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深人靜。
安二在擺放好了大廳的座椅板凳後,就對着櫃檯裏使了個眼色。
小梅裝作沒看見。
安二隻得開口道:“天色不早,沒客人了,去睡覺吧。”
“啊!終於可以去睡覺了!”
正在櫃檯打瞌睡的安發財,立刻站了起來。
安二怒道:“老子沒跟你說話!你繼續在這裏守着,讓小梅去睡覺!”
安發財頓時苦着臉,嘟嚷了幾句,又坐了下去。
“小梅,去吧!”
安二語氣變得嚴厲,面露威脅之色。
他此時的面孔,與面對客人時的卑微與討好的面孔,彷彿是兩張面孔。
“哦。”
小梅在櫃檯下狠狠踢了自家男人一腳,出了櫃檯。
安發財一臉茫然:“幹嘛?”
兩人都沒有理他,一前一後去了裏屋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安發財繼續趴在櫃檯上打着瞌睡。
又過了約莫半刻鐘的時間。
他抬起頭來,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後出了櫃檯,向着裏屋走去。
停在房間門口。
他聽到裏面傳來了木牀搖晃的聲音,以及安二興奮時說着污言穢語的聲音,還有妻子的叫聲。
他在門口低着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腳步,向着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
他又在窗戶外聽了一會兒,然後向着角落裏的酒窖走去。
那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酒窖入口。
跟在後面的徐芒和袁照,相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酒窖裏一片漆黑。
安發財並沒有拎燈籠,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沉默地走着。
起初走的緩慢,但他很快加快了腳步。
當徐芒和袁照跟進去時,他那瘦小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咦,人呢?”
兩人在整個酒窖都找了一遍,卻並沒有發現對方的身影,頓時面面相覷。
袁照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會真是鬼吧?”
徐芒拿出了火摺子,眼中精光閃爍,道:“肯定有密室,仔細找!”
與此同時。
房間裏激烈的聲音,終於平息了下來。
安二在牀上粗重地喘息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女人滿是指印的臀兒,一邊下牀穿着衣服,一邊嘿嘿笑道:“今晚不錯,知道學那騷娘們扭屁股了,這身子發育的也愈發好了。當初老子用一個饅頭,把你從難民堆帶回來時,瘦
的跟根棍兒似的。”
他一邊披上外衣,一邊又斜着眼道:“放心吧,只要你乖乖把老子伺候好了,以後都不會在挨餓受凍了。等老子死後,這座客棧也是你的。”
說着,從地上撿起了她的肚兜,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嘿嘿一笑,扔回了牀上。
“在牀上等着,老子去一趟茅房,待會兒還過來。”
說完,他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屋裏安靜下來。
牀上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裏。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拉過了被子,把自己遍體鱗傷的身子,緊緊包裹了起來。
安二披着衣服,一邊小聲地哼着小曲,一邊走進後院,進了茅房。
“可惜,不是翠娘那小騷貨......”
“若是翠娘,老子一晚上弄她三四次……………”
“哎,可惜......”
他一邊蹲坑,一邊想着大嫂那苗條的身子。
滴答,滴答……………
這時,頭頂忽地有什麼東西滴落下來。
“下雨了?”
他摸了摸滴落在額頭上的液體,黏黏的,又不像是雨。
他心頭奇怪,抬頭看去。
這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頭頂上,一張塗抹着腮紅,掛着兩行血淚的臉頰,帶着詭異的笑容,赫然掛在那裏!
“嘿嘿......”
那臉頰竟然咧開嘴,發出了一聲獰笑。
“啊——”
一聲驚恐至極的慘叫,頓時在茅房裏響起。
正在酒窖尋找密室的徐芒兩人,以及在客棧外蹲守的衙門捕快,聞聲立刻向着後院奔來。
徐芒和袁照最先到達。
等他們衝到茅房門外時,安二正滿身血污和滿屁股屎尿的,從茅房裏狼狽地爬了出來,一邊爬着,一邊淒厲地慘叫着。
“鬼啊!鬼啊——”
徐芒急忙問道:“鬼在哪裏?”
安二指着茅房,尖叫哭嚎。
徐芒立刻衝了進去。
但茅房裏除了安二從坑裏拖出來的屎尿以外,並沒有其他東西。
他忍着噁心,拿出火摺子,仔細查看了一遍,連忙退了出來,問道:“你剛剛看到了什麼?”
此時的安二,在淒厲哭嚎了幾聲後,竟直接昏迷了過去。
“徐師兄,你看他那裏!”
這時,袁照突然指着安二的胯下。
徐芒舉着火摺子,靠近仔細一看,頓時臉色一變,胯下一寒。
安二那裏血肉模糊,鮮血急湧,那玩意兒竟已不翼而飛!
