子。他從不想堪破情愛也認爲被色所迷是半神之常情。所謂半神當然是無法與神一樣絕情棄愛否則早已經是神而不只是有着與人類一樣脆弱身體的半神了。

在見到影雪以前他剛剛與一個少女分開。他眼見着那名少女成爲了別人的新婦他還被邀請參加了少女的婚禮。這使他頗爲感傷幾乎落下傷心的眼淚。不過他總是這樣傷心的他是一個多情的人每次分離總是讓他唏噓不已。但人生之中離別太多隻要有相聚就必然會有離別。

他隱藏了身上的輝光留連在人類之中遲遲不願返回乾闥婆城。

他是一個二十歲的少年少年總是喜歡離家出走他也是一樣。他並不是對自己的生活有什麼不滿其實沒有任何不滿之處只是覺得厭倦了。

於是便悄然出走不讓族中的任何一個人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隱藏着輝光沒有人知道這個相貌俊美的少年是乾闥婆族的王子。

少女的婚事使他頗受打擊他曾經是少女的入幕之賓兩人如膠似漆愛得似乎不能分開。但當少女一提起婚事時他立刻以最快的度落荒而逃。

他想他真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因爲他的逃離少女在傷心之下才嫁給了一直對她情有獨鍾的表哥。

表妹與表哥成親似乎是一切故事中最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在聽見這件親事的時候正在一個妓女的家中買醉。他立刻便聯想到他被自己愛着的女人拋棄了卻未曾想過若非他的離去少女也不會嫁作他人婦。

他同樣感覺到身爲一個多情的人是多麼地容易受傷害這個少女已經深深地傷了他的心。

他悄然離開少女的婚禮獨自在街上徘徊。這個城市是在雪山之下只要抬起頭就可以看見四季蒼蒼的大雪山。

因爲傷心他感覺到天地蒼茫好似沒有了容身之所。他喟然長嘆只覺得生無可戀。但幾乎是在下一個彈指的瞬間他便忘記了那名少女。因爲他看見了影雪!

影雪好似是從那座雪山上走下來的。

他看見她時她穿着一襲淡綠色的輕衣頭上鬆鬆地挽了個髻而髻上則斜插着兩隻搖搖欲墜的銀釵。

他覺得一朵淡綠色的花朵忽然在他面前開放了。

他立刻便將那名少女所帶來的憂傷拋諸腦後張口結舌地盯着影雪世間爲何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子美得如夢如幻不帶一絲煙火之氣。

兩人的目光輕輕一觸影雪便對着他嫣然一笑。

他想他在那一刻表現得象個十足的傻瓜。他一向以英俊瀟灑自負在女子之間遊刃有餘從未曾在任何一個女子的面前如此失態。

他傻呆呆地看着影雪該怎麼辦?一個這樣的女子千萬不可以讓她就這樣輕易地離開。

若是他再也見不到她他一定會後悔終生。

他心念電轉想了許多與那女子結識的伎倆。然而在女子清徹的目光之下任何陰謀詭計都變得如此地蒼白無力。

他索性徑直向着影雪走過去深深地施了一禮自報家門:“在下名叫水瀾是遊歷到此的士子。”

影雪側過身還了一禮居然一點也不嫌他的唐突“小女子名叫影雪。”

影雪!好美的名字就如同她的人一樣。

兩人在初見之時都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以後再見面之時又同樣隱藏了曾經見過的事實。世上有許多事情未必要說破當事之人心照不宣即隱瞞了別人也隱瞞了自己。

一隊僧侶經過他們的身邊爲的僧人坦露着右肩手中託着乞食的舊鉢。鉢中是有些餿壞的剩飯僧人卻全不在意。他們在一棵大樹底下坐了下來用手抓着喫了鉢中的飯便開始談論佛法。

有一些空閒無事的路人逐漸圍坐在僧人的左右聽着他們說一些高深莫測的話。

兩人雖然站地遠遠的仍然有隻語片言落在耳中。

影雪側耳聽了聽大地公主與乾闥婆王子都是生有慧根的但可惜的是兩人的心思都不在佛法之上。

望着僧人的目光終於又落到了一處水瀾不失時機地道:“城中的花園裏曼陀羅花都盛開了這幾天有許多遠道來的客人觀覽。”

影雪卻有一絲愕然曼陀羅花是偶然嗎?爲何他一見到她便提到曼陀羅?

