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她只是想要噁心他而已,現在回過神來,卻又覺得噁心之中帶着股說不出的曖昧。
還是那該死的親王太噁心了!
嵐宛清腳下越走越快,決定這個噁心的傢伙,以後她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前面遠遠的,一對高挑的人兒,看樣子正是蕭凌初和莫可卿兩人,往着學院外的方向去,嵐宛清停下腳步,默默看了眼兩人的背影,接着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她走了一陣,才發現自己到練武場上來了,此時還是上午時分,一羣學生正聚在一起進行體能訓練,男子正在負重起跳,女子則是在練樁,一副火熱的場景。
千落塵則拎了根鞭子滿場悠閒地,那一頭微紅的頭髮在陽光下看起來很是明媚。
眼尖的千落塵遠遠地就看到了嵐宛清出現,揮着手熱情地跟她打着招呼,嵐宛清一想,自己雖然不可以習武,但是鍛鍊能也是可以的,增強下身體素質也好。
她一走過去,千落塵就重重一捶她的肩膀,笑道,“是不是被我之前的話給打擊到了?這麼久都沒見你來練武場訓練,我只是說你不能練高深的武功,但是沒有說你就不能練體驗了啊!起碼的強身健體還是可以做的!罷剛我還在想,要是你再不來,我這個二七營的總訓官就要親自去提你來了!”
千落塵連珠炮一般說了一大通,嵐宛清也只是點點頭而已,這時候一陣風吹過來,吹開了嵐宛清耳邊的頭髮,千落塵無意間一瞟,接着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幻體靈蟲!天啊,你從哪裏弄來的?”
嵐宛清頭一偏,就躲過了千落塵的手,千落塵只好訕訕地收回手,一臉羨慕地說道,“這可以五疆的聖物呢,就算是大領主也不一定有,這可以化淤活血的聖品,這東西極難形成,百年難得一遇,而且你這隻成品極好,一看就是頂級貨!你在哪裏弄來的,告訴我!我也要去找一隻!”
“撿的。”嵐宛清淡淡地說道。
“我也要去……撿……”千落塵瞪大眼,看着嵐宛清一臉酷酷的推開她,走遠了。
練武場裏,雖然寒門子弟已經可以和上流子弟一起練習了,但是彼此涇渭分明,嵐宛清一走來,場裏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衆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極其複雜,你說她出身卑賤吧?偏偏帶領寒門子弟做出了足以震驚所有龍之營的改革之爭,還得到了勝利。就當所有人以爲她會成爲寒門子弟的領袖,大有一番作爲,誰知道她竟然是一身廢體,根本不能習武,以她這樣的資質,在以強爲尊的二七營根本無法生存。
就當所有人以爲寒門之爭就到此畫上句號的時候,這個女人又偏偏神奇的讓孔夫子收她爲弟子,而孔夫當真就這麼做了。但是第二天,孔夫子就收拾包袱成了跑路師傅,現在營內更是有傳言,說嵐宛清是依靠出賣色相孔夫子收她爲徒,根本一點資質都沒有,所以孔夫子才知道收徒無用,直接給嚇跑了。
總而言之,這個女人創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蹟,接着又被顛覆,完全就是一波又一波讓人驚奇的劇碼,讓人猜不透下一次她又會有什麼創舉。
正是因爲這複雜的人生,所有人都自認根本就沒有辦法看透嵐宛清。上流子弟更是不用說,自然選擇相信後面一種傳言,所以對嵐宛清更是鄙視。而寒門子弟則是半信半疑,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嵐宛清。
所以現在場裏情況詭異至極,上流子弟聚集在一起,一副對敵的姿態,寒門子弟,一半的人以迎接領袖的姿態喜滋滋地看着嵐宛清的到來,另一半則停在原地,選擇觀望。
千落塵遠遠看着,眼神複雜,不管嵐宛清有多神祕,也不管她有沒有能力改變二七營,但是最起碼的她知道,從二七營創立到現在,能對這麼多人造成這麼大影響的,也只有嵐宛清一人而已。
“你總算來了!”強受弱攻二人組,伍大麴鍾小扁笑嘻嘻地走過來,“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去邊青城接受三個月的歷練了,一直想跟你告別,但是挽風閣我們又不能靠近,都等你好幾天了。”
嵐宛清一愣,看樣子今年的歷練提前了?
洛雅走過來,默默地指了指腳下的梅花樁,示意她上來練。
嵐宛清跳上梅花樁,問向洛雅,“秋思虹呢?”
