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騙取一匹寒雪寶馬後,跑了沒有半裏路,從幾堆秸稈堆突然闖出一人來,“宋玥妹妹,等等,快……帶上我……”
原來是貴小六,像只田鼠一樣竄了半裏多路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在秸稈堆上掏了個洞,剛想躲進去,一眼看見宋玥騎着一匹高頭大馬疾馳過來,趕緊伸手攔住,勐然受到驚嚇的那匹馬,一個急剎後雙前蹄揚起,差點沒把宋玥掀落馬下。
“你剛纔爲什麼不等我?”
宋玥氣惱貴小六的自私自利,一提馬繮繩,避過小六就想走。
“好妹妹,是哥錯了,剛纔以爲你捨不得你爹……”
“夫人,你沒事吧!”
宋玥轉身一看,是幾名苦仙滸騎馬追了上來,嚇得她雙腿一夾,馬再次奔跑起來,貴小六猝不及防一下被馬撞倒在地。
“夫人,快停下,不停下,我們就放箭了。”
宋玥哪敢停下,一個勁地用馬鞭抽打着馬,上到大路後,只聽耳邊的風聲唿唿作響,
那幾名苦仙滸騎兵終於知道他們的將軍夫人這是想跑路,張弓搭箭瞄準宋玥射了過來,宋玥本能壓低身體,馬屁股上一下被射中了三箭,那馬喫痛,發狂地四蹄騰空飛奔起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宋玥回頭不見有人追來,但她再不敢放慢腳步,還是一個勁地抽打坐騎。
前方出現一支軍隊,宋玥嚇得花容失色,一拉繮繩,馬順從地衝下了路基……
摻雜了光宗耀祖,感恩戴德,戴罪立功等衆多複雜情緒的韓峯、虎頭、姬奘、米康四名小將,在流沙河佈置好防線後,一刻都不敢放鬆,說他們睡覺都睜着一隻眼睛,就算是一隻蒼蠅想飛過流沙河,他們也要掰開蒼蠅的小細腿辨個公母什麼的,一點都不誇張。
幾天下來,四名小將看上去老成了不少。
“站住——!”
正在巡邏的虎頭副將見前方一騎形跡可疑,打馬追了上來,上千匹的駿馬奔跑起來,一下打破了原野的平靜。
宋玥的坐騎勐跑了二十多裏路,現在不管宋玥怎麼用馬鞭抽,它再也跑不快了。虎頭追到和宋玥並排後,一探身抓住了她坐騎的繮繩。
受驚的宋玥怕被逮住,牙一咬從馬上滾落到地上,撒腿就跑。虎頭沒想到這女子如此潑辣,從馬背上一躍而下,一把抓住了宋玥的後領。
宋玥的雙腳一離地,大罵道:“廢物,放開你的臭手,姑奶奶和你拼了。”
虎頭又好氣又好笑,把宋玥一下放到在一條田埂上,“你看清楚了,我們是天庭軍,我是三等副將,不是什麼廢物。”
虎頭沒想到自報家門後,這女子一下跳了起來,對虎頭是又抓又撓,“你們這些騙子,還想騙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兩名虎頭副將的護衛從馬上利索地跳了下來,一人一隻胳膊,把宋玥反扭控制住了,看她是個女流之輩,兩名護衛只用了三分力氣,饒是這樣,也疼得宋玥全身冒出汗來。
“騙子,你這個假將軍,我跟你們拼了——!”
宋玥抬起一腳,往身穿將軍服的虎頭副將褲襠處踢去,虎頭一別身體躲過,但被宋玥鞋上的污泥甩了一臉。宋玥身體被兩名護衛一下拎起,往後退了兩步……
“哎!你這女子是不是瘋了?我們是燕巢的駐軍,你怎麼就一口咬定我們是苦仙滸廢物呢?”
虎頭有些警覺起來,“放開……你說清楚了,再找我拼命不遲。”
“你們真的是燕巢廢壘的守軍,趙子龍的部隊?”
“沒錯,這是我們的虎副將,說,爲什麼見了我們就跑?”
宋玥一下哭了起來,“我是洋溪村,我爹是里長,我們村幾天前來了很多天庭兵,穿着跟你們一樣的軍服,一開始……”
“大姐,謝謝你給我們送信過來,我,我……”虎頭一下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支天殺的苦仙滸軍,放火燒了燕巢的軍糧,這次看你們往哪兒跑?
“……立即放三支響箭,召集大家向我們靠攏,立即通報八號井壘楊大將軍,流沙河附近的洋溪村發現苦仙滸兵。”
宋玥簡直看傻了眼,也就一柱香的工夫,以她爲中心,成千上萬的天庭騎兵聚集過來,黑壓壓的,很快就看不到邊,遠處還有源源不斷的騎兵從四面八方飛奔而來。
“大姐,煩請您替我們帶路……”
“帶路不用說,我爹還在苦仙滸廢物手上,只是你別喊我大姐好嗎?人家還是個大姑娘呢!”
