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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玄幻魔法 -> 灼眼的夏娜

第一章 盼望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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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暑假只剩幾天,這學期最後一堂體育課是游泳課。

煩悶的暑氣與燠熱的陽光,在遊泳池這個魔法裝置之中,轉變爲令人感覺舒適的一個要素。肌膚上彈跳的水滴漸漸蒸的觸感,正是盛夏難以言喻的喜悅。

“”

吉田一美站在起跳臺上,表情認真地凝視着反射陽光的水面。

遊在前面的同班同學已經越過了十公尺線,現在正是起跳的時候。後方並沒有人排隊,她慢慢地選定站立的位置。

深吸一口氣。

被泳帽緊緊包住的額頭上,線條優美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曲起全身半秒鐘,劃出流暢的動作,隨即迅躍入。

宛如泉水流瀉一般,幾乎不起一絲聲響,既淺且遠的潛進水面之下。

標準的跳水動作。

身體在運動之際產生的熱氣立刻被池水帶走,全身感覺十分舒適。

趁躍入的度尚未減弱之前,紮實伸直踢水的雙腿與劃水意外有力的細瘦手臂,擺出自由式的泳姿。

動作與躍入水中同樣能夠標準。

臉部往一旁抬高好呼吸空氣,水面上粼粼波光映入眼簾。

這一瞬間

“哇啊!唔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啊哈、哈哈、噢哇!”

“不要鬧了啦”

“差不多可以,換人了吧接棒!!”

“哎喲,是誰推我!”

“哇哈哈,你幹什麼啦世元”

由於起跳之際全神貫注,原本沒有聽見的歡呼聲,此刻宛如爆炸一般竄進耳中。旋即又被池水淹沒,轉爲混沌不清。

吉田一美在遊泳池一角設置的自由競泳水道當中度過游泳課的自由活動時間。雖說是十名學生在尖叫與水聲之中打鬧嬉戲。

市立御崎高中只有在上游泳課時,是兩個班級連續兩小時一起上課。這是爲了節省更衣、移動、交換等等的手續。不過,暑假即將到來,沒有必須完成的進度或課程。

體育老師讓學生仔細做完暖身操之後,立刻進入自由活動時間。愛起鬨的學生高聲爲他歡呼,然而在某天體育課遭到某個學生狠狠教訓的他,現在則是苦着一張臉:

“大家要隨時注意潛水的同學,不要踩,不要踢,確認是不是還在動。”

僅僅告知基本注意事項。

對於學生這種極端厭惡時間被浪費的生物而言,老師這般態度自然是求之不得。

而體育老師在這幾個月戰戰兢兢的上課時間,逐漸瞭解學生們的生態。不僅止於他,凡是曾與市立御崎高中一年二班的“某個學生”有所牽扯的老師,均有這樣顯而易見的改變。雖然只改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變得輕鬆自在、取消不合理的要求而已,事實上,在學生眼中看來,這正是最棒的上課方式。

眼前正是最典型的光景。

課前課後的集合與做體操等必要之際要求學生遵守規定,像現在這種沒有課程的空堂時間就讓學生自由活動。想遊泳的人到自由競泳水道遊泳,至於想玩耍的人就把其他水道的水道繩拿掉盡情玩個夠。之所以只設了一個競泳水道,是因爲大多數的學生都想玩耍。

這種簡單明快的上課方式其實深受學生好評與愛戴,但懷抱着內疚與恐懼的體育老師並未察覺到這一點,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吉田一美一直在競泳水道遊泳,藉此度過這段自由活動時間。

一向不擅長運動的她對遊泳破例地拿手一方面應該說這是她比較喜歡的運動,另一方面嚴重怕生的她很難跟一大羣人,而且還夾雜着其他班級的學生一同玩耍。自從被同班同學指出“身材不錯”之後,她也很害怕會因此引起注意。

所以,她只是不斷遊泳。

“呼啊!”

