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記得,之前跟我提過。”
“那就好。”王校長的聲音裏帶着笑意:“品牌方那邊都安排妥當了,教室我這邊也空出來了,就是你之前幫忙協調的那間多媒體教室,設施齊全,拍出來效果好,還有啊,他們先前承諾給學校捐贈的一批電教設備,昨天下午已經全部送到了,老師們都檢查過了,質量沒問題,都是最新款的,以後咱們學校的教學條件又能上一個臺階了。”
“好事啊,這是好事啊。”江陽笑道。
旁邊的江悅悅立刻湊過來,聲音壓得急:“你開揚聲器,我聽不見。”
江陽斜了她一眼。
江悅悅甜滋滋改口:“哥哥~”
他一眼瞥見她偷偷把手機藏在桌角。
點到了錄音頁面。
江陽問了句:“你白露附體啊?”
“白露是哪個?”
江悅悅一臉茫然。
沒帶白露回過家,妹妹當然不認識。
不能帶白露回家。
不然大家都會知道,他有個愛湊熱鬧,喜歡顯擺的非主流妹妹。
搞不好白露還會把他在家經常被老媽揍,妹妹天天跟他鬥智鬥勇的事,直接在網上爆出去。
他也是要臉的。
“你錄音幹嘛?”江陽直接戳穿。
江悅悅還嘴硬,小聲叭叭:“銅良中學的校長親自給你打電話,多牛逼啊,我錄給同學聽,我們是一個媽生的,你牛逼,不就等於我牛逼嗎?”
江陽眼皮都沒抬,直接扭頭朝着老媽喊一聲:“江悅悅要把手機帶去學校。”
老媽臉色一沉,嗓門炸響:“江悅悅!你又皮癢是不是,手機給我拿過來!”
“誰讓你隨便錄別人電話的,啊?你哥談正事,你在旁邊瞎摻和什麼?”
“還敢偷偷錄音,你是不是想把家裏那點事全抖到學校去。”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別人說話不要插嘴,你是不是記喫不記打?”
“手機,給我!”
一連串兇下來,江悅悅臉都白了。
敢怒不敢言,磨磨蹭蹭把手機從桌底下摸出來,極其不情願地往老媽手裏一塞。
她狠狠瞪了江陽一眼,咬牙切齒,用氣音罵:“都怪你!”
江陽眼皮都不抬,抬手啪一下,不輕不重拍在她後腦勺上。
聲音不大,威懾力十足。
江悅悅混身僵着,不敢作聲了。
她喝完最後一口豆漿,哐噹一聲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手一撈就抓住椅背上的書包,往肩上胡亂甩。
梗着脖子,緊繃着臉,踩着地板衝向門口。
抓着門把手。
很想瀟瀟灑灑的摔門就走。
又不敢。
只能慢慢把門關上。
電話那頭,校長笑着問:“江陽,你那邊在忙嗎?”
江陽揉了揉眉心,語氣淡定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有點忙,就是我妹妹又在作,揍了她一頓,她現在正常多了,校長您說。”
校長的語氣鄭重了些:“江陽,這次真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從中牽線搭橋,咱們學校也拿不到這麼好的資源,不僅能提升學校的知名度,還能給孩子們爭取到這麼實用的教學設備。”
江陽笑道:“我就是做了點該做的,主要還是學校的口碑好,品牌方纔願意過來拍。”
“你謙虛,我知道的,學校是沾了你的光。”
王校長笑了笑,話鋒一轉,語氣帶着提醒:“廣告片上午十點正式開拍,品牌方的團隊已經在路上了,你可得準時到學校,別遲到了,到時候還需要你配合一下,跟品牌方對接一下細節,你拍過戲,肯定懂這些,我們老師都是外行,也就只能提供一個場地。”
“放心吧校長,我九點半之前肯定到。”江陽立刻應下。
“好,那就辛苦你了。”王校長的聲音又溫和了些:“這次拍攝也是咱們學校的一次好機會,好好配合,爭取把效果拍出來,後續有什麼需要學校協調的,你隨時跟我說。”
“好的,謝謝校長。”
掛了電話,江陽放下手機,老媽立刻湊上來,眼裏滿是好奇。
還沒等她開口。
江陽發現江悅悅又回來了:“哥,校長找你啥事啊。”
“你不是走了嗎?”