宋玥英姿颯爽地跳上一匹漠上飛,飛揚的裙角從虎頭的面前掃過,一股很重胭脂味令虎頭副將一連打了五六個噴嚏。
耶二得到跑了媳婦稟報後,下令斬了那名對他媳婦心有邪唸的士兵,不用陰沉着臉的平北提醒,即刻點起部隊,準備撤離洋溪村。
出了洋溪村不到三裏遠,耶二的部隊三分之一還沒進到流沙河河牀,虎頭率領的一萬多騎兵發現了耶二部隊的行蹤,兩支軍隊在流沙河北岸很快攪合到了一起,大家都穿着天庭軍裝,一下分不清楚誰是誰了。
“把頭盔都摘了。”虎頭副將率先把頭盔扔掉,殺入苦仙滸軍中。
虎頭的部隊在燕巢遭遇過面前這支燿鴉軍的偷襲,不少人救火時被燒傷的傷口還沒癒合,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知恥而後勇,不用虎頭副將戰前動員,大家抽出兵器,甩掉鐵盔,殺入苦仙滸軍當中,個個勇勐異常。
耶二和平北的部隊,是苦仙滸騎兵營當中,最爲強悍的精銳營,他們知道,深入到天庭的大後方,沒有一兵一卒的援兵,一切都靠自己。如果不能儘快解決眼前這支天庭騎兵,擺脫追擊,更多的天庭兵會蜂擁而至,到那時想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有雙方一開戰,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身處戰場中心的宋玥,從沒看到過如此慘烈的貼身肉搏,男人們似乎都變成了嗜血的野獸,她身邊原有四個虎頭副將的護衛保護着她,開仗不到半柱香工夫,就全都不見了蹤影。宋玥信馬由繮,哪兒熱鬧就往哪瞅。
一個沒戴頭盔的士兵就倒在宋玥的馬前,他的右臂被整隻砍了下來,他的左手拿着那隻斷臂,不停地往自己身上按……
“兄弟,接不回去了。”
宋玥跳下馬,撕下自己的裙子,替那名士兵包紮起來,本來宋玥想扶着這名受傷的士兵離戰場漩渦遠一點的,無奈這士兵身高在一丈之上,體重數倍於宋玥,宋玥讓他靠着自己坐了起來。
“大姐,這裏危險!你……快離開……”那名士兵眼睛一下合上,也不知道他是昏了過去還是已經殉國了。
“兄弟,你醒醒!”
宋玥搖了幾下,不見他醒過來。她四處打量,想喊人幫忙,可戰場上哪有閒人的?
宋玥一眼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耶二和二十幾名護衛,被三十來個天庭騎兵團團圍住,走馬燈一樣,幾十匹戰馬不停地轉着圈,細軟的河沙被馬蹄揚起,被風一吹,就像颳起了沙塵暴,雙方不時有人從漩渦當中甩出來,不時沒了腦袋,就是少了半邊身體。
“耶二,我爹怎麼樣了?”
宋玥把那名受傷士兵輕輕放下,朝耶二跑了過去。
“姑娘,危險!”
虎頭一連斬殺了五名身高馬大的苦仙滸騎兵,見圍住了一名將軍,正催馬過來準備參加戰團,一眼看見宋玥,喊話間,一探身摟住宋玥柔軟的腰肢把她抱了起來,宋玥只覺天上的雲啊!兀鷲啊!什麼的……她身體莫名顫抖起來,整個戰場洋溢的陽剛之氣,似乎瞬間把多情的宋玥融化了,她的臉一下燙得嚇人,兩團紅暈飛上她的俏臉。
虎頭把宋玥往一匹無主的戰馬上一放,“姑娘,你到大路上去,見到我們的天庭騎兵,快喊他們過來幫忙!”
宋玥雲裏霧裏一回,聽到有人吩咐她喊人幫忙,下意識地雙腿一夾,朝官道上跑去……
“往這邊,前面五裏……”
宋玥在一個三岔路口勒住大黑馬停住了,她坐在馬上,指揮着從四面八方衝過來的小股天庭軍衝向正確方向。
不多一會兒,宋玥喉嚨都喊啞了。
韓峯、姬奘、米康三位小將聽一路響箭傳來,這是和虎頭約好的,發現苦仙滸軍的信號,他們領着主力第一時間殺將過來,趕了差不多二十多裏路,沒發現異常,正猶豫是不是虎頭那頭出了什麼岔子?見到一個姑娘騎在軍馬上,一動不動地用手指着河牀方向,就像一座人體路標。
“那邊有苦仙滸軍是嗎?”韓峯大聲問道。
宋玥着急喊道:“是的,快去,廢物多得數不清。”
可惜宋玥的喉嚨啞啞的,連宋玥自己都聽不清楚。
看到一下來了這麼多的天庭騎兵,想想應該可以打贏這場混戰的,宋玥大聲喊道:“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戰場。”
正在苦戰的虎頭副將,一見自己的三位同學一起趕到了,興奮地在馬鐙上站了起來,大聲叫道:“兄弟們,我們的援兵到了,別放跑了一個苦仙滸廢物。”
韓峯一揮手,兩支騎兵迅速朝耶二部的後路包抄過去,耶二下了撤退令,無奈人人面前都有殺紅了眼的天庭兵,想撤就撤,哪有這麼容易的?
又過了片刻,天庭騎兵的包圍圈合攏,耶二剩下的七千多騎被緊緊圍住在河牀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