臉部再度浮現水面以便換氣,接着準備繼續潛入水中的前一刻,一名少年的身影正好被人推了一把而驚慌失措並沒有刻意追尋卻自然而然映入眼簾。

這時開始慶幸可以把熱的臉龐浸入清涼的水中,一邊覺得這樣沒用的自己很丟臉,同時在內心思索着:

(坂井同學。)

坂井悠二。

市立御崎高中一年二班的同班同學。

個性親切。

笑容溫和。

非常害羞(不過自己也沒資格說人)。

想敷衍了事的時候就會故意看向遠處。

沒有什麼特別的專長,不過經常幫人打圓場。

有時也會提出不錯的主意,但也有弄巧成拙的時候。

愛開玩笑但不至於討人厭。

就是這樣的少年。

自己喜歡的少年。

(我喜歡坂今同學。)

讓胸口緊揪得疼的心情。

決定把這樣的心情向他表白。

在數天前,對着一名少女,她如此宣誓。

對於自己的軟弱心生憤怒,因而形成一股動力迫使隱藏在內心的心情表露出來,對着與自己同樣喜歡坂井悠二的少女,對着這個單單面對面就足以被她的氣勢所壓倒的少女明白宣誓。

(“我一定要再一次,親口跟坂井同學說,我喜歡他!”)

抱着連自己也爲之震驚的明確語氣與心情如此宣誓。

當時,她完全感覺不到恐懼與動搖。喜歡坂井悠二的強烈心情成爲支持自己的一切動力。她那時處在一種“不能輸給態度一直曖mei不明,不去正視喜歡他的心情的那名少女”,幾乎可算是一反常態的激昂情緒中。

她覺得那時她贏了。

(可是)

追根究底,卻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勝利。

因爲最重要的是,她到現在還沒有實踐向坂井悠二表白的具體行動。

即使在與情敵的角力賽之中佔上風,也無法因此放膽採取一直以來猶豫不決、畏縮不前的行動。累積了一次又一次的決心,纔有辦法慢慢拉近距離,必須跨越的內心障壁目前依然重重包圍着她。

(可是)

如果能夠趁着那天表達自己強烈的心情之際,例如在放學時間也行,二話不說馬上告白就好了事到如今她才爲此後悔不已。

(可是)

她害怕。

強迫對方接受既定的選擇,或許會破壞現在的關係。

(可是)

好害怕。

就在自己踟躕不前之際,那名強悍的少女會搶先一步向坂井悠二告白。

在一連串的恐懼之間呆立不動,無處宣泄的情感折磨着內心,身體無法動彈。即使明白這是膽小又任性的煩惱,仍然無能爲力。

(可是)

她在尋找機會。

一個能夠與坂井悠二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一個能夠讓軟弱沒用的自己鼓起勇氣向他告白的機會。

(可是)

自從那次宣誓以來,開始感覺她視爲情敵的那名少女大多時間都待在坂井悠二身邊。即使不是如此,從四月開始整整三個月的時間,不知爲何這名少女經常與坂井悠二同進同出。她並不知道那兩人之間是不是生讓彼此更加親近的事情。

(可是)

感覺得到兩人之間的確有着一種強烈的牽掛。讓人感覺他們兩人就像一幅風景,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那種不可思議的牽掛。

一思及此,內心深處像是吞了鉛塊一般沉重。

(可是)

另一方面,兩人之間似乎又讓人感覺到彼此抗拒着讓感情更加融洽的一面。這陣子開始感覺得出一種不僅僅只有害羞,還有一種近似拒絕的微妙距離。

想着想着,心情又振奮起來。

“呼啊!”

思索之際,不知第幾次抬起臉換氣。

而這一次,內心湧現一股好似攪雜了排斥、憤怒、悲傷的心情。因爲一名少女的身影嬌小的軀體在水中輕輕划動映入眼簾。

(小緣)

自稱平井緣的火霧戰士爲維護世界的均衡,負責殲滅來自異次元世界的“紅世使徒”的能力者,融入了從遊泳湧現的嬉鬧聲之中。

這名火霧戰士的外表看來就像一名頂多只有十一、二歲的嬌小少女,在御崎市得到自己名字的“夏娜”,待在雙腳完全夠不到的水中,身手敏捷地閃躲班上男同學從背後接近的手。

“平井同學,厲害哦!”

