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的拍攝結束後,我把婚紗卸了,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襯衫西褲,比起裙子短褲我還中意這套裝扮了。
他寧琛不是很喜歡跟谷霖一起拍嘛,我就是故意穿給他看的,幼稚也好賭氣也罷,今天我還真跟谷霖他槓上了。
一切準備妥當,我跟着婆婆說說笑笑去找寧琛,卻發現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了,打過電話才知道說臨時有事要離開一會兒,會很快回來的。
我的心情頓時十分的失落,強顏歡笑的在婆婆的勸說下,開始了一個人的婚紗照,許是我不開心的過於明顯了,鄭維維他們也紛紛加入了我的鏡頭裏。
時間一點一滴的在流逝,拍攝已經到了中段,大家準備着開飯,寧琛始終都還沒有回來,就連谷霖也不見了,我不知道他們幹什麼去了,但是爲何今天這樣的情況,他還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將我撇下。
毫無食慾的隨意喫了點,便退出了帳篷,想一個人找個地方安靜一會,自我調節一下明朗不起來的情緒。
不知不覺間我離大本營的帳篷有一段的距離了,發現前面有一棵大樹,便過去靠坐那裏小憩一會兒。
微風清涼送爽,將心裏的不平靜也拂走了許多,本是打算再坐坐然後回去找大家的,誰料身後傳來鬼祟翼翼的聲,讓我放鬆的心不禁警惕了起來。
蹭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謹慎的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的蹤跡,此時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以爲是自己太緊張的錯覺。
可就在我放鬆戒備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忽然從背後襲來,從後面用手捂住我的嘴,更制住我的行動,拉着我後退了幾步,我的腳慌亂間踢到了樹幹。
本能的掙扎着要掙脫他的束縛,卻還是沒能抵得過他的力氣,被壓制的毫無反擊之力,發不出聲音只能驚慌的吾吾着。
“寧太太。”這簡短的三個字,卻好像冰錐一樣直刺我的心窩,時隔一段時間那個曾差點侮辱我的男人,竟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次闖入了我的生活。
抓着她控制我的手因爲恐懼而開始顫抖着,半晌才從口裏緩緩的吐露出幾個字來,“你究竟是誰?”
他的笑聲充斥着愚弄的意味,在我的耳旁不斷的迴響着,“你想知道我是誰嗎?”我機械的對着後面的他點點頭,許久才換來他的一句回應,“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我忐忑的等待着提問,一方面在瑟瑟發抖中伺機擺脫他。
他的目的在他的問題中表露無疑,再次讓我不得不懷疑他跟谷霖有着某種關係,“你爲什麼非要守着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執迷不悟呢?他喜歡男人是他的事,爲何非要卑微自己,委曲求全,折磨自己又爲難別人。”
我的嘴角抽搐着,好半天沒能給出答案,他說的沒有錯,我爲何要這麼做,記得‘愛情保衛戰’裏的愛情導師塗磊不止一次的說過:對於自己所愛人的傷害,一次是無心,兩次是有意,第三次是無恥;對於自己所愛的人的包容,一次是大度,兩次是寬容,第三次是犯賤。
寧琛爲了不當他愛人的我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也算是無恥了,而我算是到了犯賤的地步,所以即使他對我接二連三的中傷,還是不捨得放手。
癡冷的回了回答他,“大概是我愛他到了犯賤的地步吧,明知他的心裏沒我,卻還是一頭栽了進去。”
他鉗制我的力度明顯的軟下了很多,就在我準備用盡全部的力氣,逃離他的禁錮的時候,一張讓我既怨又狠不下心的臉,焦急的直奔這邊而來。
二話不說將我從束縛中拉了出來,陌生男人竟也沒有阻攔,我還處在驚慌未定的狀態,谷霖的話卻讓我傻了眼,“哥,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再來傷害米陽。”
腦子裏回放着谷霖的話,不可置信的去求證他說的話,慵懶的依靠在樹幹上的人影,臉上依舊帶着如那晚般的惡魔面具,漫不經心的笑着伸手去摘掉遮住面目的臉龐。
可笑的是,那隱藏在面具的臉,竟然跟谷霖有着一模一樣的皮囊,唯一不同的是他強勁的體魄和那張始終處在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感到這是一種屈辱,一種玩弄我於鼓掌之間的屈辱,衝過去抬手便給了他一個重重的耳光,顫抖着身子吼道,“你他丫的王八蛋,爲什麼要這麼對我……爲什麼……”
失控的大哭着,谷霖卻是連連在我的耳邊道歉,而我對他的話充耳未聞,滿是質問的指着谷霖嘶叫道,“是不是他讓你這麼做的,這事兒跟寧琛也有關係對不對?”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先前寧琛關於騷擾電話到他帶着面具出現後,這種種可疑的表現,就可以解釋的清楚了。
谷霖的哥哥見我情緒失控,拽着我的手,說,“冷靜點我就告訴你,這事兒跟谷霖沒有關係,不準你指責他。”
他的眼裏透着警告的意味,讓我霎時怔愣在原地。
話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口,而谷霖的哥哥卻伴着一陣急促的腳步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記耳光,寧琛將我粗魯的拉到了身後,指着他吼道,“我警告過你不要再動她,你卻故意將我支開,你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眼瞅着他們的氣氛越來越微妙,可是已經弄不清楚狀況的我,衝到他們發狂的大叫,“有誰可以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收到傷害的人是我,難道就沒有人給我一個交代嗎?”
