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
“我還是不理解。”
秦朗坐在陸巡的副駕駛位置,開車的是陸染。
一夜的休息之後,他的精神狀態相當不錯,但似乎仍然對昨晚的佔卜結果耿耿於懷。
“所以按照你們的佔卜結果,陸染和你都是死在那具昆屍手下的。”
“並且你死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哪怕一個我們自己人了。”
“這證明,我們很可能已經全軍覆沒。”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那隻是一具昆屍,本質是說只是個大號的殭屍而已。”
“就算我們留在那邊的人一時抓不到它,也總不至於讓它殺得丟盔棄甲吧?”
“這根本就不合理----一種實體生物,他能扛得住5.8毫米的子彈?”
“就算能扛得住子彈,他能扛得住榴彈嗎?”
“一發榴彈給它轟碎了,它還能掀起什麼波浪來?”
秦朗的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從陸染口中林舒已經得知,秦朗實際上是軍人出身,曾經在特種大隊服役過,是因爲某次特殊的“儀軌事件”,才被納了調研一組。
他很聰明、接受能力很強,工作上也沒得挑,所以纔會被選爲組長,帶領這支專業隊伍。
但林舒總覺得,他的性格有點太過匪氣、太過混不吝了。
就像現在,他說出來的話,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接。
你怎麼那麼自信啊?!
雖然說昆屍似乎確實是要依靠一具碳基身體來行動的,但鬼知道它有沒有特殊的儀軌力量護身。
萬一真有對上的那一天,情報不明確、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全軍覆沒是什麼很難想象的結局嗎?
你是個專業的軍人啊,別表現得像土匪軍閥一樣......
林舒在心裏暗暗吐槽,嘴上卻沒說出口。
他不確定自己到底是應該說得直白一點、還是說得委婉一點。
但好在,這個難題被其他人接了過去。
“老秦,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犯了個什麼錯誤?”
坐在林舒身邊的、長相五大三粗、卻有一個文雅名字的隊員霍清一臉嚴肅地看着秦朗的側臉,沒等他回答便繼續說道:
“你犯的是典型的教條主義錯誤。”
“你見過昆屍嗎?我們這裏面有任何人見過昆屍嗎?”
“別說昆屍了,上一次有關‘殭屍’的記錄,都還要回溯到1991年了。”
“而且那次的殭屍事件到今天都沒被定性,誰也不知道當時當地人武部處置的到底是一具殭屍、還是一個患有特殊疾病的病人。”
“現在你對昆屍的輕視完全是因爲你看到了資料、看到了古籍,就覺得這東西不足爲懼。”
“可是你要知道,跟昆屍有關的儀軌也是處於長期的法脈斷絕的狀態的,這時候再次出現,有什麼特殊的表現都不足爲奇!”
“......好吧,好吧。”
秦朗被霍清懟得啞口無言,但他倒是沒什麼架子,果斷地認了錯。
“是我的問題,我太輕敵了。”
“不過......”
“從佔卜的結果來看,既然死亡事件發生在湘西、發生在我們見到昆屍之後,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們這一次前往茶城,實際上是相當安全的?”
“你看看你!”
霍清恨鐵不成鋼,再次開口批評道:
“你現在犯的是什麼錯誤?是經驗主義錯誤!”
“你以爲林舒佔卜到的死亡事件發生在湘西,我們就沒有危險了?”
“萬一情況發生變化呢?萬一他跟我們分開了呢?”
“你要是再這麼大大咧咧,我就要......”
“師傅,師傅!”
秦朗連忙叫停。
“師傅,別唸了,我真的錯了.......”
看着他一臉痛苦的表情,霍清哼了一聲,不再多說。
林舒跟坐在另一邊、始終一言不發擺弄着手裏那把191步槍的靳越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泛起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
還好我沒多說。
要不然,這把火搞不好要燒到我頭上......
輕輕咳嗽一聲,林舒恰到好處地開口問道:
“所以這次去茶城我們是什麼計劃?厲雨已經死了,我們要去哪裏找線索?”
“先按照他的行動軌跡,把所有地點都排一遍。”
秦朗回答道:
“他到達茶城之後曾經在當地的賓館辦理入住,我們以那裏爲起點開始調查。”
“地方公安會配合我們行動,調取他行動軌跡上沿途所有監控畫面進行分析。”
“如果發現異常,他們會通知到我們----到時候,我們直接趕過去現場就好了。”
“現在我們的目的是排查他去往茶城、隨後又離開茶城的原因。”
“如果能在他的行動路線上找到其他交集人,那我們的調查,就又有新的方向了。”
“這樣......”
林舒對這一套刑偵流程並不熟悉----客觀來說,他總覺得這樣的偵查多少有點大海撈針的味道。
但很顯然,現在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甲方不上鉤,自己嘗試再次給他發消息索要有關“暗殺對象”、也就是自己的更詳細的報告,但對方卻只是保持着沉默,壓根不給任何回覆。
與此同時,作爲技術人員的靳越也確認無法通過現有的設備和網絡信息倒查出對方的真實身份----這其實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些幕後黑手,他們都能組織起黑客對官方數據庫發起襲擊、並且還成功了,怎麼可能在這些事情上犯錯?
整個局面已然陷入了一片混沌,己方這邊唯一的優勢似乎就是......厲雨的死。
對方大概率還不知道厲雨死了,而這個信息差,或許能成爲破局的關鍵。
但要怎麼用呢?
車子一路平穩地向前行駛,除了開車的陸染,其他隊員都開始閉目養神。
林舒橫豎是睡不着的,於是便拿着厲雨的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起了公羣裏的信息。
羣裏仍然是鬧哄哄的,發什麼消息的都有。
但相比之前,討論“法術”的話題似乎變多了一些。
或許,這些人已經察覺到了世界的變化。
就像秦朗提到的一樣,他們大概已經發現了那種“神祕因素”的復甦。
只不過在此刻,沒有人會貿然把這個猜想說出來。
因爲沒有人能預料,這樣的猜測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林舒一條一條地刷着消息,略過了一條一條地售賣各種物品的廣告。
他對什麼佛牌啦、什麼山鬼錢啦都不感興趣----這些儀軌裏沒記載的東西,搞不好真就是純粹的迷信......
但也就在這時,有一條廣告突然跳了出來。
“正宗雷擊木,現場實拍,有要的私。”
伴隨着廣告發出的是一張圖片,拍攝的是一棵被雷劈倒的松樹。
林舒莫名有種熟悉感----他點開圖片正想仔細觀察,但下一秒......
圖片被撤回。
緊接着,發送消息的人,賬號直接從公羣內消失。
那人被踢出去了。
一瞬間,林舒渾身汗毛倒豎。
有問題!
他來不及去管公羣裏的消息,開口衝着秦朗大聲喊道:
“搞快點!”
“我們要找的第二個殺手,很可能還在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