“可惡,唔噗。”

“啊哈、變態辻同學落空了!”

“中村後面!”

“哇、哎呀!?”

她輕輕劃着水遠離這場騷動。年幼稚嫩卻充滿威嚴、英氣凜然的表情上,微微浮現頑皮的笑容。

(好像蠻好玩的。)

她轉而採取仰泳姿勢,從泳帽下露出的頭以紅色緞帶綁住,絲纏繞着手臂。僅以腿部撥動池水,稍稍與打鬧嬉戲的同學們拉開距離。當然,對於四周的警戒並未鬆懈。

腦中思索着這個名爲“多人捉迷藏”的“比賽”。

(先選出三個敵人當鬼,讓他們在寬廣卻行動不易的水中追蹤。)

利用以上規則加以正確規範。

(然後,手掌的接觸視爲殺害,接着輪到被殺害者當鬼。)

觀望實際情形,一面分析局勢。

(如果目光只注意其中一隻鬼,其他的鬼就會趁隙加以偷襲,所以必須隨時留心整個戰況。)

“中村當鬼!中村當鬼!”

“可惡知情不報的傢伙,看招!”

“唔哇噢!”

“谷川,還有一個、在後面!”

拉開一定距離之後,重新觀察整個情景。

(雖然可以藉由身旁的人口頭傳送情報來提高警覺,但有時會來不及,或者有人可以出假情報,所以自身必須掌握整個戰況。)

其實她自己在剛纔也有一次同時注意兩隻鬼之際,不料另一隻從背後猛攻,結果不小心“被殺掉”了。雖然身體機能已經降至一般人的標準,但以她而言仍然屬於一時不察。當然,緊接下來他立刻“殺掉”另一個同學(據說有規定不能殺掉前一個殺掉自己的鬼),再次換人當鬼。

這似乎是“捉迷藏”這個比賽的衍生形態。當她表示不知道“捉迷藏”怎麼玩,全班同學都大喫一驚。

與火霧戰士的任務無關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在這個御崎市定居下來,到現在兩個多月的期間被不斷地理解到這個事實,她不會自慚形穢也沒有任何自卑感,反而充滿接觸新奇事物的喜悅。

(喜悅?)

在來到這裏之前,只有喫到甜食的時候纔會感受到這種心情。應該說,她原本對外在事物完全不感興趣。

自己是火霧戰士。這個意念已經深入骨血之中,因此不會注意“除此之外”的事物。事實上,就算不知道也沒有任何不便。

成爲火霧戰士,與“紅世使徒”戰鬥,維護世界均衡。對於這個使命的自豪與熱情,正是在瞭解喜悅這種心情之前,自己的象徵。即便得知其他的事情也不曾表露一絲動搖或陰霾。然而,自從住在這裏之後,不一樣的感覺開始慢慢地包住原有的心情並不斷積累。

(到底是什麼呢?)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她保持仰泳的姿勢,凝視自己平坦的胸部。

總是垂掛在那個位置的墜子“克庫特斯”,目前不在。

可以傳達出與自己簽訂合約,位於自己體內,賜予身爲火霧戰士的力量,來自異次元世界的魔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一己意志的神器,不在此處。

這是因爲,即使御崎高中的校規並不嚴格,仍然不能把墜子帶進遊泳池。再加上這種狀況並不是非戴不可。

然而看到他不在胸前,不知爲何有種輕微的罪惡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聽起來好像是藉口。

雖然學校規定的泳裝是一種布料面積相當大的衣物,在女學生眼中評價非常糟,唯一的優點就是耐穿(這個時候,同班同學告訴她說:“落伍、老舊、一點美感也沒有”“遜斃了”),但不管怎樣還是遮不住墜子的項鍊。在游泳課上課之前,正當她實際穿上泳裝,試試看能不能藏住墜子本體整顆黑色寶石之際

“哈哈哈,根本不用試吧,要是放在胸前,只有那個地方會凸出噗啊!?”

