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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陰風,在小鎮的街道與小巷裏穿梭着。
捲起的黑色,滿地飛舞。
這個時候,街道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了。
小販也都收攤回家。
洛清晨站在百香樓外,看着那座熟悉的小樓,一時之間,竟有種親切感。
“姑娘們,快出去迎客了!”
孫姐熟悉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
洛清晨轉身離開。
本來他準備想來這裏,先度過今晚的。
但仔細一想,這裏也許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安全。
甚至可能還不如上面的青樓。
這裏樓裏的每個姑娘,上面都有主人,而且她們可能都會幫她們的主人偷血。
他並不知道,那些主人中,是否有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那位小姐的上面,應該也不簡單。
何況,進樓裏不僅要花錢,而且進了姑孃的房間,不可能只是單純的睡覺。
現在這種情況,他可不敢放鬆任何警惕。
還有,他需要找一個地方,可以安全地熬藥藥浴,可以修煉,可以做最後的衝關準備。
百香樓顯然並不適合。
他一邊在昏暗冰冷的街道上走着,一邊漫無目的地四處尋找着。
這裏有不少空房子。
但越是空房子,這裏的巡邏隊就會越關注。
他不可能偷偷躲在在裏面熬藥和修煉。
天色越來越暗,黑夜馬上就要降臨。
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黑樹林,正想着要不要穿過那片黑樹林,去礦窟裏找個洞穴度過一晚時,忽地看到一道白影,從樹林裏走出。
是她?
紫薇藥鋪的那位白師姐?
只見其穿着一襲素白衣裙,披散着一頭烏黑長髮,懷裏抱着一件東西,從樹林深處走出。
黑色的樹林,黑色的土壤,連空氣都是黑色的。
所以,白色的她,顯得是那樣的醒目,又格格不入。
待她走出樹林,來到路上時,洛清晨纔看清,她懷裏抱着一株帶着泥土的花朵。
那花朵的莖稈枝葉,都被染成了黑色,花朵的花瓣,也染成了黑色。
但裏面的花心部分,竟還有一些粉嫩的白色。
她抱着那株滿是泥土與黑色的花朵,一個人沿着街道,安靜地向前行走。
那白色的衣裙上,也沾滿了泥土與黑色。
洛清晨看着她的背影,怔了一下,抬起腳步,跟了上去。
很快,來到紫薇藥鋪。
此時,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下來。
整座小鎮,一片漆黑。
店鋪裏,燃起了微弱的燈火。
一道嬌小的身影,正一個人安靜地站在桌前,在認真地搗着藥。
當那道清冷的身影,抱着那株花朵走進去時,那嬌小的身影立刻迎向了她。
洛清晨站在門外的街道上,默默地看着這一幕,站了一會兒,準備離開。
“主人!”
這時,那道嬌小的身影,突然從店鋪奔出來,喊住了他。
那帶着傷疤的稚嫩小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
洛清晨停下腳步,看向了她,頓了頓,又向着屋裏看了一眼。
那道白色身影,已經進了櫃檯,正在低着頭,很認真地擦拭着那株花朵。
“主人,你有事嗎?”
阿藥問道。
洛清晨沒再猶豫,轉身向着藥鋪走去。
他進了屋裏,來到了櫃檯前,對着櫃檯裏的女子拱了拱手,恭敬地道:“白師姐,我今晚可以在這裏住一晚嗎?”
跟着他進來的阿藥,一聽這話,頓時雙眸一亮,滿臉驚喜之色。
櫃檯裏的白棠,依舊在低頭認真地擦拭着那株花朵,語氣淡淡地開口:“不行。”
洛清晨從懷裏掏出了五兩銀子,想了想,又掏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放在了櫃檯上,看着她道:“其實,我想在這裏多住幾日,五天,或者七天,也可能是十天。”
白棠抬起頭來,清冷的目光看向了他。
洛清晨又道:“我的洞府被人毀了,我暫時沒有地方可去。白師姐若是願意讓我在這裏住幾日,我可以再多加一些銀子。”
場中沉默了一會兒。
白棠開口道:“爲何不去其他人那裏?”
洛清晨看着櫃檯上的銀票,微微搖了搖頭,道:“即便給錢,我也不敢。”
白棠沉默了一下,又道:“那爲何敢住在我這裏?”
