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膳,芊雪不便再過多地打擾賢妃,早早地告辭,回了坤寧宮。
等芊雪走後,賢妃派了一個宮女,去了乾清宮一趟。
不過半會,皇帝就來了清寧宮。
皇帝推開門,見賢妃正悠閒地看着書,不禁笑道:“今兒難得賢妃娘娘會派人來請朕,朕來了,娘娘看上去也沒有一點歡迎朕的意思。”
賢妃放下書,“大來遠地就聽到小喜子吆喝着說你過來了,臣妾在心裏歡迎不就行了,何必再出來,多此一舉呢?”
皇帝笑了笑,安然地坐在賢妃身旁,自己拿起茶壺滿上了一杯茶,喝了兩口,說道:“你的習慣,還真是從來未曾變過,到了夏日,總是要飲這菊花茶的。”
賢妃微微一笑,說道:“夏日裏氣候乾熱,人很容易上火,多喝喝這茶,免得火氣太大了,嚇着了旁人,可不太好。”
“哦?”皇帝放下手裏的杯子,微微抬眉,調侃道:“看樣子,今天娘娘是想興師問罪來着?不知道是誰這麼大膽,敢惹惱堂堂賢妃娘娘。”
“還貧嘴。”賢妃沒好氣地說道:“真不知道在你身邊侍奉的人,都是些什麼人,有些事,當講不當講,也沒個分寸。”
看賢妃不像是在開玩笑,皇帝收斂了戲謔的神色,問道:“朕身邊的人?怎麼回事?”
“皇上有所不知,據說有幾個御前侍奉的宮女,揹着皇上討論着今天早朝上的事,還被皇後聽見了--”
“那她--”
看皇帝這個反應,賢妃不難猜到皇帝對芊雪還是十分在意的,可既然這麼在意,爲什麼還要做出讓她難受的事呢
“剛纔在清寧宮門口意外地遇見了她。就和她一起用了膳。剛送走她沒多久。有時候,我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一個怎樣的結局”
“朕自有分寸。”皇帝冷着聲音說道,“整件事,並不是朕一個人做下的決定。”
“是太後麼?”
皇帝微微頷首,“母後對慕容氏地態度,就像是有血海深仇一般。這幾年,母後更是急不可耐。朕不想讓她失望,所以才”
“若真是如此,那皇上有沒有想過,太後一方面對慕容氏予以打擊。另一方面,對皇後的態度可以說是如親人一般。這一點,真是匪夷所思。”
這一點,皇帝豈會看不出來,只不過一直不想去計較而已。
“夠了,你別再說了。朕會好好考慮清楚,還有那幾個多嘴地宮女,朕也會查清楚。”
皇帝拂袖,出了房。
看着皇帝越發消瘦的背影,賢妃喃喃道:“怕是那幾個宮女。早就已經被人連根剷除了。”
這樣的深宮裏,多幾個冤魂,少幾個冤魂,並不會影響到什麼
到了夜裏,太後準備就寢的時候。順帶問了靜月一句:“今天的事。辦的怎樣了?”
靜月服侍好太後,讓太後躺了下去,方纔說道:“都處理乾淨了,不過她似乎並沒有去找皇上,反而去了清寧宮。”
“去找賢妃?這倒是奇了她們兩人,不是很少有來往麼?難道”太後心思一轉,問道:“會不會她與賢妃”
“小姐不用擔心,這點。靜月倒是肯定她們沒有什麼關係。聽說她是無意中遇到賢妃。過去用了膳,就回去了。”
“那之後。她就沒了動靜?”
“一直沒有出過坤寧宮。”
“皓兒那邊呢?”
“皇上晚上去了清寧宮,不過沒待多久,就走了。”
太後冷笑道:“看樣子,賢妃肯定對皓兒說過什麼。之前讓你將那幾個宮女處置乾淨,爲的,就是讓皓兒查不到什麼東西。既然這次她沒上當,下一次,我們就要做得更加利落一些,別再讓無關的人看出什麼端倪。”
“小姐,靜月有一點不明白。”
“哦?是因爲我突然對芊雪轉變了態度嗎?”
“其實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小姐何必對她下手呢?當年馨小姐就是這麼無辜地如今,她地女兒也”
太後輕輕地閉上眼,說道:“這個世界上,無辜的人還有很多,我們不可能一一保全。靜月,你要知道,慕容氏一日不除,無論是對皓兒,還是對我,都是極大的威脅。先帝的遺詔到現在都下落不明,如果不盡早剷除慕容氏,要是那個祕密被人揭曉,皓兒不僅保不住皇位,甚至會落得永無葬身之地。芊雪與他,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我不想看到芊雪反噬皓兒的那一天你看着吧,在慕容氏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時,她一定會有所動作的。”
靜月皺着眉頭,聽地雲裏霧裏的。太後似乎在維繫一個天大的祕密,而那個祕密,與先帝的遺詔有着千絲萬縷地關係。
“小姐,我還是不太明白。那個祕密到底是什麼”
“那個祕密”太後的聲音帶着深不見低的冷寒,“那個祕密就是,皓兒與芊雪,只能活一個”
“啊?”靜月一驚差點將束纓給扯了下來。
太後沒有再多言,拉好被子,側着身子躺好。
靜月將幔帳統統放了下來,準備去關窗戶的時候,發現原來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
夜裏的雨,無聲無息,透着涼意,靜月想起,已經立秋好幾日了。
下個月,又是中秋。
看樣子,今後地日子,都不會安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