水瀾見到她的遲疑以爲她是少女的衿持心裏便急切起來“也不知爲何一見到小姐就想起了曼陀羅花聽說這種花是世間最美麗的花朵。人們都說可以花來形容女子但世間之花又如何能與小姐相比若勉強找出一種可比小姐的花也只有曼陀羅了。”

影雪不由地笑了他恭維地如此流暢大概是遊戲花叢日久說這一類的話遊刃有餘吧!

水瀾見到她的笑容倒有些汗顏起來她是在笑他的輕狂嗎?他忽然現很久沒有這般患得患失的心思只是一味地怕這個女子不顧而去。也不知爲何一見到她就覺得她絕不會是屬於他的須得珍惜每一次的相見。因爲這一次相見之後很可能便是後會無期了。

影雪反而率先向城中行去走了幾步回頭來看見水瀾仍然呆立在原地。她便問:“你爲何還不走?”

水瀾問道:“去哪裏?”

影雪淡然地微笑:“去看曼陀羅花。”

水瀾甚喜連忙跟了上來。他很快便現影雪走路的時候並不喜歡與人並肩而行她總是落在他的後面。開始時他以爲她是走得慢但很快就現並非如此。她只是喜歡走在人後默默地跟着走在前面的人會以爲她已經不在了。然而回過頭去看時卻現她仍然在那裏。

他時不時地回頭看上她一眼雖然知道她不會消失但心裏卻還是覺得忐忑不安。

曼陀羅花園中也並不象是他所說的人很多但這樣更好若是人太多了豈不是沒了情趣?

兩人繞着花叢看了半晌誰都不先一言。

她總是落在他身後他便有些不耐煩起來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過來。她略怔了一怔他以爲她要縮回手去。但她只是望着他微微笑笑任由他拉着。

他倒有些好奇起來她不覺得羞怯嗎?他難免猜測她的身世但如她這樣美麗潔淨的女子無論如何都不會使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然而與第一次見面的男人手拉着手看花這不該是一個良家女子的所爲。

忽然下起了細雨是天公知人意吧!

他拉着她的手向着路邊的小草亭跑去才跑進亭中就現已經有一對情侶先在裏面了。四人面面相覷相視一笑。

便各佔了東西兩邊那一對情侶一直在悄聲說話他們兩人卻沉默不語。

雨越下越大了也不知何時纔會停。

她忽然拉住他手對着他笑笑他便莫名地知道她的心意他也不由地笑了。

兩人從草亭中跑出衝到大雨之下任由雨水打溼頭和衣裳。草亭中的情侶目瞪口呆地看着兩人是瘋子嗎?

他可不知道她從來未曾這樣狼狽過或者說是這樣放肆過。這一日是她一生之中最放肆的一天。

他們無視路邊人紛紛側目在雨中旁若無人地走着若是雨一直下便可以一直走下去。

在經過樹下時他們見到那些僧人雖然旁觀的人們都已經散去了但僧人們卻仍然在雨中盤膝趺坐。

世事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衣服溼了也罷泥污染上衣襟也罷一切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雨小下來的時候他們在城外的廢屋中生了一堆火。

影雪在解開衣帶烤火時沒有一絲遲疑這又使水瀾生出了聯想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她是一個妓女如她這般潔淨的女子就算是解開衣帶也同樣帶着一絲純真。

許是她的漫不經心更增填了她的魅力。他見過許多女子大多矯情想說的話一定要繞上七八個彎想做的事也必然旁敲側擊翻來覆去弄得他幾乎失去了興致才委委屈屈地表示出來。

而她卻是率直地讓他喫驚是因爲周遭地一切都不能讓她心動嗎?

她幾乎是不說話的沉默與多嘴都是會傳染的因爲她的沉默他便也比平日沉默了許多。

雨終於停了衣服也烤乾了。

她走到廢屋之外張望忽然指着天空歡呼道:“兩道彩虹。”

他亦跟着走出屋外天空之中果然掛着兩道彩虹一道明亮一些一道暗淡一些。暗淡的依附在明亮的之下雙雙對對相輔相成。

影雪道:“雖然聽說彩虹必然是成雙出現的但我還是第一次那麼清楚地見到第二道彩虹。”

沒有聽見他的回答她回頭看了一眼見他一雙黑眸深深地注視着她目光中有火焰似可以燃燒起來。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臉紅了她道:“你在看什麼?”

