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學長!”
明媚的陽光下,校園內,少女表情欣喜地朝着葉聞奔去,前幾天放假的時候,與學生會的大家一同努力,一同流汗,一同歡慶的畫面似乎還歷歷在目。
人生中第一次交到這麼多的朋友,第一次被這麼多人肯定,顧姜依的內心早已被幸福填滿,就連過往的陰翳都被暫時遺忘。
她想繼續待在學長的身邊,想繼續過着這樣充實又有趣的生活,想繼續……
被學長幹涉人生。
這樣的事情,這樣獨屬於少女的自私和期盼,應該可以做到的吧?
然而……
葉聞並未回應顧姜依。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停下,筆直的朝着班級的方向前進。
不曾回頭,不曾放緩。
“欸?”
顧姜依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覺得可能是葉聞沒聽到,於是,她又趕緊跑到了葉聞身邊,拉住他的袖子。
“學長,我……!”
顧姜依的眼睛睜大。
因爲葉聞甩開了她的手。
直至此刻,他終於是回頭看着顧姜依,不過不是平時的死魚眼,而是明確的嫌惡,厭棄的眼神。
那眼神怎麼說呢。
就和她的母親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呢。
“學長也是你能喊的?”
葉聞拿出紙巾,擦了擦被顧姜依觸碰到的地方,就像在擦什麼髒東西一樣。
他輕蔑地看了顧姜依一眼,轉身就走。
“怎麼,怎麼會這樣?”
顧姜依呆住了,她從未見過葉聞用這種眼神看人,不信邪的她再次追了上去:“學長你是在開玩笑對吧?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對吧?”
“我,我能理解的,學長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我……”
“夠了。”
葉聞淡漠地說着:“影片拍完,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顧姜依。”
他嗤笑道:“爲什麼露出那樣的表情,很意外嗎?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要接近如此無用的你。”
“不過是蛐蛐耗材罷了。”
“以後不要來聯繫我了。”
“我怕會長誤會。”
就這樣一口氣說完所有話後,葉聞再度轉身離開,而顧姜依就這麼一直看着葉聞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沒有再繼續追上去。
或者說……不敢追上去。
“不,不會的,學長他怎麼可能……”少女的嘴脣逐漸蒼白,毫無血色,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近乎是落荒而逃的上樓,來到學生會的位置。
“大家,聽我說,學長他今天很奇怪啊!”
顧姜依衝進學生會內部,會長她們確實在裏面沒錯,但是,同樣的,她們也沒在看顧姜依。
只是自顧自的做着自己的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予。
“說話啊大家!”
顧姜依急得手舞足蹈:“我們昨天不是纔剛開完慶功會嗎?怎麼一下子都變成了這樣?”
“是,是我哪裏做錯了嗎?是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吶,說話啊,告訴我啊。”
她崩潰哭喊:
“不要不理我啊!”
在少女的哭喊聲中,坐在主位上的學生會長總算是抬起頭,在顧姜依期待的眼神中,冷漠地說:
“學生會辦公場地,非學生會成員嚴禁入內。”
顧姜依:“……”
那一刻,她的眼神徹底黯淡下來。
她像個喪屍一樣迷離地在學校待了一天,直到放學,沒有任何人和她打招呼,沒有任何人對她投以視線,形如空白。
顧姜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這天的。
當她失神離開學校的時候,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本能的來到了葉聞家門口。
門鎖緊閉。
顧姜依眼中重新亮起一絲希望的曙光,她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串鑰匙。
那是葉聞家的鑰匙。
鑰匙是家人的證明,只要能用鑰匙打開這扇門,說明自己還是學長的家人對吧?
她如此偏執的想着,就像抓着稻草求生的溺水者。
然而……
咔嚓。
鑰匙沒能打開門鎖。
葉聞換鎖了。
這意味着,少女失去了最後的歸處。
最後的希望。
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徹底熄滅,顧姜依癱倒在地上,靠着牆,就這樣哽咽痛哭。
她沒家了。
雨嘩啦啦的下起來,濺起的泥水玷污了少女的衣裙,而在雨中,最爲灰暗的地方,顧姜依的“母親”就這麼站在雨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弧度。
猶如怪物。
……
……
“你做了什麼?”
魔女結界完全展開,盛大而又淒厲的黑色薔薇紮根於城市的上方,無數漆黑荊棘從薔薇的底部擴散,延伸,將整座城市變成屬於祂的領地。
思想,活動,信念,物質……所有的一切皆被噩薔之魔女所支配,淪爲供祂生長的土壤。
這份破壞力和影響力,已經不是綠色女主角可以解釋的,甚至已經超越了身爲藍色女主角的日菊。
所以,在魔女結界的內部,葉聞面無表情的看着站在電線杆上的丘比,再度詢問:
“你做了什麼?”
“我們做的事情非常簡單,只是往空着的瓶子裏面猛灌水而已。”
丘比依舊是有問必答,它從電線杆的頂端一躍而下,來到葉聞的面前:“而讓瓶子變大的人,是你,葉聞。”
“你的存在讓我們直接跨越了繁瑣的步驟,直接將迄今爲止積累的所有【命運值】全部灌輸進她的體內。”
“你給予了她多大的幸福和希望,那麼這幸福在這時就會轉化爲相等的痛苦和絕望,這份扭曲完美的契合了命運值的特性,將姜依醬推向更高的高度。”
“撒,最後到底能結出怎樣的果實,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哦,這樣啊。”
葉聞冷淡的應了一聲,然後開始原地熱身。
“嗯?你要幹什麼?”
丘比歪着腦袋,看着葉聞的動作:“你看上去似乎很淡定,一點都不慌亂和喫驚的樣子。”
“本來,我都已經做好了被你殺幾百次泄憤的準備。”
“呵。”葉聞嗤笑一聲:“你如果指望我崩潰砸地無能狂怒什麼的,那還是算了吧,我不是那種類型的人。”
“我只想安靜地,高效地去解決問題。”
“你要去救她?”丘比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光亮:“做不到的。”
“如果你想像上次那樣,召喚其他現實扭曲體來幫你,我可以告訴你,別想了。”
“在某個傢伙的技術支持和理論提供下,我們解鎖了全新的科技樹,針對其他現實扭曲體的歪曲做了共振處理。”
“簡單來說,就是她們此刻正被自身的扭曲所困擾,根本無法騰出手來幫助你。”
“單憑你一人,是無法對抗現在的顧姜依的。”丘比跟在葉聞的腳後面:“你會死的。”
葉聞展現的特殊性讓它不是很想葉聞就此死去,但同樣的,已經完成了梭哈的它此時無法阻止葉聞。
或者說,根植者全體也在期待着,葉聞能創造出怎樣的變量。
所以它只是看着。
一直看着。
而葉聞不語,只是走得越來越快了。
“即使明知道會死亡,也要去救一個與你來說,應該毫不相乾的人嗎?”
丘比停下腳步,看着葉聞逐漸走進風暴的中心:“果然,無論什麼時候,你們人類總是讓我無法理解呢。”
“蛐蛐孽畜就不要想着理解人類了,先去小學做幾道閱讀理解再說吧。”
此時,葉聞已經走到了噩薔之魔女的正下方,無數扭曲的荊棘已經發現了他,呼嘯着,密密麻麻的朝着葉聞蜿蜒。
“還有,死亡?不要搞錯了。”
葉聞回頭,用輕蔑的眼神看着丘比,看着名爲根植者的種族。
“我需要事先說明一點。”
“你們纔是挑戰者。”
下一秒,自葉聞的身上。
三種不同的力量爆發。
漆黑的邪惡,耀金的崇高,以及……
璀璨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