剛剛趕來的幾名衙門捕快,看到這一幕,也嚇了一跳。
“去酒窖!”
徐芒當機立斷,立刻讓袁照帶着人重返地窖,繼續搜查密室。
“徐師兄,那你呢?”
袁照疑惑。
徐芒沒有回答,擺手道:“你們快去!”
袁照只得與那幾名捕快,匆匆趕往酒窖。
這時,客棧裏的客人,都被後院的慘叫聲驚醒,紛紛打開窗戶,向外觀望。
“怎麼回事?”
“好像是客棧老闆的聲音?”
“不會又看見鬼了吧?”
“哎,這是什麼爛地方,怎麼天天見到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們離開!”
酒窖裏,被火把照亮。
袁照與幾名捕快,開始在每個角落,每片牆壁,尋找密室入口。
後院院牆外面的樹林裏,坐落着一座塌陷的土屋。
土屋旁邊,堆滿了垃圾。
這時,土屋角落裏的土塊,忽地一動,紛紛向着四周滑開。
接着,一塊佈滿灰塵的木板,緩緩打開。
木板下,出現了一道黑黝黝的洞口。
突然,一顆腦袋從洞裏悄悄探了出來,向着四周張望了一番,立刻從洞裏出來。
只見其身材瘦小,可以很輕鬆地穿過洞口。
他來到上面,躲在土屋倒塌了一半的牆壁後面,鬼鬼祟祟向外張望了一會兒,方拔腿跑了出去。
他沿着旁邊的樹林,跑向了客棧的前門。
但突然,在跑近前面的一棵大樹時,他剎住了腳步。
徐芒從大樹後緩緩走出,目光冰冷地看向他。
空氣倏然凝固。
安靜片刻,身材瘦小的少年,突然滿臉堆笑道:“咦,這不是鎮國院的徐大人嗎?您老怎麼在這裏?”
徐芒冷聲道:“你又怎麼在這裏?”
少年笑道:“我肚子疼,在林子裏拉屎呢。”
徐芒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後院不是有茅房嗎?”
少年苦笑道:“茅房裏很臭,而且黑漆漆的,我從小到大,就喜歡在這裏林子裏拉屎。徐大人,您攔着我幹嘛?拉屎也有罪嗎?”
這時,後院裏突然傳來袁照的聲音:“徐師兄!找到了!找到入口了!”
少年臉色頓變。
徐芒抽出了腰間的刀,努了努嘴,目光冰寒地盯着他道:“你是自己跟着我過去呢?還是讓我擁着你過去?”
“嗖”
少年倏然轉身,向着山林裏奔去!
徐芒眼中厲色一閃,立刻追了上去。
酒窖中。
袁照與幾名捕快一起,小心翼翼地搬開了牆角放着的一大缸酒。
牆壁上出現了幾條模糊的裂縫。
若不是火把在近處照着,即便離的近了,也很難發現。
袁照上前,雙手用力推着那面牆壁。
“——”
牆壁被緩緩推開,裏面出現了一座密室。
入口處,竟只有半人多高。
幾人看着裏面黑漆漆的空間,不敢擅自進去。
“徐大人呢?”
捕快問道。
袁照沒有回答,又等了一會兒,正要舉着火把率先進去時,徐芒突然押着那瘦小少年,從酒窖入口走了進來。
“是這小子?”
衆人滿臉驚愕。
袁照連忙指着洞口道:“徐師兄,就在這裏!”
安發財看到那個洞口,頓時面色蒼白。
徐芒看了他一眼,吩咐道:“袁師弟,直接把這面牆打了,小心裏面有機關。”
“是!”
袁照領命,握住拳頭就砸向了牆壁。
“砰!砰!砰!”
幾拳下去,牆壁終於全部倒塌。
當火把照亮了裏面漆黑的空間時,衆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裏面的空間不大,臭氣熏天。
地上躺着一具白骨,角落裏用鐵鏈拴着三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那三個女人身上都沒有穿衣服,身上還有鞭痕。
聽到動靜,三個女人縮在一起,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是那三個失蹤的女人?”
一名捕快突然喫驚道。
沒有人回答。
徐芒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瘦小少年,開口道:“說說,爲什麼要這樣做?”
少年低着頭,不說話。
這時,酒窖入口,突然傳來了一道顫抖的叫罵聲:“小畜生!這......這都是你乾的好事?”
安二在小梅的攙扶下,穿着血跡斑斑的褲子,出現在酒窖入口處。
此刻,他渾身顫抖,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酒窖裏安靜了數息。
少年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他,語氣平靜地道:“爹爹,你應該很開心看到這種結果吧?我死了,小梅就是你的了,也沒有人惦記你的家產了,對嗎?”
