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感覺怎麼樣?出角色狀態了嗎?”劉浩純拎着你杯奶茶過來。
白露接過奶茶。
放在一邊。
摟着劉浩純就抱上去:“我還沒出角色狀態,小月這個角色,太慘了啊!”
“我感覺你出角色狀態了啊,剛剛還看見你玩手機。”
“沒出。”
說着話時,白露低頭往劉浩純的脖頸上蹭。
嚇得劉浩純按住白露的臉:“別搞!你肯定出了!”
“再親半下,剛剛在儲物間只親了一半。”
“你有病啊,白露,哎呀我去你好可怕啊。”
“可啪?對啊,浩純妹妹,我好可啪的。”
白露和劉浩純正鬧着。
喝上江陽帶來的飲品的工人員們,沒時間休息。
片場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換場了換場了”的喊聲。
剛纔還圍着白露的羣演,這會兒跟着領隊往隔壁影棚走。
有人邊走邊揉着穿盔甲磨紅的肩膀。
有跟組演員掏出手機跟同伴炫耀搶到的紅包:“你才搶三毛?我剛搶了五毛!楊超躍那麼差勁的手氣都搶兩塊了!”
燈光組的已經扛着聚光燈往道具車上挪。
城門口的佈景板被撤開。
楊超躍在一旁看得直樂。
笑歸笑。
心裏卻跟明鏡似的,有些不是滋味。
白露的這段表演,剛剛是看在眼裏的,很精採,把角色的情緒,狀態,都演出來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白露現在算是內行嗎?
不太算。
需要學的地方,還有很多。
楊超躍明白,真正出力的,就是劉浩純。
這段表演,是劉浩純幫的忙,白露能演成這樣,說明劉浩純能演得更好。
“陽哥說得沒錯,浩純的天賦很高,是天生喫這碗飯的,以後不在陽哥身邊的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多向浩純請教一下?”楊超躍腦海裏冒出這麼個念頭。
其實江陽早就和她說過,在劇組裏,表演方面有啥不懂的,儘管問浩純。
她嘴上答應。
心裏多少有些抗拒。
每次都只是笑着點頭,從沒當真。
現在想想,或許不是浩純幫不上她,而是她拉不下這個臉。
原因很簡單。
私底下和劉浩純的關係好歸好,但是在業務能力方面,劉浩純是沒有成績的。
而她更早出道。
出演的作品,比劉浩純多。
至少有一部拿得出手的影視劇,《小別離》。
自稱是公司的一姐,大家也承認自己是一姐,要主動去向劉浩純請教,多少有些臉皮薄,主要是覺得,浩純幫不上她什麼。
浩純做得越好,她爲浩純感到開心的同時,心裏莫名的有些發悶。
像是被人搶走了什麼。
可轉念一想,浩純明明什麼都沒搶,甚至把《卡路裏》這首歌讓給了自己……
這種矛盾感,讓楊超躍這一刻甚至有些討厭自己。
現在。
想法有些變了。
覺得之前的抗拒很可笑。
業務能力哪分什麼出道早晚,代表作有多少。
能把別人教明白,能讓角色活起來,就是真本事。
手機裏劇組羣的紅包還在跳,她剛纔搶的錢突然不香了。
心裏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對自己之前傲氣的懊惱,有對劉浩純實力的認可,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的侷促。
願意放下所謂的面子,承認別人的優秀,也願意爲了變得更好,主動邁出那一步。
嘴上說自己是公司一姐,是大家都知道的玩笑話。
真正的一姐不是靠資歷,而是靠實力。
如果連承認別人優秀的勇氣都沒有,那自己纔是真的輸了。
心裏一堆念頭,其實一瞬間就想明白了。
一秒就做出決定。
“超躍,走了哈。”
趁着熱水壺還沒被收走,楊超躍接了杯溫水,忽然聽見有人喊自己,偏頭看去,是攝影指導,在安排助理搬器材,順便和她打招呼。
整個組的人,她都混熟了。
並不是因爲她社交能力有多強。
只是大家願意給江陽面子,都知道,她是江陽的人。
而江陽又和郭建勇的關係很鐵。