洛清晨沒有回答,目光瞥了一眼她面前的那株花朵。
黑色的花瓣,在經過她認真地擦拭後,竟已變成了白色。
一旁的阿藥,終於忍不住開口:“師父,因爲阿藥在這裏啊。他是阿藥的主人,自然是相信阿藥的。”
白棠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目光依舊看着櫃檯外沉默的少年。
“我也不知道。”
沉默許久,洛清晨做出了回答。
他沒再說話,收起了櫃檯上的碎銀與銀票,轉過身,準備離開。
“師父!”
阿藥看着櫃檯裏的身影,帶着疤痕的小臉上滿是哀求。
“先留一晚吧。”
櫃檯裏的雪白身影,終於冷淡開口。
阿藥頓時雀躍歡呼,慌忙跑過去拉住了洛清晨,道:“主人,師父同意了呢!”
白棠又道:“不過沒有你的房間,只有柴房。”
洛清晨轉過身,把五兩碎銀和五百兩銀票,重新放回到了櫃檯上,道:“多謝師姐,柴房就夠了。”
阿藥連忙低聲道:“主人,你睡阿藥的房間,阿藥去睡柴房!”
白棠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沒敢再說話。
“師姐,我可以燒水洗澡嗎?”
洛清晨突然又問道。
白棠看了一眼他身後揹着的包裹,道:“是洗澡,還是藥浴?”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藥浴。”
白棠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認真擦拭着面前的花朵。
這算是默允了嗎?
洛清晨拱手道:“多謝師姐。’
阿藥興奮地道:“主人,我帶你去廚房!”
洛清晨又看了一眼櫃檯裏的身影,跟着她去了後面的廚房。
剛來到後院,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從從旁邊的房間出來,看到他後,愣了一下,問道:“阿藥,這位是誰?”
阿藥連忙笑道:“陳師姐,這是我家主人。師父說了,讓他今晚留在這裏過夜。”
“哦?”
名叫陳雅的少女,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又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微笑着拱手道:“陳雅拜見師兄。”
洛清晨道:“陳師妹不用多禮。”
其實在沒有入宗門之前,這少女是沒資格喊宗門弟子喊師兄的。
“主人,廚房在那邊。”
阿藥指了指廚房。
洛清晨跟着她向着廚房走去。
陳雅看着兩人的背影,心頭暗暗疑惑:師父怎麼會同意讓一個陌生男子,留在這裏過夜?莫非,他另有身份?或者,與師父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師父的相好?
想到此,她忍不住來到前面的櫃檯,小心翼翼地詢問:“師父,阿藥師妹的主人,要在咱們這裏留宿,您認識他嗎?”
白棠正在認真擦拭着那株花朵的枝葉,聞言淡淡地道:“不認識。”
“那……………”
陳雅一聽,更加疑惑,本來還要詢問的,怕太多嘴惹了師父不高興,只得自己暗自猜測起來。
後面的廚房裏。
洛清晨開始生火,燒水,熬藥。
阿藥開心地忙前忙後。
洛清晨道:“你不用在這裏幫忙了,去前面做事去吧。”
阿藥道:“晚上沒什麼事的,而且陳師姐已經去前面了。師父若有事情吩咐,會讓陳師姐來叫我的。”
洛清晨看了外面一眼,問道:“這店鋪裏,就只有你們三個人嗎?”
阿藥幫忙填着柴火,道:“之前是五個人的,不過,前段時日,一個師兄被他主人取了太多的血,已經死了。還有個師兄,因爲......”
說到此,她臉紅了一下,低聲道:“因爲偷看陳師姐洗澡,被師父逐出去了。”
洛清晨低頭攪拌着鍋裏的藥汁,看了她一眼,道:“他們經常欺負你嗎?”
阿藥低下頭,道:“沒......沒有。就是那個胖胖的師兄,愛欺負我,不過,他已經死了。”
洛清晨沒再說話。
阿藥又添加了一根柴火,抬起頭,雙眸亮晶晶地看着他道:“幸好,我家主人不像他家主人那樣壞,天天取他的血。”
洛清晨與她目光對視了一下,繼續攪拌着鍋裏的藥汁,臉上依舊神色冷漠。
“主人,待會兒去阿藥的房間藥浴吧?阿藥幫你守在門口,好嗎?”
