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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都市言情 -> 兇宅清理員

第155章 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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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隊也立刻看向了那部手機,有些意外:“這手機還有電?”

他也對怪談之類的東西略有瞭解,知道在相關的事情裏,很多受害者的手機都莫名其妙的電量耗盡了,所以那些獵人基本都會在出現場的時候,隨身帶一...

【晴晴】:唐大哥,打擾了……您方便語音嗎?我有點事想問您。

唐元盯着屏幕,棺材蓋只合了一半,冷氣正從縫隙裏往上飄。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殭屍的皮膚還帶着點屍斑未褪的微僵感,但此刻更僵的是他的太陽穴——三連響,像喪鐘敲了三下,一錘比一錘沉。

他沒回“不方便”,也沒回“方便”,而是直接點了語音通話。

接通只用了0.3秒。

聽筒裏先是一陣窸窣,像是有人把手機從包裏急急掏出來,又慌忙擦掉屏幕上的水汽,接着才傳來一聲極輕、極軟的吸氣聲,像怕驚擾什麼似的。

“唐大哥……”她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點剛洗完澡的潮氣,尾音微微發顫,“我……剛纔看見您和欣欣姐聊天記錄了。”

唐元:“……”

他沒否認,也沒問她怎麼看見的——微信沒有讀消息提示,但對方既然敢提,必然是用某種方式確認過,比如小號窺屏、或者翻過聊天界面截圖。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爲什麼現在才加他?又爲什麼現在纔開口?

“我不是故意偷看。”她飛快補了一句,語速快得像在背稿,“是……是我上廁所的時候,手機掉進洗手池,撈出來擦乾,剛好屏幕亮着,彈出了欣欣姐那條‘晴晴太瘦了’……我就……點進去了。”

唐元:“……”

這藉口離譜得有種詭異的真實感——足浴城的洗手池確實常年積水,地磚縫裏總卡着幾根長頭髮,鏡子永遠蒙一層水霧,連吹風機都是嗡嗡作響的老古董。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蹲在瓷磚地上,溼着手指按亮屏幕的樣子。

“所以?”他問。

那邊沉默了兩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不是輕鬆的那種笑,而是一種近乎自嘲的、帶着豁出去勁兒的弧度:“所以我想問您一句實話——您是不是……也在找劉浩軒?”

唐元眼皮一跳。

不是因爲問題本身,而是因爲她用的詞——“也在”。

“也”字前面,必然站着另一個人。

他沒應聲,只是將棺材蓋又掀開半寸,讓後頸貼上冰涼的楠木內壁。殭屍的體溫本就偏低,可這一刻,他竟覺得後頸沁出了一層薄汗,黏在木紋上,像某種活物在緩慢爬行。

“您別緊張。”她聲音放得更柔,卻反而更緊,“我不是來套話的。我就是……怕自己搞錯了人,再錯一次。”

唐元終於開口:“你錯了一次?”

“嗯。”她頓了頓,呼吸聲沉下去,“上個月,有個穿黑風衣的男人來找我,說他是市局心理干預科的,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叫劉浩軒的初中生,還給我看了張照片——就那種學校公衆號發過的,他站在領獎臺上面,手裏舉着‘優秀少先隊員’的紅布條。”

唐元瞳孔微縮。

——劉浩軒的照片,絕不可能出現在官方渠道。那孩子三年前就該死在舊教學樓天臺,屍體被校方連夜運走,骨灰盒至今還鎖在殯儀館三號冷藏櫃,編號ZL-714,標籤寫着“無主遺骸”。

“他沒穿警服?”唐元問。

“沒。”她答得很快,“但帶了證件,藍皮本,鋼印很清晰,還有一張心理評估師資格證,複印件上蓋着紅章。我當時……真信了。”

唐元冷笑一聲:“他讓你幹什麼?”

“讓我回憶劉浩軒最後一次來店裏的時間、說了什麼話、有沒有異常舉動……還問我在直播裏,有沒有收到過他打賞。”她聲音越來越低,“我說有,他打過三次,一共兩千四百塊,我……我還給他發過照片。”

唐元沒說話。

她卻忽然吸了下鼻子,像忍住哽咽:“後來……我查了那個科室。根本不存在。市局官網查不到,114問不到,連隔壁區分局的人都說,沒聽過這個編制。”

唐元:“然後呢?”

