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實話。
在江陽讓她學導戲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接觸導戲這個領域。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爲一名導演,對於導戲,她沒有任何興趣,甚至覺得導戲是一件枯燥乏味,非常困難的事情。
可自從江陽讓她學導戲,自從她開始接觸導戲知識,自從她看到江陽對工作的認真和執着,她就漸漸對導戲產生了興趣。
她覺得,導戲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能夠將劇本中的故事,通過鏡頭,呈現給觀衆,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打造出優秀的作品,能夠和一羣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爲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踏實滿足。
更重要的是,這是江陽讓她做的事情,是江陽對她的期望,是江陽給她的機會,她不想讓江陽失望,不想辜負江陽的信任和培養。
所以。
她努力讓自己喜歡上導戲,努力認真學習導戲知識,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哪怕學習的過程很艱難,哪怕遇到很多不懂的問題,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楊影看着她真誠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了,說道:“真乖。”
她看得出來,劉浩純對學導戲,並不排斥,眼裏那份赤誠,以及那份慢慢滋生的熱愛,是做不了假的。
那種認真,執着,不放棄的態度,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一路走來的艱辛和努力,想起了自己爲了實現目標,不顧一切拼搏的模樣。
浩純真的是一個很單純,很努力的女孩,只要好好培養,只要一直堅持下去,以後一定能有一番作爲。
可她自己,卻和劉浩純不一樣。
她的身邊,也有一個人,逼着她學很多東西,那個人,就是她的老公黃小明。
可眼下,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想這些,先解決她目前的困境要緊。
“可以了,白露。”江陽伸手按住白露,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
他實在是被白露纏得沒了脾氣,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好去和楊影談資源置換的事情。
“不行,你還沒出來。”白露頭也不抬,支支吾吾地嘀咕着,動作絲毫沒有停下,臉頰通紅。
眼神裏滿是執拗,一副不達到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江陽忍無可忍,伸手一把將白露推開,力道不算重,卻足夠讓她停下動作。
可白露像是黏人的小貓一樣,剛被推開,又立刻湊了上來,身體緊緊貼着江陽,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和挑釁,還有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灑脫:“怕有人進來是吧?反正我不怕,到時候就公開,讓全劇組的
人都知道,你潛規則我!”
江陽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白露這丫頭遇着真事的時候,慫得不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可一旦沒遇着事,膽子就大得沒邊,天不怕地不怕,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就像現在這樣,明明是她在胡攪蠻纏,卻反倒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嘴上不饒人,故意用這種話來威脅他,就是喫準了他不會真的和她計較,喫準了他會怕事情鬧大,影響劇組的拍攝和他自己的名聲。
白露正黏着江陽胡鬧,忽然聽見江陽口袋裏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鈴聲打破了屋子裏的曖昧與喧鬧,也讓白露瞬間收斂了幾分氣焰,她下意識地縮了縮頭,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動作麻利地幫江陽整理好褲子,手指慌
亂地拉好拉鍊,又仔細撫平褲子上的褶皺,生怕留下什麼痕跡,被別人看出破綻。
她一邊整理,一邊偷偷瞄了一眼江陽的手機屏幕,當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楊影兩個字時,眉頭皺了起來。
嘴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個騷貨,故意這時候打電話過來。”
語氣裏滿是不滿和嫉妒,她就是看不慣楊影那副溫柔嫵媚的樣子,總覺得楊影看江陽的眼神不單純,肯定是想對江陽圖謀不軌。
“罵人家幹嘛。”江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伸手輕輕彈了一下白露的額頭,“楊影是前輩,你別整天就知道瞎嘀咕,說人家壞話。”
“她本來就是嘛,靠男人上位,不就是騷貨嗎?”白露撇了撇嘴,一臉不服氣的說道,語氣裏滿是倔強:“你看她,長得一副狐媚子樣,走到哪都勾三搭四的,肯定沒少靠黃小明鋪路,不然憑她的本事,怎麼能混到現在的位
置?”
“那浩純呢,不也是被我捧着嗎?按照你的說法,浩純也是靠男人上位?”江陽挑眉,故意反問她,眼神裏帶着幾分戲謔,想看她怎麼圓自己的話。
“那不一樣!”
白露立刻反駁,語氣堅定,眼神裏滿是對劉浩純的維護:“純寶是好女孩,她努力,認真,又單純,你捧她,是因爲她有才華,是因爲她值得,和楊影那種靠男人的不一樣!”
她說着,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反正我就是覺得,楊影那女的,心術不正,我不想她碰你,她就是想喫你這棵嫩草!”
江陽聽了,忍不住笑出了聲,嘴角微微上揚。
白露居然說楊影喫嫩草?
他低頭看了看白露,心裏暗自覺得好笑,問題是,按照現在的年齡,白露也比他大好幾歲,要說喫嫩草,白露比楊影更有資格說這句話。
“那你呢?”江陽看着白露,故意逗她,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你比我大好幾歲,整天黏着我,難道你就不是想喫我這棵嫩草?”
“我......”白露被江陽問得語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江陽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撇了撇嘴,一臉不服氣地嘀咕道:“我不是沒喫到嘛!你半天不配合,我嘴都磨麻了......哎呀,你別老懟我了,我
雙標狗行了吧?我就是看不慣她,就是不想讓她靠近你,怎麼着?”
說完,白露別過臉,不再看江陽,一副氣鼓鼓的模樣,臉頰通紅,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裏暗自竊喜。
江陽剛纔那樣問她,是不是也對她有好感?是不是也想和她有進一步的發展?