“畜生!畜生!”"
安二搖搖晃晃地走下臺階,卻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翻滾了幾下,來到了酒窖裏面。
他從地上抬起頭來,咬牙切齒地咒罵:“你這個窩囊廢!畜生!雜種!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老子生了你,簡直倒了八輩子!老子明明給你娶了媳婦,你竟然還敢幹出這樣的事情!”
少年突然笑出了聲,卻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把蒼白的臉頰,埋在了旁邊的陰影之中。
徐芒問道:“其他人呢?”
少年低着頭,沒有回答。
袁照在一旁道:“一共失蹤了十三人,可能還不止,還有三個小孩,這些人,都被你殺了嗎?屍體在哪裏?怎麼殺的?”
少年依舊一言不發。
旁邊的捕快惡狠狠地道:“徐大人,袁大人,把這小子帶回我們府衙牢房,我自會讓他全部給招了!”
徐芒又轉頭看了一眼那被鐵鏈拴着的三個女人,道:“先把人放了。”
幾名捕頭連忙去放人。
徐芒脫了身上的外衣,搭在了三人的身上,問道:“是這人把你們抓進來的嗎?還有其他人沒?”
三個女人瑟瑟發抖,不敢抬頭,不敢回答。
徐芒又輕聲細語安慰了一會兒,其中一名女子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那個瘦小的少年,頓時大哭起來:“就是他!就是他!白天,夜晚,天天欺負我們!嗚嗚......”
“其他人呢?還有其他人嗎?”
徐芒又問道。
那女子又哭泣一會兒,顫聲道:“有一個,不聽話,被他打死了.......
徐芒看向了密室地上的那具白骨。
“畜生!畜生啊......”
安二還趴在地上咒罵着。
徐芒擺了擺手道:“都帶出去吧,待會兒再喊幾個人過來,把整座酒窖都好好檢查一番,看看是不是還有其他屍體或者骨頭。”
“是,徐大人!”"
幾名捕快立刻答應一聲,便去按住了那瘦小的少年。
這時,安二突然哭嚎道:“大人!大人們!這畜生年紀小,不懂事,你們就給他個機會吧?我賠錢!我把家裏的銀子都賠給她們!我把這座客棧也給你們!你們就行行好,放了他吧?”
少年緩緩抬起頭來。
袁照冷哼一聲道:“殺了這麼多人,死罪難逃,怎麼可能放了他!”
安二哭道:“這地方,天天都有人死,那些難民,一死死一堆,魔物一殺殺一村子,你們怎麼不去管?我給你們銀子,給你們客棧!這些可以拿去救更多的人,可以嗎?”
袁照突然罵道:“你這老畜牲,若不是你扒灰偷兒媳,天天打罵虐待你兒子,他會變成這樣?現在後悔了,晚了!”
隨即對着那幾名捕快道:“帶出去!”
安二號啕大哭。
少年面無表情,低着頭,被捕快帶了出去。
在走到酒窖門口時,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靠在牆角的女子,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低頭走了出去。
洛清晨站在門外,在他從身旁經過時,突然問道:“你修煉過鬼影術嗎?”
少年低着頭,彷彿沒有聽見,失魂落魄地被帶走了。
酒窖裏的人陸續出來。
當徐芒也走出來時,洛清晨問道:“有沒有找到一張皮?”
徐芒聞言一愣,道:“什麼皮?”
洛清晨頓了頓,沒有再多說,又看了一眼酒窖,轉身離開。
太陽很快升起。
洛清晨回到房間,正在思考着事情時,敲門聲響起。
他過去打開了房門。
那名叫袁三指的道人,帶着徐芒,站在門外。
袁三指看到他,滿臉微笑地把腰牌還給了他,道:“洛小友,腰牌還給你,你現在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裏了。聽徐師侄說,這次能破案,多虧了你。呵呵,看來這種事情,還是你們御魔宗的人在行啊。”
洛清晨接過腰牌,沒有說話。
袁三指不禁又嘆了一口氣道:“前面的峽谷出現了一些魔物,我與你那位上官師叔,這幾日都在那裏。本以爲這次失蹤案,都是魔物所爲,誰知道,竟然是一樁家庭慘案。”
“行吧,你們聊,貧道就先下去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
這時,徐芒才拱手道:“洛兄,之前匆忙,忘記道謝,還望恕罪。”
洛清晨道:“無妨。”
徐芒猶豫了一下,問道:“洛兄見過蘭姨嗎?就是那位......我家陸師妹的護衛?她突然不見了,昨天好像就不見了。我們本以爲她在房間休息,但是房間裏並沒有。我們到處找了,也沒有找到。”
洛清晨搖了搖頭。
“好吧,可能是傷心過度,自己離開了,或許自己回玉京了。”
徐芒嘆了一口氣,準備離開。
洛清晨突然道:“之前,你與安發財交過手嗎?”