“然後……”她停了幾秒,彷彿在積蓄勇氣,“昨天晚上,我整理舊手機相冊,翻到一張他送我禮物那天的截圖——他賬號ID下面,有一行小字:‘Lv.59 · 在線時長 287h’。”

唐元:“……”

“Lv.59?”他重複了一遍,指尖無意識摩挲棺材邊緣,“你確定?”

“確定。”她聲音陡然繃緊,“因爲……我自己的賬號,Lv.32,系統顯示在線時長最多隻能顯示到99h。超過一百小時的,會自動摺疊成‘+’號。他那個287h,是手動打出來的。字體、字號、位置……跟平臺默認的完全不一樣。”

唐元緩緩坐直身體。

這不是技術漏洞,是人爲植入。像往蛋糕裏嵌一顆玻璃珠——不爲好喫,只爲硌牙。

“他還問了你別的?”他問。

“問了。”她喉頭滾動了一下,“他問我……知不知道劉浩軒的‘媽媽’長什麼樣。”

唐元驟然停住呼吸。

——劉浩軒沒有媽媽。檔案裏母親欄是空白,出生證明上只有父親簽名。唐元親自覈對過三次,每一次,都看到那頁紙右下角有一道極淡的、幾乎被墨水覆蓋的鉛筆劃痕,形狀像一隻歪斜的蝴蝶。

而林小圓住院那天,唐元在她病歷夾背面,也見過一模一樣的蝴蝶劃痕。

“你告訴他了?”唐元聲音啞了。

“沒。”她喘了口氣,“我說……我不記得。但我撒謊了。我記得。那天他來店裏,穿的是件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得發毛,左胸口彆着一枚小小的銀蝴蝶胸針——跟我老家祠堂神龕上那隻,一模一樣。”

唐元猛地攥緊拳頭。

銀蝴蝶。不是飾品,是封印器。七十年前,西南某縣發生過一場“夜啼案”,七個嬰兒連續七晚子時哭嚎不止,第七日齊齊暴斃,屍體口鼻溢出銀粉。當地老獵人用銀箔折成蝴蝶,釘入七口棺木釘眼,才鎮住屍變。後來銀蝶失傳,唯餘三枚殘片,分別藏於省博庫房、獵人協會密檔,以及……唐元爺爺的遺物匣中。

他爺爺臨終前,把最後一片銀蝶塞進唐元手心,說:“別讓它飛走。它認人。”

而此刻,電話那頭的女人,正用顫抖的聲音,補完了最後一句:“唐大哥……我昨晚夢見那隻蝴蝶了。它停在我手腕上,翅膀一開一合,發出的聲音……像指甲刮黑板。”

咔、咔、咔。

唐元閉上眼。

——這不是夢。是共感。是銀蝶在認主時,對宿主神經末梢的強行喚醒。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聽見那聲音。而上一個聽見的人,在三天前,死於足浴城二樓女賓區通風管道——屍體被發現時,左手五指全數反向掰折,掌心朝天,每根手指尖都嵌着一片銀色鱗屑。

正是銀蝶脫落的碎片。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足浴城的?”唐元忽然問。

“去年十月。”她答,“面試那天,店長讓我摸一塊黑石頭,說測手溫。我摸完,石頭裂了,露出裏面一隻銀蝴蝶。”

唐元:“……”

原來如此。不是她撞大運進了足浴城,是足浴城,把她釣進來的。

“唐大哥?”她試探着喚他,“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唐元沒立刻回答。他低頭,看向自己右手——那裏,一道淺褐色的舊疤蜿蜒如蛇,正是三年前,在舊教學樓天臺,他徒手撕開劉浩軒胸口皮肉時,被銀蝶割破的痕跡。

疤痕之下,皮膚正微微發燙。

“我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但你現在不該知道。”

電話那頭靜了足足十秒。

然後,她輕輕“嗯”了一聲,沒追問,沒質疑,甚至沒嘆氣。只說:“那……我能求您一件事嗎?”

“說。”

“明天上午十點,足浴城三樓最裏面的VIP室,會來一位新客人。他訂的是‘全息沉浸式肩頸按摩’,服務時長兩小時。預約單上寫的名字是……劉建新。”

唐元眯起眼:“劉浩軒的父親?”

