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好。”陳元風下意識地回應，可他隨即又覺得這麼說似乎有點兒敷衍，沉思片刻後，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話題。
“對了，你怎麼在這裏啊，來看病還是探望別人？”顧月清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最近太忙，累到住院了，不過現在已經基本恢復，明天就能出院。”陳元風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啊？”顧月好奇地問道。
“噢，在龍城機關部門做檔案管理員。”陳元風想了想，決定還是把真實情況略加隱瞞。
陳元風這樣做一方面是因爲玄部本身於祕密部門，根據相關規定工作人員不得向外人提及任何涉及玄部的詞彙，另一方面則是他心裏很清楚自己當前危機四伏的處境，他不想把顧月牽扯進來，正所謂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哇，這份工作不錯誒，挺適合你的。”顧月明澈的眼睛裏閃過欣喜之色，“收入穩定還有時間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我記得這可是你理想中的生活方式呢。”
“其實還好吧。”陳元風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呢？平時很忙吧？”
“可不是嘛。”顧月說着抬手看了看腕錶，慌忙起身，“糟，快到換班時間了！遲到又得聽李姐嘮叨了！”
“那你忙去吧，拜拜。”
“留個聯繫方式吧，這是我現在的微信，以後有時間再聊。”顧月拿出手機，找出二維碼朝陳元風晃晃。
“好啊。”陳元風趕緊將顧月添加到通訊錄中。
望着顧月嬌小的背影，陳元風忽覺心裏輕鬆了許多。五年未見，本以爲顧月會因爲之前發生過的不太好的回憶而與自己產生隔閡，沒想到她卻能主動與自己聯繫。
陳元風回到房間，躺在牀上默默翻看顧月的朋友圈。
從內容來看無非是些瑣事，大部分圖片也都與美食或風景有關，陳元風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揚，她依舊還是那個熱愛生活、活潑開朗、貪喫貪玩的女孩，似乎除了時間的流逝外，一切都沒有變。
快到晚飯的時候，秦暮語來到醫院，將一個裝滿食物的塑料袋扔到陳元風病牀上。
“裏面都是給你準備的，晚飯、宵夜還有明天的早飯都算在內了，明天上午九點記得準時去玄部報道。”
“好的，沒問題。謝謝你啊，還特意過來一趟。”陳元風打開塑料袋隨手翻翻，“怎麼買這麼多東西？我也喫不完啊。”
“都是我哥掏的錢，要謝謝他。”秦暮語說着忽然一皺眉，“你下午是不是出去鬼混了？身上好濃的香水味。”
“啊？沒有啊，絕對沒有，我一直待在醫院裏！”陳元風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可他卻什麼異常的味道都沒聞到。
“哦，瞭解瞭解，原來是上門服務，你真會享受。”
看着秦暮語鄙夷的目光，陳元風欲哭無淚，“天地良心啊，我絕對沒做任何齷齪的事，我陳元風願以性命擔保！”
“那你是不是和女人近距離聊天了？”
陳元風撓撓頭，“這倒是有，在醫院公園碰到個高中同學，稍微聊了幾分鐘。”
“呵呵。”秦暮語擺擺手，“這次我就姑且相信你，玄部還有任務，我得回去了，你晚上別亂動，老實待在房間裏。”
目送秦暮語離開，陳元風再次疑惑地嗅嗅自己的衣服，真沒香水味啊，她是怎麼聞到的？
……
時令已近霜降，北方的白晝時光顯得格外短暫。
住在單間病房的陳元風匆匆喫過晚飯，玩了會兒手機，感到甚是無趣，一想到明天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便早早地關燈休息。
“叮~”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陳元風恍惚聽到手機似乎響了一下。
誰大半夜的給我發微信？陳元風無奈地揉揉眼睛，伸手摸向枕邊的手機。
“在嗎？”顧月的消息映入他的眼簾。
陳元風看看時間，現在已經快凌晨三點，這個時候不睡覺找我聊天？
“在的。”出於禮貌加之對這個女孩的好感，陳元風還是選擇回應。
“哈哈，就知道你會回覆的。”顧月似乎很開心。
“可能打擾你睡覺了，抱歉啊。”
不等陳元風把“沒關係”打出，顧月的消息再次發來。
“能送我回家嗎？”
搞什麼啊？陳元風慢慢坐起來，“你現在在哪裏？”
“還在醫院，白班快結束時科室緊急加了臺難度很大的手術，剛完成。”
“太晚了，讓我獨自回家我有點兒害怕。”
“我在住院部一樓大廳等你。”不知是出於和這女孩曾經的曖昧關係還是單純地想要保護她，陳元風毫不猶豫地選擇幫忙。
五分鐘後，顧月推開玻璃大門，小跑着來到陳元風身邊。
“實在是不好意思，都這個時候了還麻煩你一趟。”
望着女孩額頭微微滲出的汗水，陳元風從衣兜裏掏出包手帕紙遞了過去，“其實你不用着急，讓我多等會兒也沒什麼。擦擦汗，小心着涼。”
“謝謝啊。”顧月感激地接過，“誒？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喜歡用這個牌子的手帕紙啊。”
“沒想到你還記得。”陳元風臉有些發燙，“我這個人比較戀舊。”
“是這樣啊。”顧月聽出了面前這個男孩的一語雙關，臉頰泛起好看的紅暈，“我們走吧。”
陳元風和顧月並肩緩緩走在路燈下，昏黃的燈光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場景……真的好熟悉啊。”顧月輕聲感慨道。
“嗯，不過我感覺更像是在夢境裏啊。”女孩好聞的髮香若有若無地飄來，讓陳元風彷彿回到高中時代。
“那時每次下完晚自習都要麻煩你把我送回家，沒想到現在的我還是那麼慫。”秋風迎面襲來，顧月說着裹緊了衣服，“其實你對我的好，我一直都記得。”
“也沒什麼啦。”聽罷顧月的這番話，陳元風心底深藏多年的那團火慢慢升騰起來，“其實應該換我感謝你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