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皇後讓她派人到五國城去,念君就開始留意女真人,每年來往汴梁異族人都很多,還真很難從中發現問題,就算是完顏宗翰從她眼前經過,她也沒覺得這人有多少特別。
念君趕着進宮,而完顏宗翰要去見蔡攸,兩人街口錯了一個馬身,如果念君這個時候認出他來,許多歷史都要改寫,可惜,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世瑤此刻並不知道大危機已經悄然來臨,她還精心給德康公主選駙馬,太妃聽說了潘向榮諸多劣跡,可是出了一身冷汗。
“我心想着那孩子沒有什麼出格傳聞,品行就應該能說得過去,沒想到竟然這樣一個不長進,多虧你嫂子打聽了出來。”
世瑤多少有點心虛,這事兒跟趙氏是不多不少一點關係都沒有,“事關公主終身,我也不得不多加謹慎,這個潘向榮顯然是不合適了,太妃想想還有沒有別人選?”
“一時之間也沒有個合適,前兒我去崇政殿看望聖上,看見站殿御龍直有一個小夥子很是精神,一打聽才知道是你侄子,我看着可是不錯,聽說他今年已經十六了,可定了親事!”
娶公主榮耀是夠榮耀了,可是負面作用也不小,世瑤雖然很喜歡德康公主,但還不想把她娶進孟家。
“實不瞞太妃,忠厚婚事我家嫂子早早就定下了。”
“哦?”秦太妃有些遺憾問道,“定了哪家啊?”
“自然還是趙家,姑舅親嘛,人們都講究個親上加親。”
“哪天你把她召進來我問問。”秦太妃多少還是有些上了歲數了,沒看出來皇後根本就沒想做這門親。
“是,這也容易很。”
世瑤不想忠厚娶公主,但是趙氏想法她可就不確定了。然而,太妃既然已經提出來了,她也不好太攔着。沒過幾天,趙氏就進了宮,世瑤這次當皇後不比從前,也沒什麼嫌疑可避諱,趙氏延福宮,算是常來常往了。
“忠厚婚事嫂子可有什麼打算?”世瑤直接問道。
趙氏正爲這事情操心,“這兩年媒人不知道來了多少,可是我心裏一直都沒拿定主意。祖父現如今是什麼事兒都管不得了,我也沒個能商量人。不知道娘娘有什麼旨意?”
趙家可是人丁興旺,她從來都不缺能商量人。現還沒有定妥,只怕着中間原委不足爲外人道。
“德康公主今年十三了,太妃正給她挑駙馬,偶爾看到咱們家忠厚,太妃心裏很喜歡。”
公主!這可讓趙氏喫驚不小。娶了公主對於孩子來說可謂一步登天,她這婆婆受點氣,又有什麼了不起。
“當真嗎?”趙氏眼睛都放出光來了。
世瑤心中暗自嘆息,趙氏實是太不瞭解自己兒子了,“倒是真,只是我卻不覺得忠厚能喜歡這門婚事!”
“這話是怎麼說呀?”趙氏一時還沒想明白。
“忠厚這孩子自幼尚武。一心想要秉承先祖遺志,他若是娶了公主,許多事情都是束手束腳。說白了,日後也就是個富貴閒人,嫂子想一想,這對忠厚來說真就是好事嗎?”
趙氏不喜歡她兒子打打殺殺,能娶了公主可比什麼都強。
“忠厚是個有志氣孩子。我不希望他前途就停留駙馬都尉上面。”是正色說道。
趙氏猛醒悟過來,世瑤可不是以前無權無勢不受寵皇後了。以她現專寵架勢,將來給忠厚求個什麼都可以,沒必要爲了一個兒媳婦,讓皇後心裏不痛。
“娘娘說是。”趙氏馬上說道,“都是我目光短淺,以爲這孩子若是真有尚主那一天,以後我也就不用爲他操心了,轉念想來,卻是差點耽誤了孩子。”
“嫂子是慈母心腸,不似我這姑姑狠心!”世瑤輕笑道。
“娘娘都是全心全意爲了他着想,這要是狠心,天底下就沒有不狠心人了。”趙氏拉着皇後手熱切說道,“娘娘看這孩子婚事究竟應該怎麼辦呢!”