“不。”她聲音輕得像耳語,“劉浩軒的……孿生哥哥。”

唐元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劉浩軒沒有哥哥。出生醫學證明、戶籍檔案、疫苗接種本,所有文件都只登記了一個孩子。雙胞胎必須同步建檔,這是鐵律。

除非……

“除非那個哥哥,從來就沒被登記過。”她替他說完,語氣疲憊而篤定,“就像劉浩軒,也早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唐元喉結上下滑動:“你見過他?”

“沒見過真人。”她苦笑,“但我在他直播間看過。他用虛擬形象出鏡,臉是AI生成的,聲音經過變調,可每次他伸手拿水杯,左手小指——會不自覺地蜷起來,像在攥什麼東西。”

唐元猛地想起什麼,一把抓過《殭屍手冊》,翻到最新一頁——那幅倒置的人影圖下方,墨水深淵邊緣,竟有一道極細的、幾乎被忽略的銀線,彎彎曲曲,勾勒出半枚蝴蝶輪廓。

他指尖用力戳向那處,紙面竟微微凹陷,浮現一行新字:

[墜亡者,未盡之翼]

“唐大哥?”她聽見他那邊紙張摩擦聲,“您還在嗎?”

“在。”他嗓音沙啞,“你明早幾點到店?”

“八點四十。”她答,“我要提前做設備調試。”

“別調。”唐元斬釘截鐵,“你什麼也別碰。等我。”

“您要來?”

“嗯。”他合上手冊,棺材蓋徹底掀開,“我親自按。”

電話掛斷。

唐元沒躺回去。他赤腳踩上地板,冰涼觸感順着腳心直衝天靈蓋。窗外月光慘白,照見牆上掛着的銅鈴——那是他上週從兇宅收來的戰利品,原本懸在死者牀頭,據說能鎮住半夜爬起來啃自己手指的屍傀。

此刻,銅鈴毫無徵兆地,輕輕晃了一下。

叮。

一聲極輕,卻震得整面牆的灰簌簌往下掉。

唐元抬頭,盯住鈴舌。

——鈴舌上,不知何時,凝了一滴銀色水珠。

不是露水,不是冷凝水。那水珠內部,有微弱的光在遊動,像被囚禁的螢火,正一下、一下,撞擊着透明牢籠。

他伸出手,食指懸停在水珠上方一釐米處。

水珠突然爆開。

無數銀芒迸射,盡數鑽入他指尖傷口——正是那道銀蝶舊疤所在之處。

劇痛炸開,卻非皮肉之痛,而是記憶洪流決堤般的沖刷:

暴雨夜。天臺鐵門被撞開。劉浩軒跪在積水裏,校服後背被扯開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正隨心跳明滅。他抬起頭,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唐叔叔,您還記得我媽媽嗎?”

唐元捂住額頭,指甲掐進太陽穴。

他當然記得。

那個總在凌晨三點敲他公寓門的女人,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裙,懷裏抱着一隻褪色的布老虎,說她兒子發燒了,求他幫忙看看。他給她開了退燒藥,她付錢時,指尖冰涼,腕骨上,就戴着一枚銀蝴蝶。

第二天,女人再沒出現。

第三天,舊教學樓天臺,劉浩軒墜落。

第四天,唐元在女人租住的出租屋衣櫃深處,發現一張泛黃的結婚照——男人穿着舊式警服,胸前彆着銀蝶胸針;女人依偎着他,左手無名指上,戴着同款銀戒。

照片背面,一行娟秀小楷:

“與阿硯,攝於1998年冬。願此蝶,永護吾兒。”

阿硯。

唐元渾身發冷。

他爺爺的名字,就叫唐硯。

而此刻,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不是微信,不是電話。

是《殭屍莊園》APP推送的一條系統通知,血紅色,佔滿整個屏幕:

【檢測到高危共生體激活】

【目標編號:LHX-07】

【當前狀態:孵化中(進度:63%)】

【警告:宿主關聯度超標。建議立即執行‘斷臍’協議——否則,您將不再是清理員,而是……產房。】

唐元盯着最後兩個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產房。

原來如此。

他不是在抓怪談。

他是在……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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