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芊雪的答覆,禮數上,慕容玄武是不能隨便進入寢殿。
芊雪思量了會,方纔說道:“六哥哥,你一個人進來好了。”
慕容玄武立即會意芊雪似乎有不能說出的隱情,便對身邊的幾個侍衛吩咐道:“你們守在這裏不得輕舉妄動。要是皇上派人過來,先通傳一聲。”
“是--”侍衛們恭敬地退後,讓出一條道來。
慕容玄武輕輕地推開了殿門,“小雪,你還好吧?”
殿內的燈火併不明亮,芊雪怕外面的人會發現少年,吹滅了好幾盞燭臺,在昏暗的燭光中,芊雪看見了慕容玄武那久違的身影。
又是許久不見,深宮之中,最掛念的,唯有自己的家人。
芊雪上前撲在慕容玄武的懷裏,喃喃道:“六哥哥,爹爹他們還好吧?”
慕容玄武自是不會將實情告訴芊雪,婉言說道:“我們都好,爹總擔心你在宮裏喫虧。”
“你們放心,小雪會自保的。”芊雪靠在慕容玄武的懷裏,心裏感慨着,要是連自己都不能保護自己,今後如何得以保全家人。
“那就好。”慕容玄武嘴上說着,眼睛卻是在打量着寢殿的周遭,剛纔因爲太擔心芊雪,心脈一亂,都沒有靜下來觀察周圍的情況。
慕容玄武內力算是上乘,隱約感覺到寢殿內似乎不僅僅有芊雪一個人。加上芊雪說話含糊其詞,更加深了慕容玄武心裏的懷疑。
昏黃的視線裏,慕容玄武發現龍牀上居然有細微的動靜,再定睛一看,那明黃的被褥中,隱約露出一塊白色的布料來。
慕容玄武推開芊雪,快步走到龍牀邊上。
芊雪來不及阻攔,只得低呼道:“六哥哥。不要--”
慕容玄武手一頓,被少年強佔了先機,少年出手極快,迅速在慕容玄武的胸口上連點幾下,慕容玄武穴道被制,不得動彈。
“你是誰?”慕容玄武怒目而視。在宮中行走多年,對眼前的這個人,幾乎沒有任何的印象。如果他不是宮外地人,那麼他在宮裏一定隱藏地極深。
少年這一動作,讓臂膀上的傷口又被撕裂開來。只聽他悶哼一聲。緊緊地抓住臂膀。
“你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芊雪的語氣裏帶着讓人難以漠視的關懷。
慕容玄武心思一轉,開始思量這此人與芊雪的關係。
少年半響才說道:“沒事,你不用擔心。”
慕容玄武冷笑道:“沒事?小說wap.整理我看你這傷幾乎傷到到了筋骨,若不及時救治,怕是今後這手都得作廢。你一人抵擋數十個御前侍衛,就算工夫了得,但流了這麼多血。我看你也撐不了多久。何苦在小雪面前徉裝堅強呢?”
“小雪我沒事,別聽他胡說。”少年狠狠地瞪着慕容玄武。雖然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但卻不想讓芊雪因爲他而擔心。謊言被慕容玄武揭穿,自是十分惱火。
芊雪第一次聽到自己地名字從少年的口中說出,心裏一陣溫暖。
就算是相伴四年的皇帝,也未曾叫過她的閨名。
慕容玄武看芊雪一副嬌羞的模樣。又見那少年倔強地神情,心裏約莫猜到了幾分。戲謔一笑,說道:“敢叫堂堂皇後的閨名,你膽子還真不小。”
少年迎着慕容玄武的目光,不甘示弱地說道:“你能叫,爲什麼我不能叫?”
芊雪見他們快要吵起來,打着圓場。“你們別吵了,萬一外面的人聽到,麻煩就大了。”
少年撇過頭,單手支起身子,從牀上站了起來。
芊雪一看他衣衫上猩紅一片,咬着脣說道:“你還說你不要緊,你看你衣服上全是血。”
少年笑了笑。柔和的目光停留在芊雪的身上。“有什麼關係,能見到你。這點小傷算什麼。”
慕容玄武刻意乾咳了幾聲,“你們說話歸說話,是不是該先解開我的穴道?”
少年不悅地看了慕容玄武一眼,伸手一點,解來了慕容玄武地穴道。
慕容玄武伸了伸懶腰,看這眼前的兩人。
是否該說,他們算是一對壁人。
不過看樣子,芊雪似乎還沒覺察到自己的感情。
慕容玄武心裏輕輕地嘆息,芊雪若是對那人有情,這事情,就複雜多了。要是被皇帝察覺,牽連到的,可就是慕容氏全族的性命。可慕容玄武發自內心地希望芊雪能夠幸福,這幾年,她雖然生活在人人羨煞的宮中,成爲一國地皇後,但她生活地並不快樂。
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如果沒有進宮,或許,她只會嫁給一個普通的男子,過上平靜的生活。
見慕容玄武嘆了口氣,芊雪不禁問道:“六哥哥,你怎麼了?”
慕容玄武轉開了話題,看着那少年,說道:“我在想,他一直在這裏,始終不是個辦法。皇上現在雖然沒有打算回寢殿,他可以逃過一劫,但要是等皇上上完早朝後回宮,必然會發現他,小雪你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芊雪低垂着頭,其實她心裏很明白,一個女子,在六宮中,最重要的,便是清白。何況作爲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後,要是傳出與刺客獨處一室的風言風語來,落難地,就不僅僅是她一個人。
皇帝是個極具佔有慾與徵服欲的人,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枕邊人與其他的男子有交集。
少年亦是明白這個道理,若不是剛纔情況實在危急,他纔不會出此下策藏匿在寢殿裏。
往往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慕容玄武看着芊雪,終是做下了一個決定,“五更的時候皇上會上朝,大批的御前侍衛會跟隨皇上前往未央宮。”
少年附和道:“這是一個最好地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