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抬眼,輕拍身上沾染的鹽粉,眼底冷意像刀鋒出鞘:
“你們這局很精彩。”
“如果是幾天前的我,現在已經死了。”
話音剛落,樑上的網猛然墜下,鎖鏈帶鉤橫掃而來,粉煙翻滾,苦腥味直衝喉嚨。
網、鏈、煙三樣齊上,是除了藥與弩手外的殺招……不求一瞬殺死,求把人困死、耗死。
葉霄體內氣血一蕩,樁勁自腳底竄起,一聲骨響如雷般炸開。
他一拳轟出,崩嶽拳的力線與樁勁融合,硬生生把網線繃直,撕開一道口子。
緊接着,他腳尖一挑,地上一塊鐵片飛起,“當”的一聲撞偏鉤頭。
粉煙撲面,他喉間微悶,卻把那口氣壓得更沉更長,硬生生從煙裏踏出。
鹽倉裏的人全都看明白了,葉霄不是鑄骨大成。
驚雷骨響!
這是九響合一後的準武者標誌!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氣都像被掐住。
弩手的手指僵在扳機上,刀疤強臉上的狠笑像被凍裂。
他們原本的必死局,隨着葉霄展露出準武者實力,似乎成了一場笑話。
現在,局沒用了。
剩下的只有……怎麼活,怎麼退。
刀疤強喉結一滾,像是想起了什麼了,驀然吼了一聲:
“上!纏住他!”
這聲吼不是給葉霄聽的,是給手下聽的,人一散,心一慌,今天就會全死在這兒。
四名埋伏的幫手從鹽包後撲出,短叉頂胸、鉤鏈掃腿,刀疤強自己提刀搶上半步,五人想把葉霄往菸圈裏逼。
與此同時,三名弩手裏有一人因爲中箭,肩頭帶血,手臂發軟,已經沒法穩弩,剩下兩名還能上弦,卻沒有亂射,只是死死盯着葉霄,想等他被纏住後露出的破綻。
他們心裏清楚,想殺準武者幾乎不可能。
可也不願束手就擒,能拖一息是一息,甚至有可能找到好機會。
而就在此時,側牆陰影裏一道灰影貼着牆根滑出半截身位,火光只照到半截袖口與冷白的下頜。
趙九。
他原本想等葉霄被耗到傷痕累累再出來收割,可葉霄準武者的底牌一出,佈局當場失效。再等下去,等來的只會是下屬死光光,還有自己被貼臉打死。
趙九眼底一沉,聲音不高,卻像刀背貼骨:
“撤,按我說的撤!”
短短一句,把鹽倉裏最後那點僥倖斬斷。
他視線不離暗門,命令一口氣砸下來:
“刀疤強,擋他一息!”
“弩手,滅火!把火摺子全釘碎!”
“門邊油桶,拔塞放油!點火的跟緊油線!”
那桶油從一開始就靠在倉門內側,麻布封口,桶身乾淨,專等這一刻。不是爲了殺人,而是爲了燒掉帳冊。
趙九甚至沒料到會用上,只是老江湖習慣性留後手。
“啪!”
弩箭釘碎火摺子,倉裏驟然暗下去。
黑暗裏只有門外一點天光殘影,照着滿地細鹽,慘白得像死氣。
與此同時,刀疤強嘶吼着衝上,刀走狠路,根本不求贏,只求纏住。
他是打算用命,替趙九換那一息。
門邊的人猛地扯開麻布,拔掉木塞。
他沒急着把桶踹倒,踹倒只會讓油亂,不好點火。
他是老手,兩臂抱住桶身,把桶口傾向門檻那道縫,讓油“譁”地淌出一條線,順着地縫迅速爬向倉內。
油味腥重,瞬間漫開。
木匣爲了防潮,外層刷過蠟,帳冊紙頁也做過油浸處理,尋常火星頂多燻黑邊角,根本來不及燒穿,更別提燒透匣底夾層。
只有油線一旦起勢,火舌順縫竄過去,才能在瞬間把木匣與帳冊一起吞掉。
趙九仍貼在暗門邊,半身藏在陰影裏,話不多,每句都像掐在要害上,邊退邊道:
“葉霄,你的實力確實了得,要殺我不難。”
“但你敢再近一步,油線的火勢一起,木匣與帳冊都會燒燬。”
“到時你要如何算賬?”
他又壓低聲音,像是臨門一腳的交易,不拖半點廢話:
“放我走。”
“帳簿歸你,地盤歸你。”
“我只要命。”
黑暗裏,葉霄停了半息。
不是猶豫殺不殺,而是在算,如何先斷火,再取命。
下一瞬,他動了。
赤血樁一沉,腳下一跺,鹽粉轟然炸起一片白霧。
這白霧不是遮他,是遮弩手與點火人視線。
葉霄身形一閃,直接來到門檻邊。
他第一步不是去搶木匣。
他先搶火。
抬腳一踹,踹的不是桶身底部,而是桶口側沿。
“咚!”
油桶角度被他一腳硬生生踹偏,原本導向倉內的油線頓時斷開,油水一歪,潑向鹽堆與門檻外側,成了一片散油。
散油薄、鹽多,火勢起不來。
與此同時,點火的人撲上來,火石剛擦出一點火星。
葉霄腳尖一挑,一大片潮溼鹽粉兜頭蓋下,連火星帶油麪一併悶死。
“嗤”的一聲,火星直接沒了。
火起不了。
趙九最後的籌碼,被葉霄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毀了。
黑暗裏,趙九瞳孔猛縮,終於真正變色。
此時刀疤強才衝到葉霄身旁,舉刀直接劈下,氣息兇狠狂暴。
但葉霄一拳轟出,樁勁與氣血融合之力爆開,先將刀震開,緊跟着拳面砸在他胸口。
“砰!”
刀疤強倒飛出去,撞在柱子上發出沉悶聲響,整個人當場昏死。
趙九瞥了一眼暗門與出口的距離,半點沒想管刀疤強死活,短刃入掌,不再廢話,轉身就要鑽進暗門。
可葉霄已經貼上來。
趙九毫不猶豫揮動短刃,可葉霄卻頂了上來,左肩一沉,一股巨力襲捲,短刃跟着歪了。
趙九抬膝想頂,卻被葉霄一腳踩住膝蓋,樁勁瞬間被壓下。
“咔!”
骨裂聲清脆。
趙九身形一滯,喉間血氣翻湧。
葉霄右拳貼身而起,崩嶽拳的力線爆發,配合樁勁與氣血之力,直接貫入胸腔。
“咔嚓!”
趙九胸骨炸裂。
短刃“噹啷”落地。
他眼裏那點狠與算計碎成渣,只擠出一口不甘的氣音:
“你……真敢……”
葉霄看着渾身癱軟、倒在地上的趙九,聲音平得像宣判:
“你都敢設局殺我了,我有何不敢。”
他掃了一眼剩下的人。
隨着趙九倒下,這些人眼裏已無戰意,只剩恐懼與退意,甚至還有人渾身顫抖。
但葉霄沒有半分心軟……
這些人是來殺他的,全都是趙九的得力干將,哪怕放走一個,對他、對他的家人,都是不可控的後患。
一個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