孰料遭到一名少年的指正。順帶一提,語尾的叫聲是因爲捱了自己一拳的緣故。

(真是)

想起這些無聊的事情,不禁心生一股悶氣。

之所以出拳打人,是對於少年的話中帶有嘲笑語氣的反射動作,也是因爲聽到同班同學說,男生都喜歡波大的美眉之故。其實這種話題聽聽就算了,但不知爲何一想到那個時候就覺得一肚子火。

別開臉不理會“那件事”,僅以目光搜尋那個出言不遜的少年。

他現在在泳池中央,正遭到兩隻鬼的夾擊。雖然躲開其中一隻,卻未察覺到另一隻的接近啊啊!被“殺掉”了。算了算,從比賽開始總計是第四次當鬼。大概是自己每天早上幫他特訓的成果,動作已經有幾分像樣了,不過一加上水裏的惡劣條件就全軍覆沒。

基於莫名其妙的泄憤心態,不由自主輕笑起來。

(笨蛋)

坂井悠二。

體內藏有“紅世”寶具的特殊火炬“密斯提斯”。

軟弱又不可靠。

一臉沒出息地傻笑着。

每次她一擺出強硬態度就立刻嚇的腿軟。

但有時候也很壞心眼。

每次待在封絕中就臉色蒼白。

根本沒什麼戰鬥力,鬥志倒是不小。

一點膽量也沒有,不過一旦下定決心,就會變得非常冷靜。

面臨緊要關頭,腦袋會突然變得靈光起來。

常常運用意想不到的機智擬定戰術。

在晚上的特訓牽手時,一定用拇指按住自己的拇指。

現在終於可以感覺到寄宿於體內的祕寶“零時迷子”的脈動與恢復時間。

可是還需要多加訓練才能操控“存在之力”。

早上的特訓當中被打中的次數也減少許多。

避開攻擊的時候,會習慣先由右腳後退。

稍微有點進步,就立刻得意忘形。

早上洗澡的時候,好像不用浴缸。

一喫到芹菜,臉色就很不好看。

不看交通流浪,乖乖遵守紅綠燈。

喜歡巧克力。

討厭棉花糖。

就是這樣一名少年。

在不知不覺之間,對他瞭解得越來越多的少年。

(悠二一定也喜歡大的吧)

她在此想起他譏嘲的言語,二度望向自己與水面幾乎平行的胸部。

自己是將身爲人類的一切奉獻給“紅世魔王”,成爲“魔王”力量的器皿·火霧戰士。喪失了原本由這個存在所延伸而出的寬廣未來,不老不死、停止成長的身體。

表示喜歡他,宣誓喜歡他的那個少女,跟自己不同

(!!無、無聊透頂!)

準備把腦中浮現的念頭、代表的意義、以及自己產生這種想法的事實全部拋諸腦後,於是頭部左右搖動,濺起嘩啦嘩啦的水花。

這個時候,雖然沒有旁人注意,卻不經意以偷瞄的動作追逐悠二的身影,確認他視線的方向。

先看向泳池一角的水道,那個“很大”的少女吉田一美遊泳的情形。

接着,悠二按規矩要在“多人捉迷藏”之中當鬼,並沒有一直盯着她。不僅如此,甚至沒有現她正好遊過身後。

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回想起來,剛纔自己會被鬼殺掉,也是因爲在做這方面的確認。不只現在,這陣子經常這麼做。

她不清楚爲什麼要這麼做。

但她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養成這種習慣動作。

就是在吉田一美那段宣示之後。

(“我一定要再一次,親口跟坂井同學說,我喜歡他!”)

