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別墅區中，張毅一臉喫了大便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鱔始鱔終的感覺。
特麼的，被一條鱔魚爆了菊花的感覺簡直爽上天。他實在是想象不到那些模特爲了一臺跑車竟然敢挑戰十二小時，這樣的膽量，着實讓人佩服啊。
“特麼的，老子要弄死他，弄死他！”
張毅趴在牀上，瘋狂的怒吼。什麼溫文爾雅，什麼舉止從容。都滾蛋吧，老子就是要弄死他。
這樣的恥辱，唯有用鮮血才能洗刷乾淨。
“大牛，我也不和你虛以爲蛇了。你有兩個選擇，要麼你家人死，要麼讓那個葉塵去死！”
張毅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面迴盪。
大牛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他跟着張毅是求富貴的，對於殺人，也沒有那麼排斥。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要殺的人，竟然是葉塵？
他一點也不懷疑張毅的話，這樣的大人物，讓他的家人去死，有什麼困難的？
大牛站在那裏，沉默不語。他家裏沒有什麼人，混這口飯的，他沒結婚，更沒有孩子。至於身邊的女人，嗨，大家各取所需。算得上什麼家人？
可老天爺給他的，他拒絕不了。
大牛的家中，只剩下一個年近七十的老孃和一個已經嫁爲人婦的姐姐。對於姐姐，他也沒有多少感情。當初不務正業的時候，人家也不待見他。
可老孃就不一樣了。
大牛眯着眼睛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他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其實他們這羣人往往都沒有父親。家裏有一個結實的頂樑柱，誰沒事去做小混混啊。
那個時候，他也不是大牛哥。人家見了面，喊他一聲小牛子，那是正常，喊一聲大牛子，那就是給面子了。
大牛那時候在濱海市是租了一間屋子生活的，老母親在鄉下。每一個月都會給他郵寄一些食物，像米麪什麼的，保證他不會被餓死。
每個月大牛都期待米麪郵寄來的時候，倒不是貪一口喫的。而是母親會在米裏面藏點錢，可從不會說。
可能是老母親覺得藏在這裏很安全，又能給大牛留下一點面子吧。
大牛的眼前又浮現出一件事情。
那是他覺得自己稍微有點成就的時候的事情了，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母親搬到了城裏面和他一起居住了。
大牛開着自己的新車回去接她的，回家的時候，母親把農村的老屋子收拾的妥妥當當，帶走的行李不多，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就是一小袋子米。
母親把米抱得緊緊的，那一剎那，大牛自己熱淚盈眶。
他不用伸手，更不用詢問。那米裏面，一定還是和以前多年發生過的事情一樣，藏着錢。
一塊、五塊、十塊能攢出厚厚的一沓。其實大牛一直都不懂，家裏面那一畝三分地，母親是怎麼讓家裏一直有錢花的。
只不過他每一次摸到那些錢的時候，就像是摸到了母親的血汗一般。他的衣服口袋裏，現在還裝着母親給他的一張十塊錢。母親說：人啊，貧賤是不要看不起自己，得意的時候不要看不起別人。與人爲善，就是與己爲善。
母親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大牛清楚的記得，母親搬到他那裏不到一個月的時候。住在對門的女人送來了一盤海蔘。女人紅着臉，很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我家男人朋友送的，送來給阿姨嘗一嘗。”
當時大牛是一臉的迷茫，他的身份，在那一圈是瞞不住的。左鄰右舍見面對他點點頭，看似很敬畏。可那心裏，不定怎麼罵他呢。就連他門前的垃圾，都絕不會有人幫他撿起來的。
毫無疑問，這是因爲母親！
就像她說的，與人爲善。有好東西的時候，她都會想着身邊的人。所以她會先去別人家，送點喫的，送點喝的。她不知道大牛是幹什麼的，也不知道別人對她兒子的看法。可即使知道了，她依舊會這麼做的。
因爲母親，流氓頭子的大牛在他們的小區，竟然是人緣最好的一個。那種真正的交往，更多的是真誠。大牛還是感覺得到的。
其實他自己雖然沒有母親做得好，卻也學會了一些捨得。就像當初他覺得葉塵和孫常勝是他的弟弟，那他是敢於爲了他們上去玩命的。這也爲他換來了，現在在濱海呼風喚雨的生活。
大牛是一個孝順的人，只是他沒有想到。他對母親付出的愛，竟然讓他收穫了尊敬。讓他這個流氓頭子收到了左鄰右舍的尊敬！
“張少，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家人。”大牛表情僵硬，眼睛慢慢的眨動着。“您讓我殺葉塵，爲什麼不早告訴我？而且，這件事和我家人有什麼關係？”
此時此刻的張毅，早已經是癲狂了。他的眼睛裏面透着紅絲，開口大聲咆哮道：“知道爲什麼田龍離開了北方嗎？你以爲不是殺葉塵，我用得着你這樣的廢物？蠻力沒有蠻力，腦子更沒有腦子！你是想和我講道理？我告訴你，要麼，取回葉塵的性命。要麼，我幫你取走你所有親人的性命！”
大牛低下了頭，他的內心充滿了彷徨。在這一瞬間，他忽然失去了決斷能力。雖然這玩意，他一直也沒有多少。
張毅即使處於暴怒之中，也能很輕鬆的判斷出大牛的心理活動。兩人經受的教育差距太大了，大牛想要在張毅面前隱藏自己，非常的困難。
“大牛，只要殺了葉塵。以後天高任你飛，你看怎麼樣？”張毅語氣平靜了很多說道：“那時候，你就是想帶你母親出國，我也是同意的。老人家年紀也大了，爲了你在遭受這樣的動盪，你心裏，就願意嗎？”
“我！”大牛喘着粗氣，眉頭一跳一跳的。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一個明顯是守衛的青年走了進來，恭敬的對張毅說道：“少爺，莫小姐來了，她說想要見一見你，有些話想對你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