水瀾低聲道:“看你!”

她很快又神態自如嫣然一笑道:“我美嗎?”

水瀾下意識地點頭“曼陀羅又如何能比得上你的美麗?”

影雪並不真地相信水瀾所說的恭維話但她不在乎何必要窮追究竟說的人開心聽的人也開心就好了。

她心裏遲疑不定真地這樣做嗎?

她的眼前掠過母親交織着怨恨與哀傷的面容影雪你的宿命早已經註定在七年以前你父兄死去的時候你的命運就已經不再屬於你自己了。

她咬了咬牙如果命運不再屬於自己那麼至少在命運開始之前讓她破壞一些東西。

她抱住水瀾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含糊不清地說:“你愛不愛我?”這話才一問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才初次見面有什麼愛不愛的?她不過是想找一個男人而眼前的這個男人正好是她離開摩呼羅迦故地之後見到的第一個男人。

然而他卻緊緊地抱住她很堅定地說:“我愛你。”

他說得如此用心她倒有些感動起來。就算他愛她她可也不會愛他的。

這一刻她是這個男人的女人但很快她就會把他忘得乾乾淨淨。就算她不找他也會找別的男人誰都是一樣的。她只是不想把自己的處子之身留給乾闥婆族的人罷了。

她與他都刻意地隱藏着身體裏的輝光或者心裏都有一絲失落誰都不曾用半神之眼觀察對方。

事情很快地生了他驚訝地現她居然還是一個處*女。

他的心裏無由地生起憐惜之意他居然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事實上他並非不曾有過處*女但這一次卻讓他即是意外又是開心。他到底還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水瀾終於睡着了。

影雪坐在他的身邊看着他的睡容他是一個秀美到有些邪惡的男子略顯清瘦的面頰天生就帶着蠱惑女人的力量。

她看了他一會兒她並不真地認識他只知道他名叫水瀾除此之外便對他一無所知。其實他對她又何嘗不是。

她想要悄然離去心裏卻多少有些不捨到底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她忽然看見廢屋之中的一些粘土這個廢屋原來是用來製陶的。

她心念一動留下點紀念吧!雖然以後都不會再見。她拿起一些粘土和着外面的雨水捏成了兩個小小的泥人她是大地公主對於花草樹木和泥土天生就有心得。

泥人是一男一女的胖墩墩的雖然不美麗卻很可愛。

她衝着泥人吐了吐舌頭這麼愚蠢的事情小的時候曾經做過。

她將小女娃放在水瀾的身邊將小男娃放在自己的懷中。想了半晌用手指在地上劃了三個字:我走了!

就寫這三個字吧!別的也沒什麼好說的。

她離開的時候他仍然睡得很安穩她看見他臉上帶着的笑意他夢見什麼了?是個好夢嗎?

水瀾很久沒有睡得那麼沉過了。當他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他坐起身叫了一聲:“影雪!”

他很快便現影雪已經離開了。他看見地上的小泥娃娃和那三個字:我走了!

就這樣便走了嗎?連一句話也沒留下?

他看着那三個字了半晌呆這樣就走了真地走了嗎?

他忽然覺得是自己被那個女人玩弄了。這樣的感覺讓人又是尷尬又是無奈從來只有男人玩弄女人而他身爲乾闥婆族的王子居然會折在一個女人的手中。

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一時偷歡的對象嗎?可是她卻還是處子之身。

他仍然不死心在廢屋之中等着她回來。他想許多女人都是這樣嘴裏說着要走但走了又回來了回來又走折折騰騰也不知道是想折磨自己還是想折磨男人。

雖然他心裏隱隱覺得她一走便不會再回來但他卻仍然不願離去。

至少再等一些時日吧!

女娃娃被他放在衣襟裏貼肉藏着是她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或者並非是唯一的還有那一絲淡淡的失落他故意視而不見。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他又沒有什麼損失有損失的也應該是那個女人。

雖然不停地這樣寬慰自己他卻仍然在那個廢屋之中等待了三十天。

三十天之後他知道她不會再回來了。

他感覺到心中的寂然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女子說過的話可能都不到十句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過只是一日一夜卻好象已經烙刻在心底。

不會太傷心的。如他這般多情的人總是很容易受傷害。他很快就會忘記她的她不過是他生命中的過客罷了。

離開廢屋之時他這樣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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