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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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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聰一愣,機牙裂了縫怎麼用?抬眼再一看,卻愣在當場,過了半天才傻傻地說道,“也許……是時日已久,我給記錯了……”

“也許吧。”嵐宛清也沒多說什麼,“既然這弩能用,我叫寧總後找幾個臂力強健,擅使弩的士兵前來。”

她正準備往下走,突然聽到下面西番軍隊又有異動,走到孔洞前往下一望,這裏完全可以看到整個外城,隱約可以看到西番軍後隊伍大亂,人潮滾滾,全都朝一個方向滾去,而在那個方向,卻似乎看到一個人影,將那西番士兵組成的人陣瞬間打破,長驅而入。

這麼遠,也看不到中心的人是誰,但是那狂風一般的速度遠遠的也能感應到,可以想見,對方的是怎樣的勢如破竹。

嵐宛清心裏微微一喜……是援軍到了?

但是看那規模,雖然西番後軍處處雜亂,似乎是有小團隊在作戰,但是在中心對敵的,好像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

嵐宛清微微有些發愣。

她正在發愣,突然羅聰在她身邊輕聲說道,“嵐姑娘,對面洛姑娘正在向你招手,可是在找你?”

嵐宛清正在出神,下意識地一扭頭,看向對面。

接着她心裏警鈴乍起,這羅聰突然離她太近了,話聲就在她的耳邊。

“不妙!”

一個念頭剛剛閃過,身邊羅聰突然一個猛撞,一把就將她給撞了下去!

“砰”地一聲,嵐宛清的身影消失於平臺上。

羅聰得意大笑,撲在平臺邊上,對着下方大吼,“我是越漠府尹羅聰!我已經殺了反賊首領嵐宛清,現在我願開城投降,並報上越漠城內密道,請西番大帥保我!”

說着他就一個轉身蹲下,摸索着竟然在磚縫裏摸出一把刀,他也顧不上疼痛,三兩下將繩索麻斷,又一把將角落的牛皮繩給拖過來,系在弩的底座之上。

這時候西番人還沒反應過來,對面箭樓之上的洛雅卻是一聲怒罵,跳下箭樓就要往前奔,下面西番主帥哈哈大笑,聲音清晰無比,“羅大人是嗎?殺得好!你只管跳下來,咱們絕對能接住你!將士們,給我將城頭守軍制住!”

羅聰得意地一笑,覺得自己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實在是妙極,他後低身抓着繩索,腳踩在平臺邊上,抬眼看着洛雅等人瘋狂地衝過來。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三縱兩躍跳到城下了。

“再會!”他大笑道,“再會之日,必是爾等死期!”

腳下一個用力,他身子一蕩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直直往城下落去。

箭樓就在城頭兩側,中間有城牆阻隔,城頭是守軍射箭的死角,只要城外的人不射箭,羅聰自然就能逃出生天。

風聲呼呼,看着眼前的青色城牆在面前一點一點晃動,羅聰面帶微笑,一邊想着一會到了西番軍營,應該如何說動西番主帥,對他好生嘉獎一番。

身後西番士兵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很快他就能安全了!

羅聰爺面朝天,緊緊抓着繩索,重獲自由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美妙了。

他臉仰得高高的,正對着箭樓。

接着他突然看到了一張臉,探出了箭樓的平臺孔洞。

羅聰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寒氣直冒。

那張臉……

那張臉還是如往日一般平靜無波,甚至還帶着抹諷刺的譏誚,沒有笑容也沒有憤怒,那目光……似乎就像是在看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死人一般。

羅聰身上的汗毛唰地一聲就立了起來,就像是被暗夜裏的死神,死死地盯住了自己。

嵐宛清!

從箭樓上往下看的,竟然是他剛剛纔撞下城頭的嵐宛清!

羅聰全身冰涼,魂飛魄散。

他會遭受什麼樣的對待,他完全清楚……

“不……不要啊!”羅聰拼了命地大喊着,不停地拽着繩索,想要往下逃。

但是一切都晚了。

嵐宛清突然一伸手,手裏短刀一現,她毫無猶豫地手起刀落。

“嚓”地一聲,繩索應聲而斷。

“砰!”羅聰的身子重重地從空中墜下,落入大地,摔了個血肉模糊。

血泊之中,他還沒有死透,不停地抽搐着,瞪着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城頭,到死也不相信,嵐宛清真敢當着萬人之面殺了他。

城上城下,寂然無聲。

所有人都看着越漠最高級別的官員,維持生命的那根繩索,被嵐宛清毅然砍斷。

人人心裏震動萬分,惟獨嵐宛清面無表情。

在她心裏沒有高低貴賤,等級之分,根本就不把斷繩殺羅聰當一回事,這種毒蛇之流,殺了纔是正道。

收回刀,正準備返身下箭樓,剛剛她本來就站在靠近樓遞的平臺處,羅聰又被人綁着身子不靈便,他剛剛那一撞,只是剛好將他撞出了平臺外,力道也不大,她順勢就抓住了鐵扶梯的橫欄。

她怎麼會羅聰單獨上箭樓?