現場陷入了沉默,谷霖的哥哥最先坦率的解釋,“好吧,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那就由我來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說清楚吧。”
“哥。”
“谷峯。”
谷霖的奉勸意味的稱呼,寧琛警告的呼叫,都沒能阻止他的滔滔不絕。
“我是谷霖的雙生哥哥,谷峯。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寧琛和谷霖之間的事情,雖然當初我發現這個祕密的時候,我也跟你一樣的驚訝,但是從某種定義上說谷霖的病是因爲我而病變的,所以我必須對他作出補償,彌補我對他的虧欠,包括捍衛他的感情。”
我安靜的聽着,已經沒了剛纔的暴怒。
“這幾年來,他們過的相安無事,但畢竟同性之戀始終還是在社會上遭受到異樣的眼光,尤其是父母更加的不會允許。問題也就隨之而來的發生了,寧琛的母親開始催婚,他爲了擺脫無休止的相親,於是開始追求你。”
關於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至於寧琛聽着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他跟你這一年多的相處也算是挺順利的,他的母親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結婚,在這樣的壓力下他最終選擇了跟你去領證,但是沒有想到他們的事情被你撞見了。”
然後你們就開始部署怎麼對付我了?
“因爲考慮到了雪姨的態度,谷霖覺得阿琛跟你在一起時最爲恰當的,所以他決定退出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保護你對寧琛的愛。但是寧琛怎麼也不肯同意,甚至想要跟你離婚,你竟奇葩到想以妹妹的身份留在他的身邊。他爲了想要擺脫你,於是找到了我幫忙,希望能夠讓你知難而退。”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瞥了眼寧琛,又看了眼谷霖,接着對我說,“但是中途他又變卦了,說希望我不要在插手你的事情,他會自己的解決的。我看不慣他拖泥帶水的處理方式,更不想看到谷霖因此傷心難過,於是我揹着他主動去找你了。”
谷峯的視線落了丟在樹旁的面具,事情講到這裏大致已經算是明朗了。
“那次事件後,他特意氣勢洶洶的警告我,讓我不準在靠近你,傷害你,這讓我很是意外,所以今天我特意的支開他,目的就是想證實一下他是否在乎你,結果你看到了。”
“夠了,谷峯,你不要再說了。”寧琛不悅的喝道,“就算我不喜歡她,可她畢竟是個女人,你用這樣的方式傷害,難道不覺得太過火了。”
“寧琛你……”
“哥,我們先回去吧。”谷霖作勢要拉谷峯走,但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聽完這些思緒已經亂成麻的我,再也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想逃離這個現場,待我回到農場,大家都在尋找我。
拍攝是怎麼繼續,怎麼結束的我已經沒有的具體的印象,我只記得寧琛緊隨其後也回到了隊伍中,完成最後的進程。
心情狼狽的回到了家,將自己關進了客房,任自己與外界隔離,把自己塞進了陰暗的角落裏,肆意哭泣。
如果這件事情的主導不是寧琛的話,我的心也不至於想現在這樣滿是創傷,他可以對我無情,但是不能對我無人性,就算最後他收手了,但是想法已經存在過,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淚止不住的流,隱匿在一片黑暗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