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來到旅館走廊,唐元想了想,先去敲了喬晚晴的房門。
咚咚響了幾下,裏面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過了兩秒,又變成了一聲清醒的“來了!”
喬晚晴趿拉着鞋,噠噠跑到門口,打開門以後才彎腰提上鞋跟,她迷糊又警醒地左右張望:“怪談出來了?”
“來了,不過不在這。 唐元指了指對面的大樓,“那個東西好像回家了,我準備過去看看,你......”
他很猶豫要不要帶喬晚晴一起:這隻新怪談也不知道是怎麼殺人的,如果是髒髒包那種湊過來啃人的還好,可要是那種看一眼就讓人去世,或者做錯一個動作就當場死亡的類型......把人帶過去了,他還真不一定能趕在喬晚晴去世之前,把怪談塞進嘴裏。
畢竟他只是一隻修復度纔剛5%的虛弱殭屍。
“算了,你就先留在旅店吧。”反正兩邊離得也不算遠,要是過去了找不到怪談他再轉頭回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囑咐道:“多留意周圍,要是發現那個怪談的範圍往這邊擴張,就馬上往遠跑,別去小區。”
怪談的移動是有跡象的,就連普通人多加留心都能察覺,喬晚晴肯定看得更清楚——小區和這裏隔着一百來米,中間還是空曠的露天地形,要是怪談真往這邊挪,怎麼也有一段不短的跑路時間。
喬晚晴很遺憾不能跟着去,卻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好。”
等她嚴陣以待地回了屋,唐元則走向另一間房,想找中介拿鑰匙。
剛到門口,他一拍腦門回過了神:這還要什麼鑰匙?——之前他是想着如果怪談不現身,有鑰匙更方便進樓找。
要了。
但現在,怪談很可能已經出現,有它杵在樓裏,什麼鑰匙不鑰匙的,壓根就不重唐元收回手,沒再去找這個說話不吉利的中介,沿着走廊離開。
樓下,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順着後門溜回了店裏。
打眼一掃,發現前廳沒人,黃毛快步跑到櫃檯前,伸手把登記簿轉向自己,低頭翻看起來。
本來想找唐元的房間號,結果打眼一掃,不由一愣:“三個人開了三間房?
這是在幹啥,體驗不同主題?"夏檸提醒他:“店長說這裏的房間都一樣。”
黃家軒噴了一聲:“那就是有錢燒的,不過要是真有錢,也不用來這種小破店,八成是個沒錢又愛裝大款的——走,咱們上去看看。
兩個人走向角落的樓梯,正要上樓,卻忽然聽到二樓有人咚咚往下走。
黃家軒趕緊拉着夏檸,閃身躲到了樓梯後面,在儲物角裏屏息蹲着。等頭頂的人下樓以後,他稍一探頭,就見唐元拎着柺杖,步伐很快地出門去了,隱隱好像還有點期待。
黃家軒傻眼了:“怎麼走了?不會已經完事兒了吧。”
夏檸蹲在他旁邊,託腮反駁:“不至於,你看他衣服都沒亂,應該不是完事兒,是還什麼都沒幹。”
黃家軒:“也對。”
說完感覺有哪裏不對,暗暗琢磨了一下,嗖地看向身旁的人:“你怎麼知道我說的完事兒是什麼完事兒。”
子。”
夏檸驚訝:“還能是什麼?來旅館當然是睡覺了,他看着就一副睡眠不足的樣黃家軒: “......”原來是這個睡覺?
不對,還是覺得不對.......
不過唐元出乎意料的行動,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正忙着想這人是怎麼回事,一時也沒空琢磨夏檸了。
又在樓梯角蹲了一會兒,沒見唐元買東西回來,也沒見另外兩個人下樓,黃毛好奇起來:“走,咱們上樓看看。
"有人在屋裏搞偵查,有人在屋外看兇宅。
唐元推門而去,很快就穿過破舊的街道,越過垮塌的圍牆,進到了小區當中。
抬眼一看,前方黑壓壓的一片樓,根本沒有正常小區裏萬家燈火的溫馨場面。遠處倒是零星有幾戶人家亮着燈,可燈火太少,溫馨什麼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只剩下濃濃的陰森。
“陰森點好啊,比白天看着順眼多了………………”
唐元找到了11號樓1單元,低頭一看,他離開時擋在單元門縫裏的磚塊,果然還在原位。
拉開被卡住的單元門,唐元踢開磚塊,走了進去。
哐噹一聲,鏽跡斑斑的沉重大門在身後合攏。
陳舊的樓道,洇水的牆皮,壓抑的層高。唐元抬起頭,看到樓梯中間有一片掃把掃過似的劃痕,可能是現在光線暗了,它看上去比傍晚時的顏色更深,彷彿沁着血。
唐元走過去踩了踩,沒踩出什麼東西來,於是又沿着樓梯,一路往上走去。
白牆上印着各種開鎖印章,貼着亂七八糟的方形小廣告,有的廣告被無聊的住戶路過時用鑰匙劃開,參差不齊很是難看。
下來。
唐元扶着掉漆的欄杆,一路往上爬,經過了一片又一片的小廣告,最後緩緩停了沒記錯的話,這樓只有六層吧。
現在他數着已經爬了快10層了,卻依舊沒能到頂。
轉身一看,樓道裏的窗戶,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唐元走到扶手旁邊,探頭往上看了看,只能看到一層又一層曲折往上的欄杆,根本望不見盡頭。
往下看,也是同樣。
又上上下下的走了一陣,往哪走都走不出去,卻也往哪走都無事發生。
最後爬了兩步,唐元停下腳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好消息,這裏真的有怪談。
壞消息,怪談也太沉得住氣了,他這麼大一個人在樓梯間裏上上下下,這傢伙居然始終不冒出來喫他。
正嘀咕着,這時,手機響了。
唐元取出來一看,發現居然還有兩格信號,是白梧打來的電話。
唐元在郵箱裏搗鼓了幾下,設置好定時,然後接了起來:“查到那個死在我店裏的人了?”
白梧應了一聲:“是隔壁市槐溝縣的人,在一家建築公司上班,半個月前他跟公司請了三天假,說要去看病,然後就再也聯繫不上了。目前的狀態是失蹤,他公司同事報的案。
“他生前居住的小區,我們正在派人過去,不過從目前的記錄來看,那邊事故不多,非正常死亡的情況也少,得病的倒確實多,他那個小區正好挨着一片化工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