只不過嵐宛清心裏還是有些失望,本來她是想要看看羅聰想要耍什麼花樣,也想看看能不能挖出什麼祕密,但是現在看來,羅聰的伎倆也太過簡單,只不過剛剛他用來和西番交換的密道,是不是真的有。

嵐宛清正在思索着這個問題,一轉身就聽到洛雅一聲驚慌失措的“小心!”

接着她就聽到一陣奇異的聲響,沉悶而又吱吱嘎嘎,帶着一連串的拖動聲向着她靠近,聽起來似乎有什麼學生的東西被拖動,一路滑過來,而且離她極近!

嵐宛清甚至都聞到了鼻間傳來的淡淡鐵鏽的氣息。

千鈞一髮之際,她生生將回頭一半的身子給拗住了,這時候想要回頭,已經來不及了!

一把抓住已經斷了一半的繩子,她面朝下,往前一躍,直接飛出平臺。

半截繩子很短,她一飛身就掛在城牆上,本來以爲很快能止住,但是誰料那繩子竟然在動,嗤嗤嗤地一路向下滑,嵐宛清心裏一閃,心想這繩子明明是拴在弩底座上的,難道說弩底座鬆動,將整個弩都滑了過來?

眼看身子還在不停地往下落,要是再落下去,她可就真成了西番士兵的活靶子了,嵐宛清唰地一聲拔刀而出,一把插在城牆的縫隙之中,這才止住下滑之勢。

頭上轟轟一聲巨響,大片碎石泥落而下,正對着嵐宛清的腦袋,嵐宛清接連退讓,還是被一塊半尺長的碎磚砸中肩頭,她悶哼一聲,手上一,卻還是勉強掛在牆頭之上。

好在碎磚沒有繼續往下墜,很快就停了下來,嵐宛清只覺得頭上一片影,抬頭一看,就看到半座弩探出箭樓之下,卡在了孔洞那裏,重重的弩身將半邊柱子壓垮,所以纔會有磚石掉了下來。

剛剛要是嵐宛清還繼續在那裏,必然會被弩帶動的重力直接撞得吐血落城。

照理說弩不可能這麼容易鬆動,但是這箭樓四面透風,常年來風吹雨蝕,又沒有加以保養,所以到了現在被羅聰繫繩逃生,帶動之下,竟然直接將底扣給扯斷了。

好在孔洞比弩小,最後纔將弩險險給卡住。

但是現在情勢依然不樂觀,弩在頭頂眼看着就要掉下來了,連續震動之下,兩座弩都已然鬆動,看樣子隨時都會落,只要往下一砸絕對就會砸到正下方的嵐宛清。

“射!跋快給我射她!”

城下傳來一陣大呼,那西番主帥回神過後,似乎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趕緊連連下令。

那邊洛雅和護衛拼命趕過來,但是箭樓毀壞一半,鐵梯損壞,嵐宛清聽在的那面城牆與扶梯正好相反,洛雅得想辦法繞過兩面城牆才能救她,但是城牆之上全是滑溜至極的青苔,根本沒有可供攀援的地方,洛雅不停地驚呼着叫人拿繩子,又取刀一點一點插入石縫,向嵐宛清靠近。

底下箭如雨來,現在西番兵攻擊的目標不是城頭,而是全力對準嵐宛清,他們似乎也知道這個女子對於越漠的重要,拿下她基本就算是拿下了越漠城。

只不過箭樓太高,射程不夠,箭一射過來,大多也只是稀稀拉拉地落在了嵐宛清的腳下。

現在人人緊張無比,全都擔心無比地看着慢慢挪動的嵐宛清,也沒人注意到,西番軍隊陣中一片亂,之前那抹飛弛的黑影,竟然已經破過千軍萬馬,進入城內,藉着對地形的熟悉,東閃西躍,眼看着就要飛到陣前了。

西番兵抽了不少人前去攔截,但是那人影所到之處皆是血花四濺,如同一尊殺神,根本沒有人可以阻擋他的行動。

西番主帥眉頭緊鎖,看着後方的亂,大怒罵道,“哪來的混蛋!你們這些廢物!連一個混蛋都擋不住!氨將,去給我攔住!攔不住提人頭來見!”

副將領命而去,西番主帥看着在箭樓上險險移動的嵐宛清,眼神一冷,喝道,“全讓開,我來!”

西番士兵全都退開,黑壓壓人羣中,西番主帥策馬布上,他低着頭,冰冷的眼神鎖定着城牆上的嵐宛清。

嵐宛清傷了一臂,只能勉強吊着自己不往下落,城頭的士兵全都看得心急如焚,不停地大叫着,“嵐姑娘!小心啊!小心啊!”

城下的西番兵沒有再進攻,城上的齊霄兵也沒有,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個在城牆上搖搖晃晃的人影身上,突然有個士兵大喊,“嵐姑娘,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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