她滿臉期待地道。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接着,陳雅出現在門口,滿臉微笑道:“阿藥,去前面掃一下地,師父擦拭那株花朵,地上掉了好多泥巴和黑色的東西。”
阿藥聞言,連忙起身道:“哦哦。”
說着,立刻跑了出去。
陳雅面帶微笑站在門口,見她離開了,然後進了廚房,在竈臺前蹲下,一邊幫忙填着柴火,一邊抬起頭,看着燈光下那張年輕而好看的臉龐,輕聲道:“對了師兄,你叫什麼名字?”
洛清晨把最後的藥材,放進了鍋裏,一邊攪拌着,一邊道:“洛清晨。”
陳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洛師兄,上面是什麼樣子的?您可以跟我說說嗎?是不是比下面漂亮多了?”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道:“其實沒有什麼不同。如果非要說不同的話,上面比這裏更危險。”
陳雅微微蹙了蹙眉頭,似乎有些不信:“是嗎?”
洛清晨沒再說話。
陳雅默默地填着柴火,沉默了好一會兒,又看向他道:“洛師兄,你說,我有機會上去嗎?”
洛清晨已經熬完了藥,過去拿了浴桶,開始裝藥,聞言頓了頓,道:“有機會。”
陳雅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洛清晨裝完了藥,問道:“柴房在哪裏?”
陳雅一愣:“柴房?洛師兄要去柴房藥浴嗎?那裏很髒的,去我房間吧,我房間比較大,也很乾淨的。”
洛清晨沒有再理她,抱起浴桶,走出了廚房。
左右看了一眼,他立刻找到了柴房的位置,抱着浴桶走了過去,推開門,裏面整齊地疊放着一些柴火。
空間還算不錯。
他把浴桶抱了進去,關上了門,準備藥浴。
可惜柴房的木門沒有插栓。
不過鎏金血液的藥效,吸收的很快,應該用不了多久。
他沒再耽擱,抱了一捆柴火,抵住了門,然後脫了衣服,進入了浴桶。
滾熱的藥汁,立刻包裹住了身體。
當他拿出匕首,準備刺破指尖,滴出鎏金血液時,門外忽地傳來了陳雅的聲音:“洛師兄,你沒有拿毛巾吧?我把我的毛巾拿來了,你可以先用。”
說着,她開始推門。
洛清晨道:“不用。”
但是,她還是把木門推開了,滿臉微笑地站在門口道:“洛師兄,不用客氣的,我的毛巾很乾淨的。”
說着,進了屋裏,幫他關上了門。
洛清晨眯起眸子看着她。
陳雅走到浴桶前,把手裏的粉色毛巾,放在了浴桶上,對着他笑了笑,然後很自然地解開了腰間的衣帶,兩隻手在肩膀前輕輕一撥,身上的衣裙滑落下去,露出了只穿着肚兜的少女玉體。
“洛師兄,我想跟你一起洗個澡,可以嗎?”
她臉上帶着微笑,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了桶裏,看向了桶裏濃郁的藥汁。
她也很坦白。
“洛師兄,你應該是知道的,像我們這樣的人,很難有一次藥浴的機會的。’
說着,她把身上的肚兜,褻褲,都脫了下來。
然後抬起一條腿,準備進入浴桶。
洛清晨突然開口:“你確定要一起洗嗎?桶裏只有藥汁,沒有鮮血。”
陳雅的動作頓時一頓。
她抬着一條腿,一隻腳已經碰到了桶裏滾熱的藥汁,卻忽地停滯在那裏,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洛師兄,沒有鮮血嗎?”
她問道。
洛清晨:“沒有。”
場中安靜了一會兒。
“爲什麼不放鮮血呢?”
陳雅開口問道。
洛清晨道:“買不起。”
陳雅一聽,頓時笑了:“洛師兄不是有藥人嗎?還用買嗎?”
隨即又道:“我現在去叫她進來?”
洛清晨盯着她道:“我前幾日剛取的她的,要不,今日先用你的?”
陳雅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我們可以一起洗。”
洛清晨又道。
陳雅從水裏收回了腳,彎腰從地上撿起了衣服,很快穿好,然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洛清晨盯着門口,另一隻手的拳頭,緩緩鬆開。
“主人!”
這時,阿藥跑了過來,站在門口道:“您已經在藥浴了嗎?怎麼不關門?”
說着,連忙進來,關上了門,然後轉過身,用後背緊緊抵在那裏。
洛清晨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阿藥,你要一起來藥浴嗎?”
洛清晨突然問道,握着匕首的五指,微微攥緊,瞳孔深處,似乎閃過兩道寒芒。
“啊?”
