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在流火的眼中燃燒爲什麼爲什麼要讓我想起這些事。
他覺得已經無法再抑制自己的憤怒風起了他的周身開始現出一團黑金般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利箭一般向着四周散射。顏清驚呼一聲她被這光芒一擊立刻直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石上半晌才爬起來。
洞內的磷光已經蕩然無存她看見流火的雙眸那樣憤怒而哀傷的雙眸他的手緊緊地捏住她的脖子“爲什麼你要讓我看見這些事?”
顏清終於生起了一絲恐懼流火平時總是漫不經心懶洋洋地全不見有何出奇之處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他是如此可怕的一個人。
她困難地說:“並不是我讓你看見這些事狻猊鏡只反映人的內心因爲你的心一直在想着這些事纔會在鏡中看到。”
流火默然捏着她脖子的手慢慢鬆開了。
她用力地呼吸可怕的人他險些掐斷她的脖子。
“我不管是什麼原因我警告你不要讓我再看到瓔珞若是你再讓我看到她我就殺死你。”流火一字一字道。
顏清連忙點頭流火轉過身向着洞外走去。
她怔怔地看着他只覺得他的背影又是寂寞又是淒涼她心裏忽然生起一個念頭:“瓔珞爲什麼你要離開他?”
“是誰?”
無雙聽到紫羽的驚呼聲她一下子從夢境中醒了過來。
窗戶被打開了剛纔她明明記得是關上了。
紫羽從窗口掠出去似乎是在追趕什麼人。
無雙心裏暗驚正想叫住紫羽以免她中了別人調虎離山之計卻忽然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便軟軟地倒了下來。
她心裏又氣又急心道:“該死的流火不是應該在窗外嗎?又跑到哪裏去了?”
她最後聽到的聲音便是紫羽的喝聲:“放下她!”
然後她便失去了知覺。
無雙再睜開眼睛時東方已經泛白了。
她伸了個懶腰坐起身好象是被人劫走了在被劫走以前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那個夢無雙用力甩了甩頭如果夢是真的瓔珞她曾經背叛過流火。
爲什麼我心裏會有歉疚的感覺?我又不是瓔珞。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現在她處身在一間裝飾頗爲華貴的繡房中屋角的一盆蘭花開着幾朵雪白的花朵。
桌上的香爐中正嫋嫋地冒出香菸。
好象是西域的龍涎香西涼的人最喜歡點這種香。
繡簾輕動阿絲黛夫人走了進來她身着一件淡藍色的絲衣頭上斜斜地插了兩隻珠釵美麗之中透着說不出的雍榮華貴。
無雙盯着她不出聲阿絲黛倒先笑了笑:“公主忘記我了嗎?”
無雙道:“你真是龜茲公主?”
阿絲黛道:“日間見到你我就猜出你一定已經認出我了。”
無雙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阿絲黛淡然一笑:“一個妖怪哪裏會那麼容易就死。”
她一下子就說出自己是個妖怪倒有些出乎無雙的意料她問:“師父是否知道師孃是是”難道就說是妖怪?
阿絲黛道:“你師父是否知道連我都不清楚。”
無雙道:“師父佛法高深也許也許他有些知道吧!”
阿絲黛微微一笑:“無論他是否知道我都決定不再回到他的身邊。”
“爲什麼?爲了這個侍中大人?”
阿絲黛道:“並非如此。其實我只是天山之中修煉多年的狐妖我聽說只要得到聖僧鳩摩羅什的元陽便可以妖力大增連八部衆都不再是我的對手。我相信了這些話一直想接近他。但是他卻是位聖僧無論我如何迷惑他他都不爲所動。直到西涼挾持了龜茲國國王他們說如果公主不嫁給鳩摩羅什就會殺死國王。鳩摩羅什迫於無奈只好答應與公主成親。在涼主呂光無非在是他羞辱佛教的做法。而我卻找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喫了公主得到了她的身體代替她與鳩摩羅什成親。可是成親以後他卻從來未曾碰過我十年的時光我們共處一室卻比水還要清白。”
無雙皺起眉:“你喫人啊?好惡心啊。”
阿絲黛淡然一笑:“哪個妖怪不喫人的?”
無雙默然不語心道流火是不是也喫過人?想想就噁心瓔珞還親過他的嘴脣。一想到這裏她忽然覺得臉起燙來她一怔心道你臉紅什麼?你又不是瓔珞。
阿絲黛道:“但我也沒想到龜茲公主居然是我喫過的最後一個人。我每日與聖僧相處聽他唸經誦佛想不到連我這個妖怪居然也被佛法所點化對以往的行徑生出悔恨之意。”
無雙雙手合什道:“善哉善哉你有這種想法就已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阿絲黛微微冷笑:“立地成佛?你以爲聽幾段佛經就可以改變我妖怪的本質嗎?”
