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喬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陸銘時頭疼,瞪着電話號碼看了半天,纔不情不願地接起來。
安喬的聲音急切:“我的大老闆,這麼重要的問題你怎麼一點也不着急呀!”
陸銘時反問:“我爲什麼要着急?”
他頓了頓道:“反正我只需要他在這段時間陪着我就可以了,至於他的情感需求以及身體需求,我管不到那麼多。”
安喬大叫:“老闆,說好的抄孕夫守則及注意事項,你一定是沒抄吧!”
陸銘時有點心虛,又有點惱怒:“我哪有時間抄那玩意兒?我日理萬機……”
“……您還是快拿出來看一眼吧,第六百四十六頁倒數第十三條。”
陸銘時從牀頭的暗格裏拿出來一本磚頭厚的書。
第四千二百七十一項
身體出軌的另一半將無法繼續提供供孕夫使用的能量,直至妊娠中止。
……
這開玩笑的吧?
陸銘時瞬間沒了睡意。
顧奕新今天回來的有點晚,大概十點鐘才推開臥室門。
關了燈,窗簾厚實不透光。
唯獨牆角的小夜燈,放出溫柔的暗光。
顧奕新躡手躡腳進了浴室,洗完澡回到牀上,掀開被子。
而陸銘時在黑暗中睜着眼睛,看着他。
顧奕新微愕:“怎麼還沒睡?”
陸銘時哼出一聲鼻音,伸手勾住顧奕新肩膀,把坐在牀沿的少年拉了下來。
“……”
顧奕新拍拍他的背:“怎麼了?”
陸銘時把臉埋在他肩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只有家裏沐浴露熟悉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一樣的。
陸銘時心鬆了鬆。
他是真的怕了。
怎麼可能睡得着?
陸銘時含混道:“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顧奕新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他的手放在陸銘時腰上,心裏有點癢。
實踐精神非常濃厚的勞模小顧遵從己心,從睡衣開縫探手進去摸了一把。
陸銘時給他微涼的手掌刺激得一抖。
“嘶……”
顧奕新很禮貌地一擊撤離:“不好意思,我也確認一件事。”
陸銘時無奈:“你又是確認什麼?”
顧奕新放開陸總躺回牀上,思考道:“我還是很喜歡你的身材。”
顧奕新睡着了。
陸銘時偏過頭盯了好久,確認他已經睡得死沉,不會輕易醒來。
然後陸大總裁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開心得蹬了兩下腿。
早上顧奕新醒來,發現陸銘時早已經起牀。
不僅早早起牀,甚至順手把牙膏都給他擠好了。
顧奕新看着擺放整齊的牙具,擠好的牙膏,疊成小方塊的乾毛巾,甚至挑好顏色的內褲……
主臥這個點不會有其他人能進,所以只有可能是陸銘時做的。
十米開外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顧奕新望着那個修長高大的人影,內心驚悚。
他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顧奕新收拾好準備出門,陸銘時也跟了出來。
顧奕新:“我去坐公交車……”
陸銘時鎮定:“我跟你一起。”
顧奕新迷惑:“可是我們不同路啊。”
公司在城南,健身房在城北呢。
陸銘時微笑轉頭看他,脣形吐出兩個字來:“六折。”
顧奕新明白了:“陸總要去鍛鍊呀。”
他摸摸頭,“可是家裏不是有健身房麼?”
“而且陸總說過,家裏的健身房比店都大。”
陸銘時看着他,一言不發。
顧奕新看着他沒睡好的黑眼圈心想,想去就去吧。
就當散散心。
畢竟陸總是事業岌岌可危瀕臨破產的人了,需要春天般的溫暖。
這樣陸銘時跟着顧奕新來到了店裏。
陸銘時踏進來,受到了前臺小妹的熱情招待。
“先生,您需要辦卡嗎?”
顧奕新大方道:“他是我帶來的人。”
陸銘時用三折的價格辦了一張月卡。
他也不去做熱身,就繞着寬闊的空間隨意走了一圈,收到了不少注目禮。
顧奕新這會兒已經在給第一個客人上課了,他教人不怎麼會教,做示範卻是一流的。
陸銘時謝絕了四個閒着的教練要免費帶他去做體測的邀請,索性在休息區坐下來,肆無忌憚地注視着正在示範卷腹的顧奕新。
少年的短袖早已經在運動中散亂開來,露出大片腰腹的皮膚,他的膚色是最正的奶白色,這時候因爲運動微微泛紅,吸引着人們的注意。
早上店裏人並不多,僅有的客人,不管是誰的客人,都有意無意地在往這邊瞟。
顧奕新帶教的這個學生看着像缺乏鍛鍊的自由職業者。
在工作日的白天,普通白領們似乎不太有可能擁有閒暇時間。
那男子看着約莫二十七八歲,他感受到周遭人投過來的注視,產生了一點驕傲的感覺。
我教練超諾模
就是不怎麼好勾搭。
顧奕新如果會讀心,現在就會回答他了。
其實我超好勾搭。
只是,不喜歡你?