“捨不得你。”
“優學派要在我們學校拍廣告,讓我上午去對接一下。”
“我爽了,我爽了。”
江悅悅樂呵呵的,看着老媽:“老媽也爽了,老媽在笑,哈哈哈。”
和田曦微說好了,還十分鐘,就到她家樓下。
曦微也說,馬上就出來。
結果江陽開着卡羅拉,到田曦微家的小區門口等了半個小時,田曦微還沒下來。
也不用化妝啊。
爲啥這麼久。
一問就是說在上廁所。
他給田曦微發消息:[“曦微,你是不掉坑裏了?”]
[“你才掉坑裏了!”]
[“我車雙閃都要開得電瓶沒電了。”]
[“馬上。”]
回覆完江陽的消息。
田曦微放下手機,梳妝檯前,擺着一長排脣膏。
水蜜桃味的,青提味的,荔枝味的,草莓味的。
還有一款剛拆封的海鹽味。
她對着鏡子皺着眉,指尖挨個捻起脣膏,又放下,糾結得不行。
上回在圖書館後山,和江陽在車裏接吻,現在想起來,田曦微還覺得臉頰發燙。
至少比第一次的時候好多了。
想起第一次和江陽接吻時,緊張得渾身僵硬,閉着眼睛跟拔火罐似的。
卯足了勁吸江陽的嘴脣。
結果把江陽的脣親得又紅又腫,江陽疼得嘶嘶抽氣,笑着哄她:“沒事沒事,下次輕點就好。”
後來江陽耐着性子教她,呼吸要放緩,別太用力,嘴脣輕輕貼住就好。
這幾天,她試着看電視學。
那些偶像劇裏的吻戲要麼一閃而過,要麼就只剩配樂和慢動作。
男主女主閉着眼睛湊一起。
到底怎麼動嘴,怎麼呼吸,完全看不清,根本學不會。
還是白露給她支了招:“這玩意咋教呢,我是會,但我總不能嘴對嘴教你吧,哎曦微,你不是喜歡看女頻嘛,女作者寫得細,親嘴的時候怎麼含,還有怎麼蹭啊,呼吸什麼的,那些交纏都寫得很清楚的。”
以至於這幾天,田曦微找了好幾本熱門言情。
看的時候,劇情飛快的掠過。
專挑男女主接吻的段落看。
是真細緻,比江陽教的還具體。
可看着看着,她就看懵了。
越想越覺得不自在。
田曦微又仔仔細細的刷一遍牙,連舌苔都沒放過,又用漱口水漱了口,直到嘴裏只剩薄荷的清涼味,才鬆了口氣。
回到梳妝檯前,她重新拿起脣膏,先塗了層水蜜桃味的,對着鏡子抿了抿,太甜了,江陽會不會覺得膩。
又洗掉換青提味。
清新是清新,可總覺得少了點軟嫩的感覺。
荔枝味的塗上去,嘴脣顯得飽滿,又擔心味道太淡,江陽聞不到。
來來回回換了四五支,嘴脣都快被洗得發麻了,田曦微還是沒拿定主意。
“姐,你幹嘛呢?在衛生間待半天了!”妹妹田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丫頭扒着門框,好奇地探頭探腦,看着擺着的一排脣膏,眼睛都亮了:“這麼多脣膏,換着塗,你浪費啊?”
田曦微趕緊把脣膏攏了攏。
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妹妹,她緊張個屁:“你今天不要上課啊?”
“不用啊?”
“那江陽的妹妹爲啥要上課?”
“江悅悅是吧?她初中,我小學,週末嘛今天是。”
對哦,今天是週末。
高考完後,就沒有週末的概唸了,壓根不會特意去記今天是星期幾。
她給楊超躍發消息:[“超躍,睡醒了沒?”]
打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被掛斷了。
緊接着收到楊超躍帶着睏意的語音消息:[“在做一個爽夢,陽哥扣我工資了,我在夢裏抓着我家的大黃狗猛舔他的臉,陽哥噁心得把扣我的工資都吐了出來,別煩我,我要接着續上。”]
背景音裏能聽見母雞咯咯噠的叫喚。
田曦微又給白露發:[“白露,醒了沒?”]
沒回復。
[“白夢研。”]
還是沒回復。
田曦微打出兩個字:[“狗姐!”]
白露秒回:[“火罐微!”]
