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的侍衛以隱祕的方式換了一次血,新來的侍衛們開始着枯燥而平凡的守陵生涯。
沒有人知曉那些換掉的侍衛們去了哪裏,生活像葉子一般平靜地鋪開。
皇帝回了宮,接連幾天都留在乾清宮裏。
太後惶惶不安,派人去試探皇帝那邊的口風,只得知皇帝今日食慾不佳,而且沒有傳召妃嬪侍寢。
那日在地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想來也只有薛太醫和皇帝知道。
留下薛太醫,並不是皇帝突發善心之舉,身邊多一個能人,未嘗不是件好事。
一到夜裏,皇帝便獨自駐足的乾清宮的大殿上。
那燈火輝煌的盛景卻絲毫不能減少皇帝心中的落寞。
在從薛太醫那聽到先帝的死因後,皇帝感覺到自己的心一點點的冷卻,只能漠視着這樣的局面,無能爲力。
先帝的死,能爲誰帶來最大的利益,皇帝心裏很清楚。
太後,只有太後,是先帝的衆多妃嬪中唯一還在世的人,對太後,難免多了幾分猜疑。
皇帝出神地望着那搖曳的燭火,靜默地回憶着先帝曾經的容顏。
小喜子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的氣氛,“啓稟皇上--”
“朕誰也不見。”皇帝冷聲打斷了小喜子的話。“是皇後孃娘。”小喜子不甘心地加了一句。近日來皇帝的變化看在每個人的眼裏都不是滋味,再這麼下去,皇帝的身子遲早會出問題。
“讓她進來罷。”皇帝闔上眼,不再多言。
小喜子帶着笑。去了殿外回覆芊雪。
芊雪原以爲見不到皇帝,在殿外徘徊許久,卻等到這樣出乎意料地回答。
跟着小喜子,芊雪踏進了乾清宮的正殿。
乾清宮裏充斥了濃郁的龍涎香的味道,芊雪想起宮中所有侍寢的妃嬪都會坐着車輦來到這裏等候皇帝,心裏莫名地多了幾分失落。
這裏,帶給了多少女子迤儷的憧憬,又埋葬了多少女子一生的夢。
“你怎麼來了?”皇帝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芊雪前來探望,是皇帝意料之中的事。幾日來,不少妃嬪都曾到過乾清宮,皇帝無心應對她們,便讓小喜子一一回絕了過去。被拒絕多次後,自然不會有人再來自討沒趣。
芊雪,是最後一個到乾清宮地人,之前在小喜子的通傳中,一直沒有聽到芊雪的名字。皇帝的心裏還有幾分失落。
“皓哥哥。”芊雪慢慢走到皇帝身後,皇帝的背影消瘦了不少。芊雪一直不清楚在皇陵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本來也是想早些前來探望皇帝,卻被晰若勸了回去。
晰若的話果真沒錯,在皇帝冷靜一段時間後。不會將她拒之門外。
“你來找朕有什麼事?”
“我”芊雪垂下了頭,“我不知道。只是想來看看。”
“是麼”
皇帝轉身看着芊雪。眼神裏流露出芊雪看不懂的悲傷。
皇帝伸出手輕輕地抬起芊雪的下顎,端詳着那明淨如雪地容顏。
心裏的眷戀溢散開來,化作無邊的溫柔。
“朕很累很的好累”
皇帝抱住芊雪,芊雪在他的懷裏動彈不得,皇帝地雙臂緊緊地將芊雪鎖在懷裏,令人幾乎窒息的緊擁。
“皓哥哥,你怎麼了?”芊雪低呼道。
“朕。厭惡這一切。”
皇帝埋下頭,狠狠地吻着芊雪,那狂熱地氣息是芊雪從未感受過的。
芊雪有些喫疼,卻不敢多說,任由皇帝發泄着心中的煩悶。
皇帝橫抱起芊雪,朝寢宮走去。
那長長的紗幔層層撩起,在風中飄逸開來。如同一場幻覺的盛宴。
皇帝的龍牀的寢宮地深處。明黃的牀上,帶着龍涎香的氣味。
當皇帝將芊雪放在龍牀上時。芊雪不自覺的掙扎了一下,這龍牀,流連過多少女子,原以爲,自己永遠不會睡在這裏,在坤寧宮中守着片刻的清寧。
可到底,還是在這裏,在同樣的地方,與尋常的妃嬪無恙。
隔着那明黃地幔帳,芊雪地思緒渙散開來。
忽然之間,在那明黃之中,多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芊雪心裏一驚,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
那樣地畫面,芊雪一生都難以忘記。
那白衣少年,如天神一般臨風而立。
皇帝沒有覺察到芊雪的異樣,帶着幾分粗暴將芊雪的衣杉一一褪除。
芊雪僵硬着身子,任憑皇帝擺佈。
少年站在窗外,冷眼看着寢宮中的一切。
芊雪的視線模糊起來,才發覺原來眼裏帶着淚。
少年淡然一笑,黑暗中芊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他躍身而上,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斯般癡狂,是誰的過錯
芊雪閉上眼,淚水黯然滑落。
不明白心裏那複雜的感受,悲傷迷漫。
皇帝的心裏,亦是同樣難受的吧
殿外傳來小喜子的叫聲,“皇上--皇上--”
皇帝怒道:“小喜子,你不要腦袋了?”
小喜子驚慌道:“皇上,奴纔不是故意打擾,剛纔御前侍衛來報,說是乾清宮中有刺客,奴才怕皇上有危險--”
“刺客?”皇帝起身披上衣服,對芊雪說道:“你自己在這裏小心,朕去去就回。”
芊雪點頭,看着皇帝離開了寢宮。
刺客會是他麼
乾清宮頓時喧譁起來,御前侍衛們在乾清宮中徹底搜查,皇帝去了正殿,宮中有了刺客,皇帝勢必會親自調查下去。
芊雪獨坐在寢殿裏,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長髮。
銅鏡中,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芊雪一驚,手裏的玉梳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