她害怕她真的實踐這些話。

然而,她卻無能爲力。

到目前爲止,只要遇到威脅自身的因素,自己總會確實分析,適切因應,迅解決。毫不遲疑、毫不拖延,自然也毫不猶豫。

然而這次事件當中,她對悠二完全無能爲力。

雖然內心強烈地想要有所作爲。

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纔好。

(爲什麼要爲了這種事心煩)

這種“生活”產物的瑣碎雜事,對於火霧戰士完成使命不但毫無助益,甚至可說有害不僅無法維持士氣,也限制了大多時間的行爲。

(儘管如此)

其實在數天前,她跟亞拉斯特爾討論過,是不是應該繼續留在御崎高中。

原本自己是爲了保護“密斯提斯”坂井悠二不受某個“紅世魔王”攻擊,纔會潛入這個高中。

具體來說,就是將坐在悠二隔壁座位,名叫“平井緣”這名少女的“火炬”生存在這個世界的基本力量“存在之力”遭到“紅世使徒”啃食的人類的殘渣,也是緩和存在欠缺造成損害的代替品由自己的存在加以置換,僞裝成她的身份。

這麼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處,只是剛好在悠二身邊現了火炬,才臨時起意採取這樣的手段。

不過,覬覦悠二的“紅世魔王”已經在數個月前加以殲滅,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性早就已經不復存在。

只要自己有心,這個暫借的身份也會完全消失。

包括他人的記憶、自己的足跡,全部都是。

平井緣這個存在會按照火炬原本的機能與效果,一如喪失“存在之力”的人類那般,“變成一開始就不存在”。

意思就是,自己一旦消失並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然而,與亞拉斯特爾談論過後,做出的結論是“維持現狀”。

而且彼此並不覺得有什麼不自然。

(對了)

在與火霧戰士簽訂合約的“紅世魔王”之中,亞拉斯特爾也是擁有屈指可數的使命感與自信之人。而他卻未要她放棄現在這種天下太平也無任何戰事的生活,想起來實在有點不對勁。

是因爲相信自己不會因此深陷其中或者受到迷惑嗎?還是另有理由?

就算想要詢問,墜子“克庫特斯”現在並不在自己的胸前。

(到底怎麼回事痛!?)

“喀”的一聲,戴着泳帽的頭頂撞上泳池池畔。

(平井同學在做什麼啊?)

田中榮太坐在乾透的池畔,對於無意中看見少女的突狀況面露苦笑。視線從按着頭部,潛進水中以掩人耳目的少女身上移開,放鬆脖子的力量。

摘下泳帽,蓄着短的後腦勺輕輕靠在防止校外窺探的壓克力板上,仰望夏日天空。憑靠在板子的背部熱得快被燙傷了。他今天幾乎沒有下水,所以也不覺得冷。沾溼的頭與身體早就已經幹了,看來皮膚會被曬黑。他並不在意曬黑,就算變成全黑也無所謂。

他抱着完全提不起勁的慵懶心情,抬望萬里無雲的豁然晴空。

中午略微泛白的蒼穹中心位置,有着足以剝奪所有色彩的巨大光輝。

“”

他那張粗獷又充滿親切感的臉龐上,一雙可說是醒目特徵的咪咪眼。

“呼。”

他呼出一口鬱悶之氣,其實他並不討厭游泳課,而且還在所有運動當中,最爲拿手的項目。高大卻削瘦的體格沒有多餘的贅肉跟肌肉。讓他煩惱的其實是另一個原因。

此時,原本仰望的太陽被一個人影遮住。

“怎麼這麼懶散啊,田中?”

“啊小緒呀?”

眼前站着一位高挑纖瘦的女同學。

緒方真竹,綽號“小緒”。

隸屬女子排球社,才一年級就當選正規選手的運動少女。端整的五官與其說“可愛”,歸類在“帥氣”還比較合適,如同她的名字,心直口快的爽朗個性讓她不論在同性還是異性間都相當喫得開。

“你怎麼一直呆,平常黏在一起的佐藤請假,所以你就少了一半的力氣?”