徐芒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怎麼了?”
洛清晨道:“他是什麼修爲?實力如何?”
徐芒道:“壯骨境,實力還可以,只是似乎沒怎麼經過磨練,沒什麼戰鬥技巧。”
洛清晨沉默下來。
徐芒疑惑地看着他:“洛兄,怎麼了?”
洛清晨沉吟了一下,道:“之前安二見過幾次小孩惡鬼,聽說其他商客也見過。”
徐芒道:“那不就是安發財假扮的嗎?他身材瘦小,扎個羊角辮,穿個紅襖,塗個腮紅,臉上隨便畫一下,不就是那個小孩惡鬼了?”
“可是,據安二和其他商客描述,對方每次離開時都是飄走的。安發財只有壯骨境的修爲,顯然不可能飄走。”
“洛兄的意思是......”
洛清晨並未隱瞞,道:“那應該是一種功法,《鬼影術》,利用一張皮,施展這種祕術,人可在數里之外操控。’
“《鬼影術》?"
徐芒神色一凜,道:“你是說,安發財還修煉了這門功法?”
洛清晨道:“若他只是壯骨境的修爲,是不可能修煉這門功法的。因爲修煉這門功法,至少需要養神境。”
徐芒臉上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那洛兄的意思是,安發財還有幫兇?一個修煉《鬼影術》的幫兇?”
洛清晨沒有回答,思索了一下,道:“剛剛你們問他話時,他什麼都沒有回答。你們也沒有在酒窖找到其他人的屍骨,也沒有找到那張皮,會不會………………”
他突然道:“兇手不是他?”
徐芒一愣,道:“可是,酒窖裏囚禁着那三個失蹤的女子,地上還有屍骨……………”
“他並沒有親口承認,那三個女子是他抓來的,不是嗎?”
“是,但是其中一個女子已經親口說了,就是他!”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也許,那時光線昏暗,那女子看錯了。”
徐芒笑了笑,道:“洛兄,此案已經了結,你………………”
“好吧。”
洛清晨沒再多說:“的確與我無關,我該回宗門了。
徐芒再次拱手道:“洛兄保重,下次若是有機會去玉京,在下定當盡地主之誼,好好感謝洛兄一番。”
洛清晨沒有再說話,關上了房門。
走到窗前,他看向窗外的後院。
站了一會兒,他又拿出了那本《鬼影術》,仔細翻看了起來。
快到晌午時。
他背了包裹,下了樓。
客棧裏的商客們,都在早上解禁後,就陸續離開了。
這個時候,只有官府的人,和鎮國院的人,還在前院商量着什麼。
早上時,捕快們翻遍了整座客棧。
甚至掘地三尺,都沒有找到其他失蹤的人,也沒有找到其他屍骨。
而那名叫安發財的少年,則被綁在旁邊的大樹上,任憑那些捕快如何打罵審訊,就是低着頭,一言不發。
安二在屋檐下哭罵了一早上,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耷拉着腦袋,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褲子上滿是血跡,彷彿一下子老了許多歲。
小梅則一個人坐在櫃檯裏,目光呆滯,不知在想些什麼。
洛清晨退了房,來到屋外,正準備離開時,目光看向了那個被綁在樹上的瘦小少年。
陽光下,他低着頭,身上和臉上滿是血淋淋的鞭痕,瘦小的身子佝僂着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死去。
洛清晨頓了頓,轉身來到了安二面前。
然後,在他旁邊的地上坐了下來。
安二抬起頭,神色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洛清晨看着院中的少年,忽然開口問道:“聽說你見過好幾次那個小孩惡鬼,昨晚在茅廁裏傷了你的那個,與之前的都一樣嗎?”
安二耷拉着腦袋,彷彿沒有聽見,並未回答。
洛清晨轉頭看向他,道:“其實你之前見到的,和昨晚在茅房傷害你的,或許不是你的兒子。
安二緩緩抬起頭來。
洛清晨凝視着他的眼睛,道:“現在,你仔細回想一下。你見到的那些小孩惡鬼,有沒有一種......熟悉感?或者說,你在看到他們時,你第一時間會想到誰?”
“又或者,你做過噩夢嗎?你會夢到那樣的小孩嗎?”
安二聽完,迷茫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瞳孔開始漸漸放大,接着,身子猛然一震!
然後,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