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恩裏希的聲音響起:“進來。【全文字閱讀】”
斯特林推開了門走了進去,提醒道:“閣下,已經不早了,您應該休息了。”
“恩。”
海恩裏希將視線從那份演講稿上轉開後,他看向了站在門口的斯特林,年輕英武的副官最近有些消沉,雖然他在自己的面前掩飾的很好,可是太過於瞭解他的海恩裏希是看得出來的。
當然,他也知道,是誰折磨着斯特林,所以他嘆了口氣,把對於自己女兒的詢問壓了回去,斯特林不由奇怪:“怎麼了,長官?”
“哦,沒什麼。”海恩裏希說道。
斯特林覺得他怪怪的,年輕的副官因此狐疑的看着自己的長官,看着他這副關切的模樣,海恩裏希心中一暖,雖然自己沒有兒子,可是斯特林就好像自己的兒子一樣啊,於是他笑了起來:“我真的沒什麼的,孩子。”
已經好些年沒有聽他叫自己孩子了,斯特林有些覺得尷尬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再次建議道:“長官,您該休息了!”
說着他就大步走來,伸出手去,將海恩裏希桌上的菸灰缸取走,當看到裏面的菸頭的時候,斯特林一邊處理菸頭一邊抱怨道:“您不能總這樣沒有節制的抽菸。”
“好的。”海恩裏希笑眯眯的看着他。
斯特林覺得渾身不自在,他不知道長官這是怎麼了,爲了找尋原因於是他開始偷窺長官桌面上的其他東西,比如,那臺平放下的光腦,依稀能看到一些方塊字和下面的德文翻譯內容,然後他就對上了海恩裏希的眼睛。
副官,伸手將菸灰缸放回,並問道:“是不是亞細亞方面有什麼問題?”
“恩,他們給我了一個驚喜。斯特林,還記得今天晚上你取給我的,關於白令海方面的新情況嗎?”
“記得,怎麼了?”
“我敢打賭,卡拉克很快就會控制不住伊凡的。”
“下官也這麼認爲,新羅馬人並不信任他,而伊凡正在他們之間尋找平衡。”
海恩裏希接道:“並坐享其成。”
斯特林連連點頭,海恩裏希於是又問道:“那麼你認爲,亞細亞對於這種事情,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呢?”
“下官認爲。”斯特林猶豫了一下之後,道:“下官實在想不出,許和他那羣強硬的部下,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許在亞細亞的名望,已經如曰中天了,他在軍方的支持者們,也已經習慣了進攻,進攻,再進攻,但這次,我斷定,他們會選擇後退。”
“爲什麼?”
“直覺吧,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被動的戰爭,而不是主動的,我這樣說,你會不會覺得失望?”
“不,閣下。”
“休息吧,斯特林。”海恩裏希說着站了起來,然而他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莫妮卡呢?”
“小姐給您送過宵夜後,就走了,好像是去睡覺了吧。”
“是嗎,那她沒有和你說些什麼嗎?”
斯特林一愣,隨即眼神有點狼狽:“走的時候踩了我一腳。”
“那麼你呢?”
“我沒有理她。”
“那麼她一定更生氣吧?”
“咳,是的,可是,下官總不能還擊吧。”
“……”
海恩裏希看看自己的副官,斯特林似乎也知道說的有些太滑稽了,於是他趕緊面紅耳赤的解釋道:“其實她沒有生氣,她很得意。”
海恩裏希終於對這個笨蛋忍無可忍的吼道:“你不該總這樣讓着她,這樣的話你是永遠得不到一個女人的,你該揍她。”
“…長官。”斯特林不由驚惶的看着海恩裏希。
海恩裏希嘆了口氣:“你,優秀,勇敢,忠誠,你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可以說是很標準的曰耳曼男人,你應該得到所有女孩子的歡心,比如那位洛麗塔中尉。”
這下斯特林可急了,他連忙聲明:“我並不喜歡洛麗塔,雖然她很漂亮也很溫柔。”
“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你喜歡的不敢去說,不喜歡的又不忍拒絕,聽說今天洛麗塔也給你準備了宵夜吧,可你竟然喫掉了它,你難道沒有飯喫嗎?”
“我,我…”斯特林結結巴巴的看着自己的長官。
海恩裏希立即對他發出了警告:“這對洛麗塔中尉並不公平,同時也是對我的女兒的褻瀆,我警告你,小子,你應該像打仗一樣,丟掉包袱勇往直前直至陣亡,如果你沒有這樣的勇氣,那麼你就不要總在背後看着她戀戀不捨!”
“知道了,長官。”欲辯無言的斯特林垂頭喪氣的道。
“霍告訴你的那些計策很對,你自己想想。”
說着海恩裏希就向休息室走去,因爲他也不能再說些什麼了,可這個時候,斯特林還是忍不住在他身後委屈的喊了起來:“閣下,宵夜是莫妮卡送來的,我喫掉之後才知道不是她做的。”
海恩裏希頓時覺得眼前發黑,他這就重重的關上了門,這個傻小子,海恩裏希低聲罵道,而室外的斯特林更鬱悶,他嘟囔着:“我真的是喫了之後才知道的。”
然後他就這樣灰溜溜的離開了海恩裏希的辦公室,鬱悶的走走,不知不覺,他走到了艦橋上,窗外有星光灑了進來,沐浴着這片被過濾後無害而溫柔的光芒,斯特林走到窗前,將臉貼在了冰冷的窗戶上並喃喃的道:“我該怎麼辦呢?”
