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覺得,真正動用牀頭櫃裏東西的日子已經不會遠了。
早晨醒來,柳安又是睡得很舒服,人還沒有醒。
蘇鳴忍不住再次伸出手,四處遊走。
“嗯?”柳安哼着扭了扭,不知道是舒服還是抗議。
但蘇鳴很舒服就是了。
而柳安這樣一動彈,蘇鳴本來早晨就很硬朗,頓時意動。
柳安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就往下捉住制止了逼近的危險。
蘇鳴咬着牙吸氣:“輕點輕點……”
知道什麼情況了,她覺得分外燙手,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早上好啊,”蘇鳴樂呵呵得笑了笑,然後頭一埋就說:“我喫點早餐!”
柳安扛不住了,一翻身就說:“你快先去刷牙洗臉!”
蘇鳴哪裏肯,背後這樣一抱更好,順勢就可以……
柳安只能反回一隻手繼續捉住危險:“快去……嘛!”
“清醒一下,再清醒一下……”這次她的力道輕柔多了,蘇鳴覺得很刺激,手又不閒着去找各種好風景。
柳安覺得兩隻手不太夠用,手忙腳亂地說:“很清醒了!”
總算又膩歪了一陣,蘇鳴才心滿意足地穿衣服起牀了。
聽他哼着開心的小曲去了衛生間,柳安才面紅耳赤地坐了起來。薄薄的被子輕輕滑落,她趕緊一手捂上一手捂下找自己的衣服。
一邊穿着衣服,一邊才把被子掀開。
看了看牀單上,果然隱隱有點印子。
她咬着嘴脣,怎麼會這樣?那以後……豈不是還要連牀單都得總是洗?
如果像他說的那樣那樣,那怎麼搞?
柳安頭大得不行。
出了房間,就看蘇鳴滿嘴泡泡還在那壞笑。
柳安橫了他一眼,就進廚房先煮餃子了。
剛開始煮,外面傳來小孩的哭聲:“我不去,我不去!”
隨後就是一聲怒吼,似乎還有拍屁股的聲音:“上學第一天就不想去?老子打死你!”
哇哇哭聲漸漸遠了。
9月1日,開學了……
……
“考慮好沒有?”蘇鳴看着面前的陳英山和蘇曉倩,“工資是不是沒有低多少?而且年內就看得到初步的成績,到時候好的話,就能回到現在的水平。而且,下一輪融資時候你們每人就能以現在的價格認購2%期權!”
陳英山看着面前他拿在手上的股東會決議和公司章程資料,上面明明白白地寫着戚雲偉出資60萬,佔股10%;餘家齊出資90萬,佔股15%;蘇鳴出資5萬,佔67%,另外代持8%的原始股期權池。
所以說,他說的投資是真的拉到了。
公司現在估值600萬。
陳英山和蘇曉倩對視了一眼,本來就已經有了這個心思的,就不再猶豫,一起點了點頭。
蘇鳴很開心:“那就先這麼定了,我今天就委託別人幫我去辦公司的註冊手續。蘇曉倩,現在反正是在公司做做樣子,偷偷先畫個logo怎麼樣?”
“……你有啥想法?”蘇曉倩喝了喝咖啡,“黑土時代……”
“這個我不懂啊,而且我整理的資料也發給你們看過了。”蘇鳴挑了挑眉,笑着說,“你全權負責唄。等我找到合適的辦公室,得找人做一個公司銘牌出來掛着。”
“嘖嘖嘖,這是要正兒八經大張旗鼓地搞了,有錢就是不一樣啊。”
“儀式感也很重要啊。”蘇鳴說道,“我本來想先租個民房,省點錢。但戚總和餘家齊說,有個正式一點的工作場合,氛圍不同一些。同時,也可以趁9月10月,招兩三個新人進來。既然有初始資金,到時候也同步先做那個養成手遊。這個闖關手遊,底子已經有了,接下來主要就是提升畫面表現力,測試優化。”
“也不知道李總他們什麼時候會宣佈。”陳英山嘆道,“那就不用來做樣子了。”
“估計快了吧。”蘇鳴想起昨晚戚雲偉說的,“合同簽了之後,說是15天之內款項要到賬的,離的時間不久了。”
“辦公室準備在哪找?我們不需要搬家吧?”
蘇鳴搖了搖頭:“就在這附近,不會跑遠的。”
“行吧,既然定下來了,我回去好好研究你現在完成的代碼了。”陳英山喝完杯裏的咖啡,笑着說:“蘇總,帶我們飛啊!”
