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按摩小妹抱着手機,思考人生的時候。
外面,清涼的夜風中,唐元和夏檸已經穿過馬路,來到了那棟高樓底下。
“應該就是摔在了這。”夏檸停在一片碎裂的石磚旁,嘆了一口氣,“我聽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屍體已經運走有一陣了。
一邊說着,夏檸一邊摸摸口袋,取出一束白花,彎腰放到了地上。
唐元怔了怔,很疑惑她是從哪買的,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壓根不是真花,而是塑料袋撕成一條一條再互相編起來的——這假高中生學習不太行,手倒是挺巧。
“上樓看看吧。”
唐元越過那片碎磚,剛進單元門就愣了一下:“沒電梯?”
“沒有。”夏檸已經開始悶頭爬了,是個務實派。
唐元跟在後面,一陣嘆氣:“13樓!沒電梯!當初到底是怎麼驗收的?
“那就不知道了。”夏檸無奈道,“我住的地方也這樣,其實爬多了就不覺得累了——難爬歸難爬,但同樣的價格要比別處寬敞不少,住得也舒服。
一邊閒扯一邊往上爬着,唐元無比慶幸自己提前修好了膝蓋。正默默數着樓層,忽然,樓上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整層樓好像都跟着震了一下。
夏檸嚇了一跳:“什麼動靜!”
唐元快走幾步爬完最後一層,抬頭一看,就見13樓東戶的大門敞着,廁所和廚房裏的水龍頭嘩嘩流水,所有燈全都亮着,僅有的一臺電器也轟隆直響,搞得像是在玩什麼傢俱總動員一樣。
子。
可惜卻沒有怪談的氣息。
唐元跨上最後幾級臺階,不死心地想進去看看,剛走到門口,迎面砸來一隻凳他隨手接住,看向亂丟暗器的人,那人卻反而愣了一下,兇狠的表情一滯:“你誰?”
“樓下的住戶。”唐元張口就來,放下凳子,“你又是誰?”
問出口的同時,他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屋裏這人染了一頭黃毛,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和死在樂園旅館裏的黃毛一樣,都是帶點翻白的倒三角眼。
乍一看彷彿黃家軒詐屍,但細看就能發現,眼前的這個年紀更大——估計是他哥就是不知道是親哥還是堂哥表哥。
大號黃毛聽說唐元是這的住戶,神色倒是緩和了點,但也沒什麼閒聊的興致,揮揮手讓他走:“你幹你的去,別管閒事,我要整整這個賤皮子房東。’唐元:“房東?他幹什麼壞事了?”
人在被問到這種問題的時候,很難忍住不去回答,黃家鳴也果然沒有忍住,大肆講起了房東那不當人的二三事。
“我弟剛住進來一個多月,人就沒了,房租押一付三,我想着找房東把多的兩三個月退回來——結果那個貪比不光不退,還說我弟的女朋友跳樓,把他這裏跳成了兇宅,讓我賠錢!”
黃家鳴氣得額角的青筋都在蹦:“他媽的我都沒訛他,他居然反過來訛我——我先給他把水費用到下輩子去!我讓他貪!
夏檸也走過來,從唐元身側探出頭,悄悄往屋裏一看,就見能砸的都已經被砸了但可惜這本來也是一間沒多少傢俱的老房子,大號黃毛砸得很不盡興,一腔火氣發泄不完,越砸越暴躁。
聊了幾句,見黃家鳴除了跟房東打過交道,其他的一問三不知,兩人也沒再多留,轉身離開。
往下走了幾層,夏檸就忍不住問了:“房租押一付三,還拿兇宅反過來找房客要錢.....真耳熟,這不就是你那個新房東嗎!難道是他的房子有問題?”
唐元想了想,問她:“你租的那個屋子房東是誰?是兇宅嗎?”
夏檸搖搖頭:“不是兇宅,房東也不是那個張超。”
“那就不太像了。”唐元道,“而且除了你們,其他人都是買的房,跟張超更扯不上關係。”
夏檸一陣失望,又不想就這麼放棄,努力推測着:“這些跳樓的人,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啊......會不會其實不是一隻怪談,而是同樣的怪談有着一整批,分開害人,所以才扯不到一起?”
“一整批?”唐元嘆了一口氣,覺得希望不大,“如果真是這樣,倒也不錯.......
總之先回那棟房子看一看,如果這裏頭真的有關係,那說不定今晚就能把怪談抓到。”
兩個人出了樓道,找到停車的地方開上小皮卡,一路往新租的房子駛去。
路上唐元還略微一停,買了一大包零食飲料,準備通宵。
到了樓下,唐元仰頭看了一眼。整棟樓陳舊破敗,兩扇新裝的雨棚鑲嵌在那,顯得格格不入。
“希望能接到東西吧......”
唐元拎着袋子走進單元門,準備開啓今晚的蹲守。
四個小時後。
夜色已深,樓裏樓外一片漆黑,兩隻睡袋跟兩隻毛毛蟲一樣並排擺在客廳裏,萬籟俱寂。
時間指到凌晨一點的時候,其中一隻睡袋,忽然“嗡——” “嗡震動起來。
那隻睡袋蠕動了一下,過了兩秒,夏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抓出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這麼快就一點了,我感覺我纔剛躺下......”
她連哈欠都顧不上打,第一時間警惕地到處看。發現唐元就在旁邊,這才鬆了一口氣,打打呵欠伸伸懶腰,最後懶懶地翻了個身,趴在睡袋裏支着腦袋,盯着外面漆黑的窗戶看。
她今晚本來打算通宵的,但轉念一想,這麻煩的怪談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抓到,如果一直通宵,導致白天反應慢了,反而更糟。
所以夏檸糾結很久,最終還是窩進了睡袋,並且根據中介那一條“嘭嘭聲一般都在凌晨兩三點”的消息,給自己定了一個凌晨1點的鬧鐘。
如今按時醒來,她觀察着窗外的雨棚,小聲問:“那東西來了嗎?”
唐元遺憾地搖了搖頭,剛搖完,忽然“咚”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敲在了雨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