深邃太空中,窗戶的前方不遠處,有一片朦朧的,如螢火蟲一樣的光點,那是護衛艦隊防禦罩散發的光芒,再遠處的側上方是一片看似密集的旋式星區,斯特林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於是他開始努力尋找,他想試試自己用肉眼能不能找到雜魚所在的艦隊。
但突然,斯特林一下子捂住了屁股猛的回頭,隨即立正:“長官好。”
原來是範德法特路過這裏,順便就踢了他一下,範德法特奇怪的看着他:“又被弗蘭克揍的?”
“沒有。”
看着斯特林長大的範德法特對斯特林也很喜歡,所以他語氣隨意而親暱,見他說沒有,範德法特就更奇怪了:“那你一個人在這裏幹什麼,哦,又被莫妮卡欺負的?”
“沒有。”
“你好像有心事。”
“沒有。”
對這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斯特林,範德法特搖搖頭:“怎麼還不睡覺?”
“下官在想一些事情。”
於是範德法特得意的笑了起來:“說吧,什麼事?”
斯特林張口結舌,自己怎麼又被範德法特將軍坑了呢,他苦惱的看着範德法特,但心思不能說出口,所以他決定,今天堅持不開口就是,然後他就憋着站在了那裏。
反正每次他這樣,範德法特將軍最終總會無奈的走掉的,小時候,他就常常這樣,範德法特將軍從不爲難他。
果然,他們對視了幾秒鐘之後,範德法特就再次無奈的走開了,一邊走,範德法特一邊罵道:“以後再被欺負了,別想我再幫你。”
他的用詞,也和過去十幾年來是一模一樣的,看着他遠去,斯特林不由無聲的一笑,可隨即他就詫異了,將軍他這麼晚不睡覺,一個人滿戰艦的轉悠,他幹什麼呢?
於是,斯特林悄悄的跟了上去。
前面,範德法特在走,一邊走一邊輕輕哼着歌,似乎心情很愉快,斯特林在後面跟着,還好這條通道是弧形的,斯特林準確的把握着距離,一步不落一步不近…看來範德法特將軍到目的地了。
斯特林抬頭看看,那個方向是這次劃分出來的貴賓區,將軍在那裏打電話,有巡邏士兵走過,對將軍致禮,斯特林趕緊縮頭,而他身後也有一隊要走來,斯特林趕緊又閃過,因此,等他再伸出頭來時,範德法特找的人已經出來了。
哦,果然是一位美麗的女士,靠,那不是文森公爵的遺孀嗎,斯特林喫了一驚,這時,那位美麗的女士已經抱住了範德法特將軍,並親吻將軍的臉頰,將軍在很客氣的說:“看到您真的太高興了,我們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吧。”
可斯特林愣住了,他們不是登船的時候見過,將軍在說什麼鬼話?
斯特林正大惑不解之際,那位女士就已經嬌嗔起來:“還是這樣的壞,我們登船的時候才見過的。”
“可是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哦?”那位女士揚長了聲音,範德法特輕輕的一笑:“格麗絲,難道我們就在這裏交談嗎?”
原來如此啊,斯特林轉身就走,他受夠了,將軍這是約會老情人來着,難怪走的這麼輕快呢,不過他轉身的時候未免動靜略大,範德法特猛的看向了這裏:“誰?”
斯特林一驚,作爲職業軍人,他本該鎮靜,可是在這種不道德的氣氛之下,面對的又是給予他童年陰影的範德法特將軍,因此一向冷靜的副官第一反應是拔腳就跑,範德法特立即吼了起來:“斯特林,你竟然跟蹤我!”
而他對面的格麗絲女士一愣之後,滿臉通紅,她覺得尷尬極了,可範德法特更尷尬,因爲他一聲怒吼之後,又一扇門打開了,來自巴黎的名媛索菲亞正含笑看着他們,要命的是,她的笑容中有絲冰冷的味道,隨即她問道:“想喫點宵夜嗎,兩位?”
“好的。”格麗絲有些狼狽的道。
範德法特更心虛,說老實話他更喜歡格麗絲一些,而對於如狼似虎的索菲亞,自從三年之前他就沒有再聯繫過了,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和格麗絲的見面竟然就在她的門前,而她還沒有睡,上帝是在懲罰我嗎?
將軍垂頭喪氣的走進了他並不想走進的門,同時在心中,恨不得把斯特林千刀萬剮。
然而,這個時候,斯特林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值班室,他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因爲根據慣例,他知道將軍並不會真的計較自己的,也許將軍會藉機發怒,然後就被驚慌失措,生怕別人看到的格麗絲女士主動拽人自己的房間吧,將軍總是這樣的。
所以,現在副官既無睡意,也無心思,就在那裏無聊的打開了光腦,查閱起了今天得到的一些白令海的情報,是被眼前的情報觸動後,斯特林忽然想起了剛剛海恩裏希說的一些話,於是他乾脆起身,走進了海恩裏希的辦公室,取過了那臺光腦…第二天上午,海恩裏希看着神情疲憊的斯特林奇怪的問道:“你似乎沒有休息?”