陸銘時就這麼幹坐着,他氣場太強,前去攀談的教練都被拒絕之後,便不再敢上前打擾。
顧奕新讓學生做蹲起,他在旁邊幫他計數,感應到陸銘時的視線,便向他挑挑眉。
陸銘時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顧奕新問:“你怎麼不去自己玩呀?”
他歉意地指了指學生,對陸銘時說:“我現在很忙,暫時沒空帶你看看,要不我找個人——”
“不用。”陸銘時笑笑,“我只是出來透透氣,並不想動。”
顧奕新搔搔頭,不贊同道:“但是陸總,你確實是需要運動了噢。”
顧奕新眼睛移向陸銘時的腹部,遺憾道,“八塊都變成一塊了。”
陸銘時輕咳了一聲,他特地穿的寬鬆的衣服,應該看不出來纔對。
顧奕新繼續道:“雖然一塊的手感也很不錯,但我還是很想念它們是八塊的樣子……”
他就這麼很天然地說着,全然忘卻了周遭有很多道視線,而且這裏空曠人又少,所有人都聽見啦。
於是人們投向這二人的目光帶上了些瞭然。
以及羨慕嫉妒恨。
什麼嘛,你們內部配平了爲什麼不早說。
原來是小顧的男朋友特地宣誓主權來了。
說起來也是,有這麼受歡迎的對象,誰坐得住啊?
陸銘時看出來衆人的想法,內心有點洶湧。
但是顧奕新顯然啥也沒想,他俯下身幫這名學生調整姿態。
陸銘時俯視着那名男子面色發紅,以及顧奕新一邊把手放在他小腹上碎碎唸的樣子,一點也不擔心呢。
因爲這個人顯然不是顧奕新喜歡的類型。
毫無威脅。
陸銘時就這麼閒晃了一上午,中午午休,顧奕新帶他去食堂喫飯。
“這裏的飯還蠻好喫的。”
顧奕新補充道:“而且免費。”
陸銘時默默心想大概這纔是重點吧。
幸虧這老闆有錢,不然得給你喫窮了。
陸銘時等到下午四點,店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期間顧奕新來了幾個客人,陸銘時只懶懶看了幾眼。
這些肯定都是路人甲,陸銘時肯定地想。
這時,門口一陣騷動。
一個高大的身影踏了進來,店長趕緊出來打招呼,而魏浚杉只揮了揮手。
陸銘時眼神鎖定。
就是他了。
陸銘時和魏浚杉算不上太熟,兩家是最近纔有事業上的衝突,但已經廝殺過幾個來回。
這個人,並不好對付。
等魏浚杉再走近些,看清他看顧奕新的眼神時,陸銘時開始牙癢癢了。
他一把抓住顧奕新的手腕。
本來準備和魏浚杉打招呼的顧奕新回過頭來,看清了陸銘時微微扭曲的神情。
“怎麼了?”
顧奕新茫然問。
陸銘時:“不好意思,我想請你陪我去一下洗手間。”
魏浚杉看清了顧奕新身邊的人後十分意外。
難道陸銘時爲了在生意上打敗他,已經用心到先他一步對他心儀的對象下手,然後利用自己的悲傷一蹶不振來打垮魏家嗎?
不得不說……
事業心好強。
而且願意爲了事業犧牲個人感情。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但感嘆歸感嘆,魏浚杉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魏浚杉走近,看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皮笑肉不笑問:“這是去哪兒啊?”
顧奕新解釋道:“我帶陸總去方便一下。”
魏浚杉毫不示弱:“真巧,一起去吧。”
……
很好。現在三個人排排站。
好在健身房的盥洗室足夠大,能容納他們中間各空一格。
顧奕新站在中間,神態自若地拉開褲鏈。
準備餘光偷瞄的魏浚杉卻被冷冷盯着他的陸銘時眼神鎖定。
兩個人一邊做着生命中的大和諧,一邊眼神在空中交織出噼裏啪啦的火花。
而就在此時,魏浚杉也忽然了悟,他的確不應該去注意顧奕新的大小,而應該去注意陸銘時的大小纔對。
畢竟這位纔是他需要競爭和比較的對象。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銘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兩人幾乎同時目光下移,隔着三四米遠眯起眼睛互相注視。
然後不經意地同時看清了中間的小顧。
很好,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他們受到了傷害。
陸銘時還好,他不僅看過,還感受過:)
魏浚杉恍惚着拉上褲鏈,覺得這洗手間的風兒有點喧囂。
他腳步發虛地洗手出了門,開始懷疑是不是有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