利用這一點,積累些人脈,不管以後有用沒用,總歸是不會錯的。
“下回見,李哥。”楊超躍笑道。
說完。
她抬高聲音,衝不遠處劉浩純和白露那邊說了句:“白露,先別鬧浩純了。”
“咋了?再玩一玩。”白露停下來,問了句。
手上的動作沒停。
抱着劉浩純的側身,試着親劉浩純的脖頸,逗劉浩純玩。
“白露!”楊超躍語調正經了些。
聞言。
白露立刻停下來,向楊超躍看過來。
摟着劉浩純的腰肢的手,有些僵着。
直到看見楊超躍衝她笑:“露姐,你剛剛演得特別好,那麼長的表演,難度很大的,讓我演,我肯定演不出來。”
白露的手臂放鬆下來,哈哈大笑:“真的啊,太好了,太好了。”
“就是,你平常在鏡頭前,最好做一下表情管理,你大笑起來的樣子,有點醜……”楊超躍剛想這麼說。
話到嘴邊,沒說出來。
這種話,還是讓江陽來說吧。
白露有時候太敏感了,江陽不在的時候,很多事都會過問她。
被她誇獎,會特別開心。
說一點批評的話,那種沮喪就掩飾不住。
但是被田曦微誇獎或者批評,白露就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也不知道爲啥偏偏對她會這樣。
楊超躍沒有多想,目光落在劉浩純身上:“那個,浩純,拜託你件事唄。”
“啥事?”
“你平常是怎麼表演的,能教教我嗎。”
楊超躍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那句'教教我',卡在喉嚨裏半天,不好意思直說,扯出一個別扭的笑:“都是一個公司的,別光教白露,也教教我,你剛纔教白露的那段,能再給我講講嗎。”
“我?”
劉浩純愣了愣:“超躍你經驗比我多啊。”
“可是……”
楊超躍停頓一秒,很不想承認,但還是說出來:“可是你演得比我好,哪怕現在沒有,以後也會超過我的,早晚的事,陽哥都和我說,你天生適合喫這碗飯,特別有天賦,你……”
“好好好,別說了,別說了,我哪有那麼厲害。”
“你教不教嘛?”
“我……”
劉浩純眸光閃了閃。
發覺楊超躍今天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
和平日裏不同。
有真摯,有渴望。
平日裏,超躍和自己基本上,都是聊閒天,這是頭一回,超躍和自己聊起正事。
也是超躍第一次,請求她幫忙。
“教,我教,超躍你想學啥,只要我會,我都教你。”劉浩純重重點頭。
江陽給《火星情報局》那邊的統籌發着消息。
看見這一幕。
心裏無比踏實。
他是看着楊超躍成長的。
一個眼神,就能明白,超躍心裏想的是什麼。
就算社會經驗豐富,骨子裏,超躍也只是個差兩個月成年的姑娘。
演技,是超躍在公司裏,對比其他籤的小花們,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
唯一的驕傲。
和她是最新進公司,和他關係最近,這個身份一樣。
現在意識到,劉浩純在她最驕傲的地方,潛力遠遠比她高,一時之間,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說到底,還是面子的問題。
就像上學時,明明同桌的解題思路更簡單,卻因爲對方成績沒自己好而不肯開口。
剛上班時,明知前輩有更省力的方法,卻放不下新人要面子的執念,硬着頭皮走彎路。
誰沒遇到過比自己優秀的人?那種又羨慕又嫉妒的感覺。
誰沒有過拉不下臉請教的經歷,尤其是向比自己資歷淺的人。
既想維持自己的驕傲,又清楚知道該怎麼做,總歸要經歷這些的。
那種明明知道對方有本事,卻因爲自己的驕傲不好意思低頭的糾結,像根細刺紮在心裏。
好在,這根刺,超躍願意把出來。
當然是好事。
這樣就又可以靠着浩純,躺着薅屬性了。
“多好的浩純啊,教吧,最好啥都讓浩純教,我躺着薅屬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