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綰綰,好冷……
指尖擦過肌理處,從腳踝上竄上身體,看着近在咫尺的黑髮,謝長離伸出的手緊緊拽住牀邊。
這樣的畫面他曾在腦海中幻想過無數次。
他的綰綰,是他的妻。
秦綰站起身,看着那張狹窄的竹牀,聲若蚊蠅:“還是上牀睡吧。”
有些飄遠的思緒瞬間攏回,謝長離眸底情緒褪去,見秦綰又往竹椅旁走去,墨眸微挑。
“出門在外,事急從權,沒有那麼多規矩。”
秦綰倏地想起今日之事,謊稱二人是夫妻,也只是爲行事方便。
“你怕?”
謝長離身子往一邊挪去。
秦綰硬着頭皮,臉色泛紅:“怕什麼?謝督主還能喫了我不成。”
反正夫君都喊了,也不在乎多一樣。
再說了,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只要他不說,天知地知,何人能知曉。
燭火昏暗搖曳,影影綽綽映在那張小臉上,謝長離心情甚悅:“不怕我壞了你的名聲嗎?”
秦綰脫掉鞋襪,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反駁:“謝督主不說,自然無人知曉。”
謝長離什麼話都沒有說,只安靜地看着她上了牀,吹滅了油燈。
黑暗裏,兩個人和衣而躺。
秦綰張大眼睛,在黑暗中看了一眼,手指緊攥着被褥邊,一動不動。
後背微微灼熱,謝長離側躺着,閉上雙眸,耳邊傳來一陣陣略顯急促雜亂的呼吸聲。
他下意識地往牀邊挪了挪,儘量離他遠一些。
察覺到身邊之人的動作,秦綰往旁邊挪了挪,攏了攏被子,不消片刻便睡了過去。
謝長離眼底掠過一抹暗色,無聲嘆口氣,想起別莊那一次禁不住喊出口的“綰綰”。
他知道秦綰聽到了。
在衡山獵場行宮崖洞秦綰暈過去那一次,他喊過。
那一次,她應是不知道的。
第二次,在別莊。
他知道她聽到了,還有凌音話裏話外的點醒,秦綰在三州府時曾無意中套過她的話。
凌音只說過一句:“郡主的事情,瞞不過督主。”
他便知她是懷疑了。
昏暗中,原本沉睡着的秦綰,輕輕側過身,愈發靠近他身側,那灼熱的呼吸隔着一層薄薄的衣裳,噴落在後背上。
似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背後的女子長睫微微顫動幾下,那柔夷的五指搭在他手臂上。
謝長離猛地睜開眼睛:“……”
她睡覺向來不老實,自小便是。
但沒想到,她……
綰綰……
他薄脣輕啓,似想要把那個名字喊出口,可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僵直着身子側躺着,任由身後的女子在他身邊‘胡作非爲’。
那逐漸平穩的呼吸,氤氳在脊背上,惹得他心底暗處的情愫又起了漣漪。
夜色,越來越暗了。
謝長離暗歎口氣,嘴角微微上揚,收斂平復心神後,便跟着緊閉上雙眼。
不知到了何時,緊閉着雙眸的秦綰,耳邊傳來一陣若有如無的呻吟聲……
她極力掀開眼皮子,正想伸手揉揉惺忪的雙眼,卻發現被禁錮在某人胸膛的領地裏,半分動彈不得。
“綰綰,綰綰……”
一聲聲的輕呼流入秦綰耳中,癢癢的,可她來不及思忖,抽手出來摸上謝長離額頭,發現他不知何時開始發起了熱。
“謝長離,謝長離?”
見謝長離緊閉着眼,眉宇間緊蹙,人卻沒有半分要醒過來的跡象,秦綰心下着急,想要掰開他的手。
奈何身邊男人的手似乎察覺到她的動作,愈發用力地將她往懷裏帶了過去。
“綰綰,好冷……”
秦綰愣了下,睡意全無。
謝長離好像有些燒迷糊了。
像之前受傷一樣,嘴裏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小名,用力將她圈在他的領地裏。
秦綰只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微仰着頭,下巴冷不其然地吻上謝長離的下顎。
她迅速抽離,那一張灼熱發白的臉,猛然撞入眼中,心生悸動。
…………
良久,秦綰挪動一下略顯僵硬的身子,皆未果。
“謝長離,醒醒……”
似是察覺她的不適,亦或是聽到她聲音,身邊的人終於稍微動了一下身子。
謝長離猛地睜開雙眼,警惕地掃視一眼四周。
灰濛濛一片。
倏地,目光撞入一雙瞪圓的杏眸中。
“綰綰……”
聲音沙啞繾倦,絲毫無往日半分冷冽。
秦綰怔然:“謝長離……”
謝長離意識到什麼,主動挪開看着她的目光,並未鬆開將她圈在自己領地裏的雙手。
就讓他再多貪婪一會,閉上眼睛,又暈睡了過去。
“謝長離,你別睡!”
眼見他要暈過去,秦綰心下一急,連忙將他的手拂開,起身敲開康婆婆的門。
“退熱的藥?屋子裏還有一些,前段時間下雨全都潮了。”
康婆婆忙轉身從簸箕上的草藥搬到竈上。
秦綰撿起草藥聞一下,又仔細翻看,把能用的藥放到爐子裏。
兩刻鐘後,秦綰把藥端了上來,將謝長離喊醒。
“謝長離,快醒醒,先喝藥再睡。”
謝長離原本就沒睡着,聽到她聲音,便起了身,撐着身子把藥喝了。
“就待在這裏,別出去。”
藥性上來,眼皮子打架,謝長離囑咐秦綰。
秦綰點點頭。
謝長離睡得迷迷糊糊,惦記着秦綰,不敢再睡死過去,出過一身汗後,不到一個時辰便又醒了過來。
喝過第二趟湯藥後,他再也睡不着。
“我已經跟康婆婆打探過,這裏距離鎮上比較遠,山路崎嶇,現在趕路來不及。”
秦綰不敢帶着謝長離在這裏停留太久,恐骸骨城的人尋過來,村子裏的人就要遭殃。
謝長離身上的毒素也需要藥物治療,繼續待下去也是徒勞無功。
“現在就走。”
謝長離看了看天色,最終做下決定。
臨走前,秦綰從頭上取下一支髮簪遞給康婆婆:“這個就當作你們收留我們的謝禮。”
她身上值錢的東西就剩下這支髮簪,其他都已經遺落了。
康婆婆推拒不要。
“只是一支簪子,收下吧。”
“若是不收,我們心裏有愧。”
秦綰將它塞入虎妞手中。
康婆婆推脫不過,帶着虎妞將她們二人送到村口,指了路。
走了一段路,秦綰體力有些不支,卻不敢喊休息。
謝長離蹲下身子,沉聲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