無雙怔了怔這倒也說的是若是天下的妖怪都聽了佛經就不再做妖怪這世間豈非就太平了。
阿絲黛道:“我畢竟還是個妖怪我不似聖僧那般無慾無求我開始覺得憂傷開始在意他對我的漠視也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七情六慾原來和一個人相處得久了是會有感情的。”
無雙道:“你難道你喜歡上師傅了?”
阿絲黛笑笑:“喜歡又怎麼樣?他是聖僧我不過是一個妖怪。”
無雙道:“但至少你可以回到師傅身邊。”
阿絲黛淡然道:“回到你師傅身邊又如何?他還是一樣漠視我我反而更難受。”
“可是師傅一定以爲你死了他一定會很難過。”
“只怕未必他的心裏只有佛經你見過一個帶着妻子到處走的高僧嗎?我死了反而更好他不必再面對世人的指責可以全心全意做回他的聖僧。”
無雙默然師傅他是否知道阿絲黛的情義呢?
“我落入河中後便一直順着水流漂下去在燕國境內時被侍中大人所救他即不知道我是龜茲公主也不知道我是妖以爲我不過是一個遇到了強盜的孤女自幼學習過一些法術而已。”
無雙遲疑道:“那麼你真地嫁給侍中大人了嗎?”
阿絲黛笑笑:“也許這真是我的命運與身邊的男人永遠都是有名無實。我嫁給侍中大人不過是想幫他其實他真正喜歡的人是他的夫人。”
“那位蘭夫人?”
“是這燕國之中形式很複雜侍中大人身處危機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我雖然是個妖怪卻對政事一竅不通只覺得侍中大人一直很焦慮但我卻無法幫助他。”
無雙沉吟道:“我以前說父親說過燕國現在的皇帝蘭汗是慕容侍中的嶽父那位蘭夫人應該就是蘭汗的女兒吧!”
阿絲黛道:“正是而且蘭汗也正是殺死侍中父親的人。”
無雙道:“侍中大人的父親應該就是燕國的先帝慕容寶吧?”
阿絲黛點頭:“蘭家與慕容家即是世代相交又是姻親蘭汗卻殺死了慕容寶而侍中大人因爲是蘭汗的女婿的原因得保周全但他的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報仇雪恨。”
無雙道:“但若是他殺了蘭汗蘭夫人豈非就要傷心了?”
阿絲黛道:“正是如此我想他現在利用我來氣蘭夫人大概就是希望蘭夫人能夠對他失望主動離開他以至於到最後他與蘭汗兵戎相見的時候蘭夫人不會太過爲難。”
無雙道:“聽你這樣說這位侍中大人還是一位有情有義的男子?”
阿絲黛道:“確是如此但可惜造化弄人他們最終無法逃離敵對的命運。”
無雙道:“若是侍中大人願意放棄仇恨也一樣可以與蘭夫人相攜到老。”
阿絲黛淡然一笑:“說得很容易是殺父之仇如何就能夠輕易放棄?而且蘭家人一直視侍中大人爲眼中釘肉中刺總是想藉機剷除侍中大人若要自保就要先制人。”
無雙笑道:“你剛纔還說不通政事現在又似乎很有見地。”
阿絲黛淡然道:“在侍中府這些日子看得多了也總算明白侍中大人的苦心了。”
無雙道:“那你又爲何把我帶來此處?”
“紫羽她應該是個妖怪你被他劫走你師傅一定很擔心。”
無雙笑道:“原來你是怕師傅擔心所以想把我從紫羽的手中救出來?”
阿絲黛道:“你也離開長安一段時間了也該回去了。”
無雙笑道:“可惜現在還不能回去。”
“爲什麼?”
無雙眼睛轉了轉“既然到了燕國又遇到那麼好玩的事情我怎麼會輕易離開?”
阿絲黛皺眉道:“你想留在此處?”
無雙笑道:“雖然你不通政事可是我自幼在宮中長大政治上的勾心鬥角一定比你在行得多也許我可以幫助你的侍中大人。”
阿絲黛道:“蘭汗那邊不僅手握兵權還有一個世外高人。那個女子靈力極強我都怕不是她的對手你在這裏會很危險。”
無雙笑道:“越是危險就越好玩我也很想看一看你所說的那個世外高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而且殺了自己的親家這種缺德的事都做得出這個蘭汗也一定不是什麼好人。遇到了壞人就要想辦法除去他們要是讓他們活在這世上那就是荼毒好人。我佛慈悲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一定瞭解吧!”
阿絲黛怔了怔:“我佛慈悲就不應該隨意殺生你這樣做豈非有違我佛慈悲的宗旨?”
無雙笑道:“對壞人慈悲就是對好人殘忍我佛慈悲雖然我可能會因此造下罪孽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頂多以後多做些善事彌補了。”
阿絲黛只聽得一片茫然心道這位公主行事全不合情理真不象是聖僧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