阿藥聞言愣了一下,眨了眨漆黑的眸子,偷偷看了一眼他光着的肩膀與胸膛,帶着疤痕的臉蛋兒上,頓時爬上了兩抹紅暈,低下頭,有些羞澀地道:“我......我的身子………………”
她一邊說着,一邊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腿。
那裏有一道深深的傷疤。
她的臉上有羞澀,有受寵若驚的惶恐與歡喜,更多的,卻是自卑。
她的臉上,脖子上,腿上,都有傷疤。
她的身子好醜陋。
洛清晨看着她清澈無邪的眸子,看着她稚嫩臉頰上的羞澀與忐忑,手裏握緊的匕首,緩緩地鬆了一下,眸中的寒芒,也漸漸退去。
“出去,守在門外。”
他突然道。
阿藥抬起頭來,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乖巧地打開門,走了出去,守在了外面。
又等了好一會兒。
洛清晨才用匕首刺破了指尖,快速擠出了鎏金血液。
這一次,他直接擠了二十滴。
當二十滴鎏金血液,全部溶於藥汁中,與魔石產生了反應後,他感覺還不夠,又連忙擠出了五滴。
很快,一股洶湧澎湃的巨大能量,在藥汁中爆發!
他的全身感覺到了滾燙,各個毛孔彷彿一個個飢餓的幼鳥,紛紛張大了嘴巴,開始爭先恐後地吞食着洶湧而來的藥力能量!
他可以清晰感覺到,一股股灼熱的氣流,湧入了身體,在全身四肢百骸快速流淌。
他不禁舒服的顫慄了一下。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着,那個叫陳雅的少女的聲音響起:“阿藥,你站在這裏幹嘛?師父的裙子髒了,你沒有看到嗎?快去洗衣服去。”
阿藥站在門口沒動,小聲道:“陳師姐,我晚點去洗。”
“不行!現在就去!”
陳雅語氣嚴厲,帶着命令的口吻。
阿藥似乎很害怕她,臉色難看,卻依舊站在門口沒動,道:“我......我要幫主人守在這裏,現在還不能去。
陳雅冷笑一聲:“你家主人在裏面洗澡而已,你守在這裏做什麼?難道還怕別人偷看他不成?”
阿藥沒有說話,依舊緊緊靠在門口。
“怎麼,又想捱揍了嗎?”
陳雅冷聲威脅道。
阿藥臉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卻依舊倔強地站在那裏,甚至還伸出了手臂攔着房門。
這時,屋裏傳來洛清晨的聲音:“阿藥,去吧,我已經洗完了。”
“哦。”
阿藥這才答應一聲,放下了手臂,又怯怯地看了一眼那位陳師姐,低着頭,去了前面。
“吱呀......”
陳雅推開了柴房的木門,目光看向浴桶裏的身影,臉上露出了少女單純的微笑:“洛師兄,我剛剛回去好好想了一下。我覺得,洛師兄這麼年輕,又長得這麼好看,以後一定會前途無量的。所以,我願意把我的血,交給洛師
兄。
"
“不過,我已經有主人了,所以,我要交給洛師兄的血,只能是另一種血了。”
她臉上露出了少女本不該有的魅惑之色,咬了咬嘴脣,再次解開腰間的衣帶,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我只希望,以後若有機會,洛師兄可以帶我上去。或者,如果以後我上不去的話,洛師兄可以做我的靠山,保護我。”
雖然這裏的每個藥人,都有各自的主人,但幾乎每個主人,都不會在乎他們的生死,甚至會直接剝奪他們的生命。
而如果有上面的弟子做靠山,至少在這裏,沒有什麼人敢隨便欺負她了。
包括鎮衛處的人。
此時,洛清晨已經全部吸收完了藥汁裏的藥力能量。
浴桶裏,濃郁的藥汁,已經變成了清淡的顏色。
桶底的魔石,也縮小了一大圈。
他滾燙的身體,本來已經開始漸漸降溫,體內奔騰的血液,也開始漸漸平靜下來。
可是,當他看到眼前的少女褪下了衣裙,露出了嬌嫩的玉體時,不知爲何,腦海裏竟“唰”地浮現出那本合歡峯功法祕籍上的那些圖畫,以及一些文字來。
於是,他的身體突然又重新開始升溫,體內的血液又重新開始加速流淌,腦中的意識,也倏然變得更加亢奮起來。
他心頭猛然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