孟家就忠厚這麼一顆獨苗,他婚事世瑤自不可能等閒視之,可是,當天太妃突然就提起來了,她也沒有心裏準備,一時敷衍之詞,現也只能當真了。
“那日我跟太妃說,嫂子早早就趙家相中了兒媳婦。”
世瑤這小姑子做實算是貼心了,趙氏心中一直就打着這麼個主意,但是,趙家這一代人丁雖然不少,但實都不算出息,說親事情,多少就有些配不上孟家。事實上,她也委婉跟老太爺提過幾次,可是老太爺也不知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就是沒搭理這茬兒,現皇後親口提出來了,那她再也沒什麼可顧忌了。
“我哥哥確有個女兒很是不錯,比忠厚小了三歲,從小聰明伶俐,家裏邊格外偏疼些,所以這婚事,就始終都沒有定下來。”
世瑤笑了笑,她就知道趙氏一定是早有打算。
“如此也好,親上加親。”
“可不是,兩個孩子小時候常一處玩兒,感情好不了了!那孩子叫錦雲,改天我帶進宮來娘娘見見?”
未來侄媳婦,世瑤就是再忙也要見上一見,“如此甚好。”
“那孩子真是伶俐很,娘娘見了一定會喜歡。”提到自己喜歡小侄女,趙氏可是滔滔不覺,世瑤聽着聽着,恍然覺得他們家忠厚似乎都有些配不上人家了。
“嫂子既然這麼定了,那咱們就一起過去回太妃吧,只是這門婚事嫂子可得擔保了,不能出什麼岔子纔行。”
“娘娘管放心,此事我就可以作保。”
太妃對於孟忠厚已經訂婚果然有些失望,可是人家這是姑表親,她也沒法給人拆散了,“趙夫人跟官家夫人們應該是多有往來,可知道哪家孩子可以配得上我們二公主啊!”
趙氏皇後面前什麼都敢說,可是這位太妃面前還真是多少有些犯怵,公主選駙馬事情,她哪兒敢胡亂插嘴啊!
“太妃有所不知,我們家雖然也是官宦,可是情況實有些特殊,我也很少跟官家夫人們往來。”
太妃隨即想起,這位可是年紀輕輕就守了寡,自然是比別家要謹慎多,“倒是我不是了,老糊塗了,夫人千萬不要見怪。”
“豈敢。”趙氏忙起身說道。
“夫人坐吧,哀家這裏沒那麼多拘束。”
“多謝太妃。”趙氏輕舒了一口氣。她心想着,跟太妃說話就得處處提着小心,這要是娶了公主還不得累死,還是世瑤看明白,把那公主給推出去了,否則,這天長日久生活,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了。
世瑤不想孟家娶公主是一回事兒,關心公主又是另外一回事兒,這駙馬人選,可真是讓她較勁了腦汁。但是,她有用線索也不算多,那些世家公子倒是有幾個經過宮,可是,那個時候規規矩矩也不能說明爲人如何!
“太妃娘娘,皇後孃娘,臣妾聽說聖上就要開恩科了,說不定三甲之中有那合適之人呢!”
民間流行榜下捉婿,皇室裏可不行這一套,能考入三甲,那都得失飽讀詩書,年齡二十以下,幾乎是鳳毛麟角,那歲數大些,就是有學問,皇家也不會考慮。
“夫人說倒也是個主意,就是擔心三甲之內都是有家室人。”
世瑤卻說道,“我倒覺得等些日子也是無妨,連考帶放榜也就是三個月事兒,如果有好,咱們就召他做駙馬,如果沒有,另選旁人也來得及。”
趙氏也趕緊跟着幫腔,“皇後孃娘說正是,公主今年還小,太妃就是選上兩年,也都不算遲!”
太妃心裏卻覺着,她這下手都是慢了,若是早一點,孟忠厚那個孩子現可就是駙馬了。太妃越想越覺得可惜,那孩子長得儀表堂堂,主要,一看就知道是個心眼實,公主嫁過去絕對不喫虧,何況,家室也是沒得挑,當今皇後親侄子!
“還有勞趙夫人宮外也幫忙留心一些,我們兩個成天宮裏實是看不到全面,別都不要緊,主要是人品要好。”
“臣妾謹遵太妃懿旨。”
出了長樂宮,趙氏低聲問道,“不就是先帝留下女兒,怎麼選個駙馬還這樣麻煩?”
“正因爲是先帝女兒,所以她才必須要嫁得好。”
女人嫁人就跟二次投胎一樣,這公主頭一次算投好了,可是這二一次,實是難以保證。
“婚姻都是靠經營,皇家公主多數驕縱,駙馬錶面上順服,背地裏可就不見得了。要說像王詵那樣氣死公主駙馬,普天之下難找第二個,可是真正過好,恐怕也沒有幾個。”
先君臣還是先夫妻,每一個公主看法都不一樣,而她們對這個問題態度,卻直接決定了她們婚姻。
“二公主倒還好些,性子溫順些,我倒有些擔心康懿,那個烈火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娘娘帶到大,自然是隨了娘娘,只是,那事情你還不打算跟她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