洛雅搖了搖頭,一個叫花清間的女子探過頭來,一撇嘴說道,“人家現在可是麻雀變鳳凰了,怎麼會看得上我們。”
“別這樣說。”伍大麴笑得很是憨厚,“指揮教官很是喜歡她,說她是個好苗子,學指揮的也不需要上戰場,所以叫她多看看戰法。”
嵐宛清目光一轉,看到了其他寒門子弟裏眼裏多有忿色,看來秋思虹要麼就是運氣太好,要麼就是自己不注意太過輕狂,所以引起了公憤。
不過,這些都是各有選擇,無可怨尤,也沒什麼好掛心的。
洛雅牽了她上梅花樁,二七營對女子要求不高,雖然沒有行規定女子不能上戰場,但是一般都不會上前線廝殺。說起來這塊大陸總體風氣還是比較開明的,在從軍一例上不限男女。尤其與大楚國相比,楚國公主鐵血之名傳遍天下,所以後來各國公主都爭相將領,哪一國都有女將備出。相比起來,齊霄地處天南,山溫水,特產豐富生活富裕,不需要女子出苦力,所以這些年來,齊霄倒沒出過什麼女將才。
所以女子修煉,也主要注意逃生和救護技能,輕功必練,梅花樁也只是其中一種,負重跳躍也是女學生們每日的功課。
嵐宛清第一次練輕功,自然有些生,洛雅和千落塵卻是好老師,前者細心沉穩,教了她許多個人心得,後者眼光犀利,反應敏捷,不停圍着她在樁下吼來吼去,每次一吼都是嵐宛清將要落下的關鍵時候,讓她能及時補救,落腳更是越發的小心翼翼,速度慢慢也快了起來。
四周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嵐宛清練習,眼神裏有着讚歎,也有着可惜。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嵐宛清真的是習武的好苗子,很少有人像她這般,反應快,領悟力強,眼神犀利,彈跳力和體能都超強,第一次上梅花樁,除了一開始掉下來兩次,之後就再也沒有落下來過,完全比得上別人練了一年的速度。
只是她越是表現得優秀,就越是叫人可惜。
她可以將任何武學學到極致,但是現實就是她偏偏不能走向極致。
“資質真好……”一個寒門子弟不由出聲嘆息道,忍不住走近嵐宛清。
“資質再好有什麼用?”遠遠的朱三少嘲諷的聲音傳來,“還不是就是個廢物!”
那些觀望中慢慢靠近的學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老孔都被她給嚇跑了,你說她是得有多不爭氣啊?”
“可不是,第一天老孔還那般低三下四的求她當徒弟,結果第二天一早捲起包袱就跑了,真是越想越奇怪啊!”
“是啊,換作誰,磕了那麼久的頭求來的徒弟,寶貝還來不及,怎麼會不要了就跑了呢?”
“我看啊。”那個出身寒門一直跟着朱三少後邊的童兵,得意洋洋的說道,“孔夫子求她做徒弟,這件事本來就蹊蹺。你們想一想,孔夫子之前被她惹怒,對天發誓絕對不收徒,結果才一個時辰不到,就頭頂夜壺跪着去要她當他的徒弟,這怎麼說也不合理啊!”
“那你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朱三少聲音高高的問道。
洛雅青着臉,眼看就要走過去,嵐宛清一把拉住她,一轉頭就看到千落塵正揹着手,腳尖輕點,長長的鞭子就拖在身後,遠遠看去,就像一隻小心翼翼耷拉着尾巴的狐狸正在向雞羣靠近。
那羣人說得真高興,對於身邊的事毫無所覺。
“想一想也就明白了。”童兵越說越興奮,“這事兒完全都不用猜!孔夫子在這裏,單身也好幾年了,只怕早就空虛難耐,再碰上一個浪蕩的寡婦,這可謂是乾柴遇上烈火,一點就着啊!一番大戰之後,那老孔肯定是敵不過那如狼似虎的娘們,只好應下收徒之求。不過他面黃肌瘦的,又哪敵得住那慾女的索取,無奈之下,也只有逃一條路了啊……啊啊!”
前頭一番流暢的言辭,說到最後就突然變了調,尖尖的往上提,就像是被人掐着了脖子的尖叫一般。
慘叫聲裏,還伴着呼呼作響的鞭子聲。
“叫你他孃的滿嘴放炮!”千落塵的鞭子風聲赫赫,聽起來猶如雷霆降落,前一個鞭花才落下,下一秒就打在了童兵的背脊上,那牛皮稍稍一接觸到他衣衫之上,隨便一拉就是一道血痕落上。
童兵痛的滿地亂跑,慘叫聲不時的響起,將上流子弟們的鬨笑聲全給壓住了。
“千教官!”
那鞭子一聲接着一聲,就像是直接抽在了上流子弟的臉上,朱三少當下就按捺不住了,冷聲問道,“又沒有說你,你憑什麼打人?”
“我想打誰就打誰!”千落塵的鞭子沒有停過,“都是下賤胚子!上次我就說過,代他娘好好教訓一番,不然真是不長記!”
“五疆蠻女!”朱三少等人怒喝道,“我要去營副那裏告你!虐待學生!擅自體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