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煞都被整無語了。
若非此番在悟道塔中法則破境,一身實力正需試手,她絕不會接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戰。
自信的天驕她見得多了,可狂妄到這個地步的,她是頭一回見。
一個堪堪打穿天驕榜的人族女子,竟敢對曾是妖孽榜第九的她,露出這般視若無物的輕慢?
她懶得多言。
屈指一彈,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刃破空而出。
這一擊看似隨意,卻早已將二階太陰法則凝於其中,刃風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凍結成霜,連周遭的光線都被那股陰寒徹骨的力量吞噬,足以將天驕榜前列的天驕直接重創。
然而白衣女子,臉上全然的不屑。
她甚至未曾起身,只慵懶地抬了抬指尖。
一點燦若驕陽的金光自她指腹彈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在觸碰到黑光刃的剎那,將那足以凍結神魂的陰寒瞬間蒸發。
黑色光刃連半息都沒能撐住,便如冰雪遇驕陽,消弭於無形。
月煞瞳孔驟然一縮,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斂去。
“你很不錯。”她終於正視起眼前的人,周身的氣息陡然攀升,“報上你的名字,我不殺無名之輩。”
女子這才緩緩起身,白衣勝雪,負手而立:“記住了,把你踢出虛擬宇宙的人,叫屠蘇蘇。”
“狂妄!”
月煞怒喝一聲,再無半分試探。
嗡——
一輪漆黑如夜的彎刀自她身後騰空而起,形如殘月,通體流轉着森冷的幽光。
刀身之上,太陰法則如活物般遊走,陰寒之力瞬間席捲整個武道臺,檯面上的青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厚厚的黑霜。
“是二階太陰法則!月煞的太陰法則竟然真的突破到二階了!”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難怪她能穩坐妖孽榜第九!這等法則造詣,天驕榜的人連近身都做不到!”
“這下那白衣女子要慘了,太陰法則本就以陰寒蝕力著稱,如今月煞的太陰法則到了二階,威能更甚!”
屠蘇蘇望着那輪蓄勢待發的殘月彎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緩緩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火焰驟然升騰。
那火焰看似溫和,卻在出現的瞬間,將席捲而來的陰寒盡數逼退,檯面上的黑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汽化,發出滋滋的爆響。
火焰翻湧之間,竟如同一輪縮微的烈日,灼人的熱浪鋪天蓋地,連臺下的修士都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
“二階太陽法則!她竟然領悟了二階太陽法則!”
驚呼聲再次掀翻了演武場的穹頂。
“太陽克太陰!這女人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難怪她敢挑戰月煞,原來是天生的屬性壓制!”
月煞的臉色終於徹底凝重下來。
太陰與太陽,本就是天生的對立法則,屬性上的壓制,絕非靠修爲就能輕易抹平。
她必須速戰速決,絕不能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去!”
一聲冷喝,殘月彎刀裹挾着毀天滅地的陰寒之力呼嘯而出。
黑色的刀芒劃破長空,竟在武道臺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空間裂隙,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只餘下那一道能斬碎一切的寒芒。
屠蘇蘇不退不閃,掌心的太陽真火驟然凝聚,化作一柄通體鎏金的光劍。
她手腕輕翻,光劍迎着彎刀直刺而去。
轟!轟!轟!
金與黑的光芒在武道臺上轟然相撞,極熱與極寒的力量瘋狂對沖,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氣浪掃過之處,堅硬的青石臺面瞬間崩碎,一半被灼成焦黑的琉璃,一半被凍成齏粉。
月煞的彎刀招招狠戾,太陰法則順着刀風無孔不入,每一刀都斬向知微的經脈與法則薄弱處,陰寒之力稍有沾惹,便要凍結神魂、蝕碎修爲。
可屠蘇蘇的劍招卻滴水不漏,明明修爲境界稍遜一籌,可每一劍都精準地卡在彎刀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點,太陽真火順着刀身反纏而上,逼得月煞不得不次次回防。
更讓月煞心驚的是,這女人的戰鬥經驗,簡直老辣到了極致。
她縱橫虛擬宇宙多年,見過的天驕妖孽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把攻防做到這般天衣無縫的地步。
百招轉瞬即逝,她傾盡渾身解數,竟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碰到,反而好幾次被對方的劍尖擦着眉心掠過,額前的髮絲都被太陽真火燎成了飛灰。
不能再拖了!
月煞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牙關一咬,體內氣血翻湧如怒海狂濤。
太陰神體的血脈之力被她催動到了極致,一股恐怖的氣息自她體內沖天而起。
她的身後,一輪巨大無比的黑色滿月緩緩升空。
月華如水,無聲灑落,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地面封凍,連時間的流速都彷彿被這股極致的陰寒拖慢。
整個武道臺徹底化作了一片死寂的永夜之地,唯有那輪黑月,懸於天幕,散發着令人神魂俱裂的威壓。
太陰神體終極異象——太陰臨世!
極致的寒意瞬間籠罩全場,離得近的圍觀修士臉色煞白,瘋狂後退,修爲稍弱的,甚至連神魂都被凍得發僵,連驚呼都發不出來。
異象一出,屠蘇蘇周身的太陽真火瞬間被壓制,金色的火焰被凍得蜷縮起來,連跳動都變得艱難,光芒暗淡了大半。
就是現在!
月煞眼中寒芒爆閃,殘月彎刀裹挾着整輪黑月的力量,朝着知微狠狠斬下!