江陽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逗她,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語氣瞬間變得沉穩起來:“喂,BABY姐。”
電話那頭,立刻響起楊影溫柔甜美的聲音,帶着幾分笑意,語氣裏滿是溫柔:“小江,你人呢?我已經到房車這邊了,等了你好一會兒了,你什麼時候過來呀?”
“我在給白露講戲呢,她要演的配角有幾個地方不太懂,我再給她指導指導,馬上就過去。”江陽隨口找了個藉口,語氣自然,絲毫沒有露出破綻,一邊說,一邊偷偷瞪了白露一眼,示意她別亂說話。
可他剛說完,就感覺褲子拉鍊被人悄悄解開了。
低頭一看,只見白露蹲了下去,一頭悶了過來,雙手緊緊抱着他的腰,無論他怎麼推,都推不開,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嘀咕着:“我不管,我還沒完成,你不許走,不許去見那個騷貨!”
江陽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被電話那頭的楊影聽見,只能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對白露說:“別鬧!”
可白露根本不聽,依舊我行我素,動作絲毫沒有停下。
電話那頭的楊影,笑着問道:“白露嗎?我記得她,就是開機發佈會上,那個喜歡笑的姑娘,特別活潑可愛,我剛剛聽曦微說,她特別喜歡聽圈裏的八卦。”
楊影絲毫沒有不耐煩:“有機會和她聊聊,我知道的八卦特別多,說不定能滿足她的好奇心。”
話音落下,白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立刻偏過頭,鬆開了江陽,對着手機大聲說道:“謝謝BABY姐!你啥時候有空,我一會兒就過來,其實我特別想知道,你做了哪些整容項目,我聽說你私底下喜
歡看瘋馬秀.....”
整容兩個字,還沒完全說出口,江陽就立刻瞪了白露一眼,伸手一把將她按了下去,狠狠堵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再說出什麼離譜的話來。
他心裏暗自慶幸,還好反應快
電話那頭的楊影,顯然也聽到了白露沒說完的話,語氣裏帶着幾分疑惑,問道:“江陽,白露是在你旁邊嗎?我剛剛聽見她聲音了,她說特別想知道啥?我沒太聽清楚。”
“沒啥沒啥,”江陽連忙打圓場,語氣自然,臉上帶着一絲尷尬的笑容:“她說她想知道,你皮膚是怎麼保養的,看上去特別好,又白又嫩,羨慕得不行,想向你請教一下。”
聞言,電話那頭的楊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溫柔動聽,語氣裏帶着幾分得意和寵溺:“就是用護膚品嘛,沒什麼特別的祕訣。我看白露的皮膚也很好的,細膩又光滑,回頭我送她一份,我代言的品牌,效果特別好,正好讓
她試試,江陽,我先去房車那邊等你,你慢慢來,不着急。”
“好的,BABY姐,我一會兒就來,辛苦你等我了。”江陽連忙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客氣和歉意。
“不着急,你慢慢和白露講戲,”楊影的語氣依舊溫柔,特意放慢了語速。
聽得出來,她在刻意留意江陽那邊的動靜:
“你當監製了嘛,這又是你的第一部戲,哪怕是個配角,也很重要,我理解的,你好好指導她,彆着急。”
此時的楊影,剛和田曦微聊完天,一邊舉着手機,一邊慢悠悠地往房車那邊走。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語速,將手機聽筒緊緊貼在耳朵上,仔細聽着江陽那邊的動靜,眼神裏帶着幾分瞭然。
她早就注意到白露了,剛纔看到江陽和白露在片場旁邊的空屋子門口掰扯,然後一起進了屋子,半天都沒有出來,她心裏就已經有了猜測。
這種事情,在娛樂圈裏太常見了,尤其是在名利場中,各取所需,再正常不過。
起初剛進入這個圈子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事情,她會覺得骯髒,會覺得不齒,會厭惡這種靠不正當關係上位的行爲。
可隨着在圈子裏待的時間越來越長,見的事情越來越多,她漸漸習慣了,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常態。
名利場不就是這樣麼,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大家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才能在這個圈子裏走得更遠、更穩。
“那我不打擾你們倆了,你忙完就過來吧。”楊影笑着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意味深長,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楊影收起手機,繼續往房車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片場,已經臨近中午,陽光漸漸變得強烈起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熱浪,工作人員們臉上都帶着幾分疲憊,盼着快點放飯,好好休息一下。
楊影走了沒幾步,就看到趙露詩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背靠着一棵大樹,手裏拿着劇本,低着頭,嘴裏默默背誦着臺詞,神情專注,周圍的嘈雜和喧鬧,彷彿都與她無關。
她的眉頭微微蹙着,時不時停下來,皺着眉琢磨一會兒,然後又繼續背誦,看得出來,她是在認真琢磨自己的角色,努力把每一句臺詞都記熟,把每一個情緒都拿捏到位。
楊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放慢腳步,朝着趙露詩走了過去:“露絲。”
趙露詩正全身心投入到背誦臺詞中,根本沒有聽到楊影的聲音,依舊低着頭,嘴裏默默背誦着,眉頭微微蹙着,神情專注,手指還時不時在劇本上劃過,標註着重點。
楊影又輕輕喊了一聲,語氣依舊溫柔:“露絲,我是楊影,打擾你一下。”
趙露詩沒有回頭,不耐煩地皺着眉頭,張口就罵:“馬勒戈壁的別煩我!白狗仔…………………
罵完之後,趙露詩才感覺到不對勁,身後的人沒有像白露那樣,繼續捉弄她,也沒有反駁她,反而一片安靜。
她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轉過頭,當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是楊影時,整個人愣住了。
臉上的不耐煩和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露詩連忙起身,語氣裏滿是歉意和愧疚:“BABY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罵你的,我以爲是白露在捉弄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