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昨天你不是說撞傷了?我給你帶了藥,現在正好也用得上。”嵐宛清從懷裏掏出個帶噴頭的藥水瓶。
慕寒只是一眼就看愣了,“這是什麼東西做的?”
“塑料。”
“素料?”慕寒疑惑地盯着那瓶子,白白的,還泛着淺淺的光,看起來很,摸着又感覺,他明顯看到嵐宛清一捏,那瓶子就微微一扁,而且上邊還有個東西,似乎可以按下去。
真是神奇。
“是我們那特製的藥水。”嵐宛清說道,“你沒見過也是正常的,這東西很好用,就是味道有些大,用了之後六個時辰內都不能沾水。”接着她對慕寒一揮手說道,“別動,我給你上藥。”
慕寒受寵若驚,嵐大人竟然要親自爲他上藥!
一瞬間向來高貴的英親王,笑得連嘴都合不上了,二話不說就跟着她走到一邊的石頭上坐下,嵐宛清一摸天紀齊的頭,低聲說道,“一會你別笑啊,堅持一個時辰,給你一顆糖。”
天紀齊當下就轉身,這個小傢伙鬼靈精得很,知道麻麻既然這樣說了,一會是必然會有好笑的事發生,想要糖,他只能忍着。
“想辦法讓夜辰也別笑。”嵐宛清說道,“再加一顆糖。”
天紀齊小胖手一伸,對着夜辰說着,“夜辰叔叔,給你打個商量。”
“小祖宗,你只管吩咐,別提商量倆字。”
“一會你如果你能不笑……”天紀齊端着架子,無比正經的地說道,“將來我就多給親親家一個世襲爵位。”
“好好好!一定不笑!謝主隆恩!”
一個世襲爵位,也就是一顆糖的價值……
“坐過來點……”嵐宛清說道。
慕寒也聽話得很,不僅乖乖坐過來,一雙邪惡的手還趁機摟住了她的腰說道,“嗯,這樣坐得更穩。”
嵐宛清出奇的沒有拒絕,任由他抱着自己,接着攬過他的臉說道,“閉上眼,小心藥水浸到眼睛。”
慕寒自然閉眼,心裏暖意四處漫延,嵐宛清一旦溫柔起來,還真的是能溺死人啊……
接着就聽到“噗噗”幾聲,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這藥水氣味果然極大,不過好在很涼爽,一想到嵐宛清親自伺候他上藥,慕寒心裏就喜樂無比,這麼點刺鼻的味道也全然不在意了,閉着眼感嘆道,“果真是好藥!舒服!”
“是啊,一般人我還不會給呢。”
“那再塗些。”慕寒一聽到自己能有這特殊待遇,當下就要求更多。
“那右邊也塗上些?”嵐宛清問道,“預防爲主嘛。”
“也可以,不過你這藥水這樣稀有,你要不要留着點自己用?”
“不礙事,你更重要……”
一旁的天紀齊和夜辰,齊齊抖了一抖。
慕寒閉着眼,一臉幸福得要掐出水的模樣。
現在他心裏無比感激龔誠,要不是他老人家出這麼一記重拳,他又怎麼可能享受到嵐宛清這無限的溫柔?
“你在我心裏,更重要……”他正打算接過嵐宛清的話岔,兩人好好濃情意一番,嵐宛清卻鬆開他的臉站起來說道,“可以了。”
接着她端詳了一番,笑着問道,“怎麼樣?現在不痛了吧?”
慕寒一睜眼就看到嵐宛清那明媚無比的笑容,原本就沒多少痛楚,現在更是完全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天紀齊趕緊背對着他蹲着,只是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扭過頭去。
他只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笑出聲來,那他的糖就沒有了……
夜辰呆萌地看了天紀齊奇怪的動作一眼,再一回頭看向自家主子,當下嘴一張,差點就大喊出來,幸虧天紀齊反應快,一把拉着他往後撤,嘴裏更是小聲警告着。
“別忘了……世襲爵位……”
夜辰緊緊咬住了牙,將滿腔的笑意生生的壓了下去,不停地在心裏安慰自己,世襲爵位更重要!世襲爵位更重要!
主子,這一次,就辛苦你了……
“我現在有官在身,可以去洛西城或者去雷初城嗎?”