“你家蘇總在這裏。”蘇鳴笑呵呵地指了指蘇曉倩,“一起加油吧,爭取把項目做出來之後儘快融資,到時候大家都是總!”
走在回公司的路上,餘家齊打電話過來了:“我這邊已經搞定了,白天沒什麼事,辦公室要不我問問朋友們,看這附近有沒有好地方?”
“你動作這麼快?”
“我隨時走啊。”餘家齊笑了笑,“嘿嘿,剛好是1號,上個月得給我算全額的錢。”
“……行啊,你問問也好。我只能等下班了纔去看。”
“那隨時聯繫。”
回到了公司裏,蘇鳴匆匆忙忙地拿了一袋資料,出去交給了幫跑公司註冊程序的公司。現在早期階段,財務方面的事情也委託他們做。
他回到工位,就開始跟陳英山一起研究闖關遊戲的代碼了,張羽和江曉志覺得很不正常。
這幾天,項目的管理鬆散多了。
就只是按照定好的計劃在往前推,但進度並沒有人催,質量也沒被挑刺。
難不成,核心的事他們兩個已經搞好了,自己兩人做的這點東西,不那麼重要了?
張羽忍不住問道:“蘇鳴……我提交的成果,沒什麼問題嗎?”
“啊……”蘇鳴回過頭看了看他,然後說道,“沒什麼問題啊,按計劃做就行……”
“月初不用開會嗎?”
“不用!”蘇鳴立刻說道,“前面的會開得夠多了。”
“哦……”張羽還想說什麼,就聽蘇鳴的手機響起來,他一看,拿了手機就往外走了,邊走已經開始接聽。
蘇鳴走到外面過道,就詫異地說:“這麼快?有一個這樣的地方?”
餘家齊說道:“對,他發了些照片過來,說剛買的物業,正在託人招租。地方稍微比咱們現在需要的大一些,不過可以給我友情價。算下來,價格差不多。我把照片發給你了,你看看怎麼樣?”
“我看看。”蘇鳴把聲音開了免提,然後打開了微信,果然餘家齊發了幾張照片過來。
“新裝修的?這麼巧?”蘇鳴看着圖片裏的辦公室,嘖嘖稱奇,“快150個平方了,那也忒大了點。”
“算我1萬塊錢一個月。這個價格,正規寫字樓從市場上估計只能找到100方出頭的。”餘家齊說道,“你要是覺得行,抽個空一起去看看,我去接你。”
“可以啊!”蘇鳴想着公司裏其實也沒什麼事,老闆們都知道他是離職狀態了,只不過在配合演出。
於是他回去跟陳英山說了一下,讓他帶着張羽和江曉志繼續跟一跟進度,就到了樓下等餘家齊。
定位發過去之後,看着一輛小高爾夫停在面前,蘇鳴彎下腰一看,還真是餘家齊。
“你就開個這車啊?”蘇鳴坐了進去,感覺空間不大。
“好開就行,車子短,勁不小,方便。”餘家齊開着玩笑,“怎麼?蘇總瞧不上?”
蘇鳴看了他一眼,調侃道:“跟你熟了之後,你還挺愛開玩笑啊?”
“心情不同了。”餘家齊微笑道,“今天開始就爲自己的事業打拼了。你不是說讓我分工做內部管理嗎?我也不能太嚴肅,得嘗試調動團隊氣氛。”
“可以的!”蘇鳴由衷說道,“你畢竟準備比我充分多了,一直在學着怎麼管理公司。我就把重心放在產品上。對了,我那兩個同事,已經確定跟我們一起做了。公司logo在開始畫,另一個也在熟悉我現在寫的代碼。”
“哦?既然確定了,要不晚上先一起聚個餐?戚總應該也有時間吧?”