田曦微打語音電話:“問你個事……”
還沒說完,白露就打斷道:“別煩我,我昨晚四點睡的。”
“你昨晚幹啥了啊?”
“喫瓜啊。”
“我可能又要和江陽親嘴了,這次我買了脣膏。”
“親個嘴而已,我困死了,等親了再和我說。”
白露掛了。
田曦微真想罵人。
想問問,有沒有誰注意到,江陽平常喜歡喫什麼水果,就這麼難嗎?
準備打電話給麥麥,想起來,麥麥也是中學生,今天要上課。
問媽姐?
媽姐知道啥啊,媽姐就知道罵人。
以後和江陽吵架了,再找媽姐。
田曦微索性給章若喃發消息:[“若喃,睡醒了嗎?”]
[“我在,曦微。”]章若喃秒回。
[“你知道江陽喜歡喫什麼水果嗎?”]
章若喃是趴在自己大學寢室的牀上回消息的。
枕頭是軟乎乎的。
“江陽喜歡喫的水果……等會兒啊曦微,我想想。”章若喃發完一條語音消息。
聽見室友喊了句:“若喃,小點聲。”
“哦哦,好。”
章若喃應了句,探頭看去。
是靠近門的下鋪姑娘對她說的,人家正盤腿坐在書桌前趕作業,筆尖在紙上唰唰寫,嘴裏還輕輕唸叨着公式,時不時抓兩下頭髮。
確實不能打攪。
對面牀鋪的室友剛洗漱完,正對着鏡子擦臉。
還有一個姑娘還窩在被子裏沒起,蒙着頭,只露出一小截烏黑的頭髮,睡得昏天暗地,呼吸輕輕的。
窗外是週末早晨還沒完全醒過來的校園。
屋裏是安安穩穩,普普通通的大學早晨。
她就和千千萬萬個剛踏入娛樂圈,還保留着學生氣的女孩一樣。
在這一方小小的,溫暖的牀簾裏,藏着自己還沒對外人說出口的心事。
仔細回想着。
想到江陽喜歡喫什麼水果了:[“江陽應該是喜歡喫草莓的。”]
[“真的嗎?”]
[“是的,曦微,我確定。”]
那天在江陽的房間裏,看見一袋草莓。
收到田曦微的回覆:[“那就好,那就好。”]
章若喃打字:[“爲啥問這個啊曦微?”]
[“我跟你講,我不是今天要和江陽去我們學校拍廣告片嘛,我想再和她接吻,我看了很多言情,掌握了很多理論知識,吻技應該又提升了,正好買了草莓味的脣膏,江陽在我家小區門口接我,等下我上。”]
看見田曦微發來的消息。
章若喃怔了怔。
老家和江陽家離得近就是好啊。
能拿到優學派廣告片的女主角。
[“加油啊火罐微。”]章若喃打字。
收到田曦微的回覆:[“若喃,你還不會接吻吧,等我熟練一點了,以後我教你技巧。”]
別逗你章姐笑了。
章若喃打出兩個字:[“好啊。”]
田曦微重新塗上草莓味的脣膏,湊到田欣面前,微微張開嘴,對着她哈了口氣:“你聞聞,這味道怎麼樣,好聞嗎,有沒有怪味,”
田欣皺着小鼻子聞了聞,歪着頭說:“嗯……像喫了草莓!”
“真的?”田曦微又在手上哈了口氣,自己聞了聞。
田欣拉着她的袖子笑:“姐,以後我長大了,也要買這麼多脣膏,換着塗,給別人聞好不好聞!”
田曦微臉色一沉:“不行,你不準學我。”
“爲啥?”
“不爲啥。”
田曦微把脣膏一股腦塞進化妝包:“你還小,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以後不準隨便跟男孩子湊那麼近。”
她是真怕。
田欣年紀小,心思單純。
萬一以後學她這樣,換着脣膏跟別的男生親近,遇上那種不懷好意的黃毛,被騙了怎麼辦。
江陽不一樣。
江陽不是黃毛。
手機屏幕亮起,是江陽打來的電話。
田曦微直接掛斷。
發了條語音消息,飆着霧都腔調:“來囉來囉,催撒子催嘛,煩得很!不是十點鐘纔開拍邁,現在才八點多噻!”
從家裏出來,田曦微踩着小碎步往樓下跑,嘴脣上還留着淡淡的草莓味。
緊張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