離慕寒最近的嵐宛清,卻是一臉正經的問道,完全看不出一絲異樣。
天紀齊和夜辰都在心裏默默爲嵐宛清的定力點了無數個贊,天紀齊甚至懷疑自己的麻麻是不是真的面癱,竟然可以這樣近距離的直視慕寒的臉,還可以保持面無表情。
正是因爲她的鎮定,慕寒並沒有懷疑,雖然他也覺得自己的眼睛四周緊繃,好像有些不對勁,但是看到嵐宛清平靜的神色,又開始問他正事,他也沒有多想。
“你是二七營的學生,天賦是要事,可以暫時向北越總督府請假的。”
兩人上馬,邊走邊行,夜辰抱着天紀齊低着腦袋跟在他們身後,其他的護衛跟得更遠,嵐宛清向來不喜歡出個門身邊前呼後擁的,所以都將護衛們分開,前後左右,隔着一段距離保護着。
所以他們四周並沒有護衛看到慕寒現在的容顏。
所以慕寒完全被瞞在了鼓裏。
所以回城的路上,他們被無情的圍觀了……
一個過路的挑貨郎,只是看了一眼慕寒,當下嚇得直接扔了擔子,瞬間逃得遠遠的。
一個青衣女子,傻傻的看着慕寒,目光從疑惑再到驚訝,最後直接尖叫着跑開,一邊跑一邊還在嘴裏叫喊着,“鬼啊!表啊!”
“救命啊……”
一大堆小孩子跟了出來,就這樣跟在兩人身後,不停地扔石子。
“黑眼睛!大怪!”
“打死怪!”
夜辰和天紀齊就跟在後面,很不仗義地大笑……
慕寒停馬,對着身後一看,再對嵐宛清看了看。
嵐宛清無比認真的對着他一點頭。
慕寒一把將她的臉捧過來,對着她烏黑的眼球,看了看自己的模樣。
臉還是白白的,頭髮烏黑,脣紅齒白,一切都是原來的模樣,只不過一邊一個的烏黑無比的眼圈,瞬間效果駭人!
慕寒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默默地擦了一把眼睛,默默地將手上的黑色藥水,順手擦在嵐宛清的臉上。
默默地一點她的穴道,又默默地把她拽上了自己的馬,放在他的身前。
兩人就這樣保持着詭異的臉龐,默默地一路進門。
之後城門內全都轟動了,百姓全都前來圍觀。
看着聲勢越來越大的人羣,慕寒在黑臉嵐宛清的背後探出一副無辜的黑眼圈,對着衆人說道,“諸位,果真是家有賢妻,不能得罪啊!河東獅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看看我的眼睛你們就知道了……”
說完一掩面,肩膀不停地抽動着,作哭泣狀一路長奔而去。
當天晚上,戲樓裏就有說書的開始傳了起來。
“新任府尹河東獅吼,家中夫君慘遭毆打……”
安順城的女府尹大人,未上位,先紅名……
嵐宛清和慕寒之間的鬥心鬥智,看起來只是險險穩平,不過最後的受害者卻還是嵐宛清。
因爲現在她的名號遠比慕寒響亮,而且得了個新稱號“安順河東獅”!
嵐宛清倒無所謂,這就是封建社會的環境風氣,女人總是會比較喫虧的,而她也全然不在意,因爲現在的她,一心只牽掛於洛西城。
她不在意二七營的存亡,她在意的,只是那幫子自己生死相交的朋友!
當初的浴血奮戰還歷歷在目,那些功勳都是他們廝殺得來的,如今卻要被人輕易一筆抹殺掉,如果他們真的就此遣返回鄉,完全可以想見他們會遭受什麼樣的屈辱。尤其是千落塵他們更是因爲她得罪了那些名流子弟,一旦二七營不存在了,他們失去進階之身,那些名流子弟完全可以仗着家裏的背景對他們爲所欲爲,最後喫虧的也是千落塵他們。
越漠城破,他們不顧生死前來助她,如今二七營將散,她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聽說京白涵已經先一步去了雷初城,今年的天賦就在雷初,每年各處行省先行選拔,之後抽籤決定與西秦初戰的地點,今年抽到了雷初城。
這次天賦,西秦和齊霄都看得很重要,尤其是齊霄,早已下了死令,必須贏!因爲齊霄已經連輸兩年,按照兩國之前最初的約定,如果有任何一方連輸三次,就得開放國家一處口岸,允許兩國自由通商,並給與最大的優惠政策。
這一點本來也不算什麼事,兩國通商也本是好事,但是關鍵在於通商口岸由對方決定,西秦一直覬覦齊霄東成行省的海域城,此處離西秦極近,向來就有不少私下活動,此處齊霄的軍事力量薄弱,完全不如西秦海軍強勢,一旦西秦獲勝,必然要求海域城開放,這麼一來,這口岸只怕完全會變成西秦的地盤,齊霄東門戶也將不保,影響之深遠,實在讓人不敢往深處想。
爲此,齊霄朝廷早就下了文,只要在天賦中立功者,直升一級,在天賦中表現耀眼者,使戰局獲勝者,連升兩級,賞世襲爵位。
這樣的賞賜前所未有,完全可以想見,齊霄是真的急了。
但是真實的情況卻對齊霄很是不利,西秦共有兩支隊伍參賽,一支是京白涵所在的這支,截止目前都沒有參賽,尤其是京世子,一直在安順城忙着追嵐宛清,根本不管其他;另一隻卻在齊霄境內,四處挑戰。
傳言挑戰十場,七勝三敗,而他們敗的一場,就發生在洛西,西秦隊伍對二七營出言諷刺,千落塵怒而出手,他們這才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