緒方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田中仍然以無精打采的聲音回答:

“不,不是這樣或許有一點吧。”

一向活力充沛的少年虛軟的回答,讓緒方感到意外。

“因爲討厭的心情也可以幫忙分擔一半。”

“怎麼了嗎?”

緒方說着,同時在田中身旁坐下。她個性坦率爽朗,完全不在意男女距離太過接近。

跟她一向合得來的田中也一樣,對她完全沒有那方面的緊張感。

“該說是怎麼了?還是做不到?”

看來問不出所以然,所以從已知的事實詢問。

“跟佐藤昨天開始請假有關嗎?不久之前你們兩個還常常一起請假不是嗎?”

與田中形影不離的朋友,不少女生認爲“大致稱得上俊美”的佐藤啓作,從昨天起請病假。

不過,田中搖搖頭。正如緒方所說,不久之前他們兩人一起請假沒來學校上課的時候,的確是跟他一起行動沒錯,但這次情況不太一樣。

“沒有,只是那小子正好請假,是真的感冒沒錯,不過,這個嘛,說有關係,或許可以說有吧。”

回答仍然含糊不清,緒方開始不耐煩。

田中看出她的微妙變化,故意露出賊笑開起玩笑:

“呵呵~小緒,你很關心佐藤請假的事嘛?”

“笨蛋。”

緒方面帶笑容地頂了一下田中的肩膀。

“唔噢!?”

(真的是個笨蛋。)

頂完之後,感覺有些沮喪。

田中搖搖晃晃地以手撐住另一邊,耳邊傳來她略顯擔心的聲音:

“你這種一個人獨處時會陷入情緒低落的習慣,還是改不過來啊。”

“會嗎?我以爲自己已經變得很開朗了。”

“也是啦”

“”

處在皮膚幾乎被灼傷的烈日下,兩個人一時之間陷入沉默。加上佐藤,他們三個人在國中是同班同學。

緒方很討厭陰沉的氣氛或人。尤其是田中消沉的模樣會讓她想起以前跟佐藤一起胡鬧的那個時候,所以她非常討厭。也因此纔會儘可能擺出開朗的態度跟他交談。

“那麼,更正爲開朗的田中,看到這副傲人的身材,你應該說些什麼?”

緒方故意做出性感的姿勢。

“哦哦”

田中也故意手扶着下巴,打量她的身材。

身爲排球社社員努力練習的賞賜也就是強而有力的纖細腿線,緊緻的腰枝,彈性十足、意外白皙的水嫩肌膚

“呼嗯呼嗯,不錯。”

田中微微露出豬哥的表情,以一副了不得的口吻評論道。

緒方顯得有點洋洋得意。

“不過,胸墊不算數哦,緒方真竹小姐。”

田中的話一針見血。

“唔!”

宛如被刀子用力刺中一般,她隨即遮住看起來稍微豐滿的胸部。

“你、你、你、爲什麼知道?”

“呼呼呼,因爲我這個人對胸部稍微挑剔了點來吧,你瞧瞧!”

田中繼續手扶下巴,刻意擺出神氣兮兮的口吻,望向泳池的一角。一名同班同學正坐在自由競泳水道的起跳臺休息。

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也可以看出凹凸有致的曲線,在強烈的陽光之中,呈現出藏青色澤。尤其是縫上名牌的位置也就是他們視爲焦點的部位簡單形容就是很顯眼。

“那才叫做傲人的雙峯,緒方同學。”

“本來就沒辦法跟那種程度相比吧?”

緒方對於不適當的比較對照氣得撇嘴,田中則開朗地一笑置之:

“哇哈哈,開玩笑的啦!胸墊是我從佐藤那小子口中聽來的,他說有一種是可以塞進泳裝的。本來只是想套你的話,沒想到被我蒙對了啊。”

緒方嘆一口氣,以前傾姿勢彎曲身子,低頭報以笑容,同時低語:

“唉~呀,被識破了~”

“不要這麼難過嘛,大又不一定好對吧?”

(說歸說,我看一美到哪裏,你的目光就跟到哪裏)

“別在意啦,很多事情常常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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