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瞳孔縮了縮,像忽然想起三天前城裏那些傳聞:星辰堂的堂主死了,屍骨無存。
可現在,這人就在他面前。
活的。
他站在那兒不動,院子卻像先矮了一截。
刀疤臉將心中的不安壓下後,強撐着把氣撐回來,擠出一絲笑:
“葉堂主?”
“原來你沒死。”
葉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你們來我堂口。”
“想拿什麼?”
刀疤臉眯起眼,想起背後還有高嶽那尊武者撐着,料定葉霄不敢真撕破臉,硬扯着氣勢:
“拿你們的碼頭,拿你們的賬,拿你……”
葉霄打斷他,語氣平靜:
“高擎死了。”
“你們還敢來,這勇氣不簡單。”
話落,他向前邁步,不緊不慢。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像把別人的膽從喉嚨裏往外拽。
刀疤臉眼神一震。
他根本不知道高擎死了。若早知道,打死他都不敢踏進這院子。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葉霄明顯是要動手。
他猛地咬牙,刀光一翻,把其他心思壓下,大喝:
“兄弟們,跟他拼了!上!!”
他不信十來個人一同出手,對付赤手空拳的葉霄會毫無勝算。
更不信自己會死在星辰堂的院子裏。
可他刀剛起勢,葉霄已經到了。
下一刻,院裏的人才真正看清:葉霄身上那層氣血,是專屬於武者的標誌。
氣血外放!
不炸不散,像一層極薄的赤焰貼着皮膚透出來,沉沉壓在體表三寸。連空氣都像被燙得凝固,壓得人心口發緊。
“開血……”黑水幫有人喉嚨發乾,聲音都變了。
星辰堂的兄弟當場怔住。
有人瞪大眼,不敢信;有人喉嚨一哽,熱意直接頂上眼眶。
刀疤臉更是頭皮一麻。
他以爲自己這一刀下去,哪怕殺不了人,也能砍出一條口子。
可看到氣血外放的瞬間,他才明白自己想多了,也明白了高擎那些人爲什麼會死。
可明白得太晚。
葉霄抬肘。
“砰!”
肘尖帶着外放的氣血一壓,像鐵錘砸在空中。
刀疤臉的刀勢當場碎掉,虎口炸裂,整條手臂麻到肩,眼前一黑,腳下踉蹌。
他還沒站穩,葉霄掌根已經落在他胸口。
不見花哨,就一壓。
掌貼上去的一瞬,刀疤臉只覺胸腔像被一座山頂住:骨先響,氣再斷。
“砰!”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背脊砸在門柱上,柱子都抖了一下。
領頭的死得太快,黑水幫那羣人心裏同時一空。
“他真是武者!”
“開血……開血境!”
驚懼冒出來的瞬間,陣型就散了半口。
有人下意識想退,腳卻像被那層氣血壓住,退不利索;有人咬牙硬衝,刀光亂成一片,想靠人多把他淹死。
左邊那個剛抬刀,刀勢還沒落下,葉霄已經一步踏進,肩頭輕輕一靠。
氣血一震。
“咔嚓!”
胸骨碎得清清楚楚,那人眼珠猛地凸了一下,刀還在半空,人先軟成一灘。
右邊那個想偷襲,動作陰得很。
葉霄甚至沒看他,只是五指一扣,氣血貼着指節一壓。
“咔。”
腕骨先斷,刀落地還沒響,人就跪下去了。
下一瞬,掌根貼上喉口。
“砰。”
叫聲像被塞回胸腔裏,整個人直挺挺倒下。
還有兩人從側面合圍,刀光一左一右,專砍肋、砍頸,狠辣得很。
葉霄腰胯一擰,血氣一沉,那層赤色薄焰像鐵衣罩住。
“當!當!”
兩刀砍在他臂上,像砍進深井,刀勁沉下去就散;反震沿刀柄倒灌,持刀兩人虎口齊齊裂開,刀脫手飛出。
他們臉色慘白,轉身就跑。
跑不到兩步。
葉霄一步到,掌根隔空一按,血氣外放像重錘落地。
“砰。”
一個撲地不動。
“砰。”
另一個也撲地不動。
剩下的人終於徹底崩了膽。
他們這才明白:不是他們十來個不夠狠,而是準武者和武者,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十來個人衝進來時還像一陣風。
不到幾息,就死了一半。
緊接着幾個呼吸後,黑水幫剩下的人也都倒地上,變成一地死肉。
院裏靜得嚇人。
星辰堂的兄弟站着不動,呼吸卻變了:不是怕,是那種憋了三天、終於能喘。
有人握刀握到指節發白,眼眶紅得發燙,喉嚨裏像塞着火:
“堂主……真成武者了。”
馬武喉結滾動,聲音發啞到發顫:
“堂主……”
荒狼也是心緒激動,徹底確認自己的選擇沒錯。
嚴泉扶着門框站着,臉色還白,眼裏卻亮得像燒起來:
“這就是……開血。”
“我們星辰堂……有武者了。”
這句話落下,院裏的人胸口同時一震。
有人紅着眼,拳頭攥得咯吱響;有人嚥了一口唾沫,咽不下去,索性仰頭罵了句“孃的”;還有人抹着臉,抹着抹着就笑了。
不知誰先喊破了音:
“恭迎堂主!”
緊跟着第二聲、第三聲壓上來,帶着哭腔,也帶着狠勁:
“恭迎堂主!!”
“恭迎堂主!!!”
聲音不是整齊,是滾燙,是把這三天的委屈、膽怯、怒火,全都喊回來了。
這是他們發自內心的激動與振奮。
葉霄收手,周身那層血氣薄焰一收,盡數斂回體內。
袖口連一滴血都沒沾。
他掃了一眼地上多出的屍體,語氣仍舊平,卻把規矩釘死:
“把門打開。”
“讓外面那些人,還有心懷不軌的人,都好好看看。”
“敢伸手動星辰堂,就是這個下場。”
院裏人心口發燙,齊齊抱拳:
“是!”
葉霄又補一刀,乾淨利落:
“把他們的刀也擺上,誰來問,誰來圍觀,都讓他們看清楚。”
“從今天起,星辰堂不躲、不讓。”
“誰動我們一寸地,就用命賠一寸地。”
嚴泉眼睛瞬間紅得更狠,咬牙一吼:
“擡出去!擺正門!”
兄弟們一擁而上,抬屍的抬屍,撿刀的撿刀,動作快得像要把這三天受的氣全補回來。
有人抬着抬着,手都在抖:不是怕,是興奮,是痛快。
馬武急得往前一步:
“堂主……黑水幫不會善罷甘休。”
葉霄聲音很輕:
“我知道。”
他頓了頓,抬腳往外走去,語氣再壓一寸:
“所以不用等他們再來。”
“我現在就去把黑水幫,從天淵城抹掉。”
“你們在這守好門。”
堂裏的人望着他的背影,眼裏盡是敬畏與激動。
嚴泉嚥了口唾沫,猛地抱拳,嗓子發啞卻硬:
“堂主放心……人在,門就在!”
這一句像是在接令。
下一瞬,院裏的人齊齊抱拳,跟着響起一片應聲:
“人在,門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