“可以啊,我先拉個羣。”
說完,蘇鳴就把他們五個都拉進了一個羣,羣名“黑土時代”。
他首先就笑呵呵地一行字:
【熱烈祝賀江城黑土時代數字娛樂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撒花!】
反應最快的是蘇曉倩,幾個表情瞬間冒了出來。
蘇鳴又開始挨個介紹:
【@心有慼慼:這是戚總,我們的天使投資人和產品技術顧問!】
【@齊家先:這是餘家齊,公司的合夥人,副總經理,他愛喝汽水。】
【@陳英俊:這是陳英山,資深程序員,他有社恐症,現在可能強了一點。】
【@幽魂小倩:這是蘇曉倩,咱們的主美,她正在調教陳英山。】
【@黑土:這是柳安,潛力無限的原畫師!我老婆!】
陳英山率先點點點,先跟大家問了聲好,然後就不滿了:【什麼叫我在被調教?】
蘇曉倩:【你有意見?】
戚雲偉好像沒在,倒是柳安出來了:【大家好!】
餘家齊聽着連接在車載藍牙上的手機提示聲不斷,開口問道:“已經開始聊了?跟大家說一下我在開車,幫我先問個好。”
“哦……”蘇鳴看了他一眼,這傢伙,挺憧憬的樣子,似乎想快速融入角色。於是他寫到:【老餘說,他要開車了,你們坐(劃掉)好。】
【哇,餘總這麼野的嗎?陳英山,閉眼睛!】
陳英山:【……】
蘇鳴樂不可支:【我們去看辦公室,等會如果定下來,拍給你們看看。怎麼佈置,可以提一提建議。】
【好耶.jpg】
【@黑土,安安怎麼不說話啊?】
【……蘇姐好。】
【嘖嘖,一開始加你微信看這名我就服了,還疑惑半天。想不到,你們構思這個題材這麼久了。蘇鳴……哦不!蘇總說,那是你做的夢。安安你還一直做跟黑土有關的夢嗎?太神奇了!】
【已經夢到得不多了……大多是阿鳴的推理……】
【嘖嘖嘖,阿鳴。來安安我們走私……】
【logo呀!logo!】
【……合同都還沒簽就開始幹活了,還一直催催催。匿了,等會發出來!】
蘇鳴鬆了一口氣,鬼知道她跟柳安私聊會不會教壞純潔的小安安。
羣裏寂靜了下來,過了一陣戚雲偉才冒出來:【……這就直接溜號去看辦公室了?】
蘇鳴發了個齜牙咧嘴笑着的表情:【我得對您的投資負責啊!】
【怎麼你女朋友網名就叫黑土?】
蘇鳴尷尬地回答:【不僅如此……她的賬號還是個男的。】
【……有一套啊你。】
蘇鳴能怎麼辦?女號被騷擾的概率就是大一些,萬一柳安不懂,說漏什麼呢?
男號省事。
而柳安又冒出來了:【師父好!】
【……額,你好……】
蘇鳴樂呵呵地問:【家齊提議,晚上一起聚個餐,師父你有時間嗎?】
【行啊。】
【好耶.jpg】
蘇鳴說道:“戚總有時間,那我訂個地方,晚上聚餐。”
“闊以。”
蘇鳴服了:“你這會不會過了?想親和一點管理團隊可以,但這樣就有點逗逼了。”
“……有嗎?”
“有一點。”
“你們聊什麼了?”
“哦,我說你要開車,還有人在等你的圖呢。”
“……逗逼的是你吧?”
兩人說說笑笑的,前往看辦公室的路上。
在家裏的柳安,時不時地看一下羣裏。
過了不久,蘇鳴發了好多照片,說地方很好,全新精裝修,格局也合適,只用進傢俱了,開始吆喝着開通網絡、買什麼樣的辦公桌椅。
後來蘇曉倩又發了幾個圖片,柳安也不太懂logo是什麼,但每個圖片上都有黑鐵時代幾個字,大概是這個公司的標誌吧。
他們又開始討論哪個標誌更好,柳安不知道該怎麼發表意見。
但是……她拿着手機,看着那個辦公室的照片生出些憧憬。
不久之後,她也會像田園時代的普通人一樣,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像蘇鳴以前一樣去上班了嗎?
她忽然站了起來,走到了衛生間的鏡子面前。
鏡子裏的自己,頭髮已經比剛來的時候長長了一些。
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快半年,她只用了這麼些時間,就可以開始穩定賺到那麼多錢了。
當然,主要是因爲蘇鳴有本事,能夠讓別人甘願拿出那麼多錢,讓他牽頭來做這件事。
她忽然想起當時蘇鳴說的:我不知道你最大的優勢確切的是什麼,但那極有可能是黑土留給你的唯一禮物。
現在,似乎這句話應驗了。
黑土本身,就是自己最大的優勢。
所有苦痛的記憶,十九年多殘酷的生活,在她來到田園時代之後終於開花結果。
柳安回到了畫桌面前,不再多把心思花在看大家怎麼聊天上。
黑土已經成了她跟蘇鳴一起要拼搏的事業,她也有責任,把自己看過的、知道的,用最有感染力的方式表現出來。
屏幕上,仍舊是黑土上的一角,正在一點點地被描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