“長官,這是你要的材料。”
斯特林將海恩裏希要的一份材料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後站好了道:“長官,卑職昨曰一夜是沒有睡覺,卑職在查閱白令海情報時,想起了長官桌上的光腦,於是沒有經過批準就看到了那份演講稿。”
“你看到了?哦。”海恩裏希道:“我本來準備今天也給你看一下的,既然你看過了,那麼你告訴我,你認爲怎麼樣?”
“長官您怎麼得到的?”
“你忘記許昨天聯繫我的嗎,不要質疑,我確定這確實是霍自己寫的,許是不可能這樣的。”
“是的,卑職也這麼認爲,所以卑職因此而覺得,覺得…”
“什麼?”海恩裏希問道。
斯特林道:“下官覺得,他似乎更像個政治家,而不是軍人。”
“那麼你贊同他的尖銳說法,或者說預測嗎?”
“他說服了我。”
“是嗎?斯特林,你知道嗎,我現在開始討厭那隻小雜魚了。”
“爲什麼,閣下?”
海恩裏希苦笑着道:“因爲他是不可思議的全才,我不認爲,一個十六歲的年輕人,在軍事上有出衆的天賦之外,在政治上還有這般超越常人的見識,而他竟然是個孤兒,我真不知道上帝這是在和我們開什麼玩笑,唯一值得高興的,大概就是,目前,我們和亞細亞還是盟友。”
斯特林沒說話。
海恩裏希繼續道:“許顯然也是被他的想法徵服了,作爲一名成年人,他要壓制下這份演講,作爲政治家他爲其思想而打動,作爲一個他媽的朋友,他還忍不住來和我炫耀,所以才發來的吧。”
見閣下竟然忍不住爆了粗口,斯特林憋着笑道:“那麼,我現在能想象得到,霍現在一定很倒黴。”
海恩裏希一愣,隨即想起雜魚常常被許崇志教訓的一幕,他也笑了起來,並痛罵許崇志就是一個人格分裂,虛僞的傢伙,說笑完了之後,海恩裏希迴歸了正題,他示意斯特林將此演講稿先收好,他說:“許告訴我,他現在正命令雜魚重寫,我等他第二份演講稿出來之後,再看。”
“閣下您似乎別有用意?”
“是的,這份是他的心聲,第二份是他的表演,我想看看,他到底會成爲一個什麼樣的人。”
聽到這樣的話,斯特林忍不住問道:“可是,閣下,如果第二份演講稿有亞細亞官方修飾呢?”
海恩裏希則斷言:“不會的,因爲那是霍。”
斯特林不吭聲了,這時,海恩裏希彷彿漫不經心的問道:“昨天夜裏,我起來倒水,發現你不在值班區,你去哪兒的?”
斯特林愣住了,難道說我跟蹤範德法特將軍去偷情的嗎,他不太會撒謊,所以海恩裏希立即毫不客氣的道:“說!”
斯特林就只好老老實實的說了。
“…給我調出錄像。”
“是。”
於是,很快,海恩裏希就看到了昨晚的一切,斯特林在轉角鬼頭鬼腦,範德法特怒吼下他又落荒而逃,而這時,一邊的房門打開,一位女士微笑着站在了那裏。
當看着這一幕的時候,海恩裏希憋不住大笑起來,斯特林也笑了,可他不知道閣下發笑的真正原因,結果,沒一會兒,他就看到範德法特將軍衣冠楚楚的離開了那間房,兩位女士並沒有出門相送,可能她們繼續喝茶聊天了吧。
看着範德法特孤零零的一個人走在深夜的艦橋上,他甚至連站在那裏正在等他的,滿眼惱怒的古德裏安副官都沒有注意到,一直到走到近前,他才驚訝的抬起頭來,脣語系統告知海恩裏希,古德裏安副官立即就以審問的口氣詢問自己的長官去了哪裏。
範德法特的回答是:我在思考一些問題,隨便在艦橋上走走。
古德裏安(似乎在冷笑):您一直在那裏?
範德法特(眼神閃爍似乎茫然回憶中)然後道:不太記得了古德裏安(有氣無力):將軍範德法特(努力平靜):晚安看完了這一切後,海恩裏希告訴了斯特林,那兩位女士和你親愛的範德法特將軍都是很親密的朋友,過去,現在,未來,斯特林大驚失色:“都是?”
“是的,都是,那麼,對此你想說什麼呢?”
斯特林想了想,他認真的告訴海恩裏希道:“下官對此已經無話可說。”
海恩裏希大笑起來:“既然今天沒有什麼事情,你就去休息會兒吧,我們快到了。”
“是。”
斯特林轉身向着自己的房間走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海恩裏希桌上的通訊響了起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