這一刀,匯聚了她全部的修爲與法則之力,是她壓箱底的殺招!
咔嚓!
屠蘇蘇手中的光劍瞬間崩碎,無匹的寒芒劈在她的護體罡氣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砸在武道臺邊緣的防護光幕上。
厚重的光幕被她撞得深深凹陷下去,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了大半個光幕,她撞上去的地方,甚至連光幕都被凍上了一層厚厚的黑霜。
一口鮮血自她嘴角溢出,剛落在白衣上,便被凍成了猩紅的冰珠。
臺下瞬間譁然。
“輸了!還是妖孽榜的實力更勝一籌啊!”
“能逼得月煞使出太陰臨世,跟她硬拼百招,已經足夠自傲了,可惜終究還是差了點。”
人羣之中,洛星辰臉色鐵青如墨。
他死死盯着臺上的屠蘇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翻起滔天的驚濤駭浪。
這女人跟他對戰的時候,連法則都未曾動用!
她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武道臺上,屠蘇蘇緩緩穩住身形,扶着光幕慢慢站了起來。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指尖的太陽真火微微一動,便將那血珠與黑霜盡數汽化。
望着天幕上那輪遮天蔽日的黑月,她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笑了。
“有點意思。”她輕聲說着,緩緩抬起雙手,“不過,也就到此爲止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熱浪,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金色的太陽真火不再是蜷縮的一團,而是如海嘯般洶湧而出,將她整個人徹底籠罩其中。
她站在烈焰之中,如同執掌烈日的神祇,三階太陽法則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澎湃的力量如同怒海狂濤,瞬間將太陰臨世的寒意逼退數丈。
原本被凍結的空間,在這股極致的熾熱之下,寸寸崩碎!
月煞臉色劇變,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失聲驚呼:“太陽法則第三階?!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把法則修到第三階!”
同境界修士,能把法則修到二階,便已是妖孽。
而三階法則,除了妖孽榜第一的柳瘋和第二的蠻荒外,金丹境中還未有第三人!
屠蘇蘇沒有回答她。
她雙手快速結印,漫天的太陽真火飛速收攏,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數十丈長的巨大光劍。
劍身上,刻滿了晦澀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流轉之間,都散發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彷彿這柄劍誕生的意義,便是斬神、斬仙、斬盡世間一切法則!
這一劍,不止有三階太陽法則的焚天之威,更藏着那套從上古流傳下來的,足以讓諸天聖人都爲之動容的禁忌之術。
“斬。”
屠蘇蘇口中吐出一個字,輕描淡寫,卻彷彿天地法則的敕令。
巨大的光劍攜着焚天煮海的威能,朝着天幕上的黑月,狠狠斬下!
月煞頭皮發麻,生死危機瞬間籠罩全身。
她咬牙嘶吼,將太陰神體的血脈之力催動到極致,整輪黑月瘋狂旋轉,迎着光劍撞了上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了整個虛擬宇宙。
金色與黑色的光芒在剎那間同時爆發,極致的光與極致的暗瘋狂湮滅,整個武道臺的防護光幕在這股衝擊之下,瞬間崩碎了大半!
堅硬的青石臺面,直接被掀飛了整整一層,化作漫天齏粉。
前排圍觀的修士,哪怕祭出了全身法寶護體,依舊被氣浪掀飛出去,一個個口吐鮮血,臉色慘白。
光芒緩緩散去。
武道臺上,滿目瘡痍。
屠蘇蘇站在臺中央,白衣染血,握劍的手卻穩如泰山,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她腳下的方寸之地,是這滿臺狼藉之中,唯一完好的地方。
而她的對面,月煞單膝跪地,手中的彎刀深深插入崩裂的石地之中,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整條持刃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嘴角的鮮血不停滴落,在冰冷的石面上凍成了血冰。
她身後那輪曾遮天蔽日的黑月,此刻早已崩碎成漫天黑屑,只餘下點點殘光,正在飛速消散。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月煞緩緩抬起頭,看向屠蘇蘇的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輕蔑與怒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忌憚。
她撐着彎刀,慢慢站起身,將刀收回了體內。
“你很強。”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一戰,算平手。”
屠蘇蘇沒有追擊,只是緩緩收了劍,淡淡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死寂的演武場:“我再說一遍,記住我的名字——屠蘇蘇。”
月煞冷哼一聲,卻沒再反駁。
她深深看了屠蘇蘇一眼,轉身走下了武道臺。
屠蘇蘇的體內一道聲音響起:“現在知道自己和榜上的哪些妖孽之間的差距了吧,沒有斬仙術,你根本不是那女人的對手。”
屠蘇蘇沉默,她知道,自己身體內的這道聲音說的沒錯。
她在想,排行第九的月煞都這麼厲害,那第一的柳瘋該有多強!
……
演武場的暗處,陰影之中。
兩道聖人的身影若隱若現,看着臺上的一幕,久久無言。
“斬仙術。”
許久,白髮聖人率先開口,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剛纔那一劍的核心,是上古十大奇術之一的斬仙術!難怪能強行將原本只有二階的太陽法則強行提升到三階!”
另一位聖人面色凝重到了極點,聲音低沉:“摘星術、分身術、斬仙術……還有柳瘋那小子的封印術。上古十大奇術,已經有四種,接連在這一輩年輕人身上現世了。”
白髮聖人沉默了許久,目光緩緩轉向遠處悟道塔的方向,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莫非……傳說中的滅世大劫,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