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芊雪醒來的消息在宮中傳開的時候,不少人,帶着各種各樣的目的前來探望。晰若將宮妃們一一留在正殿,爲了不打擾到芊雪,收下禮物後,晰若便送各宮主子離開了坤寧宮。當然還有一些人刻意留了下來,想親眼看看芊雪到底怎樣了--有了身孕,與慕容氏全族被誅滅兩件事,像一個極大的諷刺,讓人們以半是同情,半是幸災樂禍的態度去想象芊雪今後的道路。
芊雪無力地躺在鳳榻上,只聽的外面喧鬧聲此起彼伏,心裏忽然是這般地厭煩這些前來探望的人,有幾個,能抱着真心的善意。
手不自覺地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心裏微微一疼,孩子麼有了期盼已久的孩子,卻爲什麼,會在這樣的境地裏
太後終於還是來了坤寧宮,在宮妃們差不多都散去的時候,晰若剛想叫人關上宮門,卻見到太後的輦轎緩緩而來。
晰若心一驚,束手無策地站在門口。
太後看了她一眼,問道:“皇後現在在哪裏?”
晰若垂着頭,說道:“回太後的話,娘娘現在在寢殿休息。”
太後沒有多說什麼,帶着靜月朝寢殿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幾個帶了一堆禮物以及補品的宮人,晰若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卻無能爲力。當寢殿的大門被人打開的時候,那明亮地天光讓芊雪清醒了過來,轉過頭一看。依稀可以辨出是太後和靜月站在門口。
芊雪的心裏一慌,雙手下意識地環抱着自己地小腹。像是一隻遇到危險的小獸,眼看着太後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逼近。
太後倒是保持着和善,坐在了牀邊,仔細打量着芊雪,“醒來了就好。哀家擔心了你好久。”
芊雪笑了笑,溫順地說道:“謝母後關心,兒臣好多了。”
太後的目光停留在芊雪的腹部。看了半會,讓芊雪的更是緊張,雙手緊緊地抓着牀褥。
芊雪地這些小動作,太後怎會看不出來,原來無論曾經有多單純的人,在經歷了磨難之後,都會變地精明與警戒起來。
在芊雪的身上,太後似乎可以看到很多人地影子那些以各種各樣的名義。死在她手裏的宮妃,在面對不得不失去的東西的時候,都如芊雪一般,視她如地獄的惡魔。
“哀家給你帶了很多補品,你有了身孕,要小說wap.整理好好地調養一下。”太後使了個眼色,跟在後面的宮人們紛紛上前,懷裏抱着滿滿的禮品,琳琅滿目。這樣地殊容,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會倍感榮幸,但對芊雪來說,卻坐如針砥。
芊雪望着那堆禮品,說道:“兒臣一定不會辜負母後的期望,早一些將身子調養好。”
那所謂的補品,恐怕不過是催命的符咒
太後半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就好。哀家就不多打擾你休息了。”
太後起身時,手有意無意地撫過芊雪的腹部。芊雪心裏感到一陣發涼,不知所措地看着太後離去的背影。
太後走了許久,晰若進來開見擱置在芊雪身旁的幾乎堆成小山的禮品,遂問道:“娘娘,這些東西”
“能留麼?”芊雪淡淡地說道。
晰若會意地點點頭,“奴婢會處理好的。”
到了夜裏,芊雪胃口並不是很好,很晚地時候才用過膳,正準備就寢,華公公上前通傳道:“啓稟娘娘,皇上駕到。”
芊雪看了華公公一眼,又見殿門外人影班駁,料想是皇帝帶着人在外面,芊雪刻意提高了聲音,說道:“我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殿內的人被芊雪這一句話嚇得不輕,而站在殿外的皇帝,卻緊緊地蹙着眉,看着那燈火中小小的身影,不發一言。
這樣僵持的局面,苦的還是兩邊的宮人,誰也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讓主子發起火來,那可難以收場。
芊雪反倒像是個沒事地人一樣,轉過角,回了寢殿。
故意這樣說話,不過是想要拉開彼此地距離,若皇帝因此而降罪於她,亦是一種解脫。若不是心裏會難過,還是會開心,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皇帝站在花園裏,快一個多時辰,才挪開了腳步。
站了許久,沒想到腳都已經有些發麻,還好小喜子及時地扶住了皇帝。
晰若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這樣地僵局裏,晰若忽然覺得,原來作爲一個帝王,也有守不住的東西。而這樣的結局,只會讓原本可以相守到老的人,咫尺天涯。
夜裏依舊很難入眠,芊雪失神地望着窗外,那滿天的繁星,空靈的黑暗,什麼時候,纔會有一個盡頭
月光中,一個人影踏空而來。
是他--
芊雪的心裏,泛起一種既熟悉又酸楚的感覺。
“我來了。”白衣的男子從窗口躍了進來,那迷離的月光,讓他全身都籠罩在一曾銀白的光暈裏。
芊雪靜靜地看着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待到君祈走到她牀邊的時候,抬頭一看,見他卻也憔悴了不少。
“你沒事就好。”君祈的手,輕輕地抬着芊雪的側臉,那樣魂牽夢縈的容顏,疲憊地像是要隨時從世上消失“我好想也死了就好。”這句話,芊雪未曾對任何人說過,儘管這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而在見到君祈的時候,再也不能無視那痛楚的感受。
“你怎麼能這樣輕賤自己?她纔是最該死的人我一定會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