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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寶石是所有非紅色的剛玉類寶石的總稱。
像藍、橙、粉、黃、紫,這些顏色的寶石都能被稱爲藍寶石。
但琪拉看着她的眼睛,卻知道自己說的並不是那些普通貨。
在白熾燈下,沙菲爾的藍眸格外明亮?麗,讓她不禁想起自己在偉大航路一處冬島上見過的內湖。
那湖水濃郁到極致,像一團旺盛跳動的藍火,讓天空與羣山都倒映其中,又被吞沒。
“……琪拉,琪拉?”
琪拉回過神來,看見丈夫與對方臉上疑惑的詢問,意識到自己竟然看着沙菲爾入神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心裏立刻打定主意。
“我知道哪套藍寶石首飾最適合你!”
她熱切地說,“沙菲爾小姐,請你稍等幾天,我和寇亞得回去取,它一直被放在家族的保險櫃裏!”
寇亞一驚:“你說的莫非是……”
兩人在打什麼啞謎呢?
沙菲爾饒有趣味地抬起細眉,但她聽出來了,琪拉要給她準備最好的藍寶石。
“那麼我也不會讓兩位失望。”
她說:“我就在羅格鎮恭候二位了。”
回到家中,她便把這場對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艾利歐。
“有畫質、機位、經費這些侷限,我們的短片必須揚長避短,在第一時間吸引人的眼球。”
沙菲爾問:“艾利歐,你有什麼想法嗎?”
他們必須揚長避短,發揮最大的優勢,賺到最多的錢。
現在的優勢是什麼?
艾利歐笑,“沙菲爾長得很好看。”
沙菲爾:“哈哈哈哈哈哈。”
她被艾利歐的坦誠逗樂了,誠然,她唱歌好聽,也能演戲,但視覺衝擊在前,一張絕頂漂亮的臉蛋就能引來無數關注。
她一點都不矜持,更不臉紅,非常坦然地點頭。
“你說得對,莎朗老師都說過,我去演木頭人都有人給錢。”
漂亮不代表上鏡,鏡頭會讓人的五官產生畸變,還會拉寬比例,放大缺點。
很多日常生活中漂亮的人走進鏡頭就變得千奇百怪,五官亂飛。
但沙菲爾不會,有點眼力的人一看就知道她天生就喫這碗飯,不然莎朗?溫亞德也不可能在她成年後給她鋪路。
“艾利歐,你的初級導演課已經學完了嗎?”
沙菲爾打着算盤,系統提供的課程共有五個等級,初級課程是入門,售價50點,學習時間需要一週。
而中級課程售價500點,學習時間長達一個月。
既然艾利歐學完了,那就可以兌換中級課程。
【當前激勵點:240】
一番討論後,沙菲爾對這部短片的定位非常明確。
美。
美到讓觀衆呼吸一滯,美到讓贊助商樂得開懷,美得讓消費者願意一擲千金。
單純販賣美色是不行的,美是一種整體。
從構圖到服裝,從色彩到佈景,每一處都不能不美,都必須美。
“模糊的畫質就用燭光遮掩。”
艾利歐侃侃而談:“我喜歡這樣古典的氛圍感。”
他看上去太懂了,沙菲爾有些汗顏。
既然艾利歐負責拍攝,道具就靠沙菲爾來解決。
她還在思考穿什麼衣服,雖然這個時代的貴族統治仍然佔據主流,但羅格鎮那些年輕姑娘穿衣服和現代都市差不了多少。
然而,這部短片的氣質卻和現代化搭不上邊,他們販賣的是一種典雅、高貴、自然的氛圍。
這條裙子必須優雅,但又不能太華麗,必須古典,但又不能太保守。
它必須能展現女性魅力,但又不低俗,不暴露,還不能太現代化,得讓人一眼看到它就知道短片背景發生在一位貴族閨秀的梳妝房裏。
她需要讓這條裙子與西羅布送來的珠寶互相映襯,卻不能讓它喧賓奪主。
同時,考慮到這次短片拍攝的重點還需要展示項鍊,那麼脖子與部分後背肌膚也需要裸露出來。
沙菲爾想了一會,就想到了最合適的裙子類型。
“帝政裙。”
沙菲爾喃喃自語:“羅格鎮還沒有賣這種裙子的……還好我可以自己做。”
沙菲爾倒是給艾利歐買了很多衣服,自己這些天表演的服裝都是她一針一線拿原主衣服改的,不然購物都是一大筆開銷。
剪裁得當的帝政裙可謂售價不菲,而這個時代還沒有什麼工廠流水線的說法,還是以手工爲主,人工費說出來足以嚇死人。
“很好,就這麼定了!”
沙菲爾立刻拍板。
“我去拉弗朗西斯過來,他的配樂水平很高,拍攝場地我能去問問羅莉莎他們,看可不可以借一下藝團的劇院!”
“一週後開拍!”
時間就在準備下轉瞬即逝。
一週後,西羅布夫婦帶着他們的八個保鏢,送來了一整套藍寶石首飾。
同樣來到拍攝現場的羅莉莎與弗朗西斯?李立刻眼前一亮??純被閃到的。
怎麼會有珠寶這麼閃!
這不科學!
“這是我祖父以前在偉大航路拍賣行買下的珠寶。”
西羅布女士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對着沙菲爾展示這套家族傳承下來的天價珠寶。
“由一整塊阿拉巴斯坦藍寶石切割而成,分爲項鍊、手鍊、耳飾三件。”
阿拉巴斯坦是一座位於偉大航路的超級加盟國,領地遼闊,人口衆多。
而在六十年前,南部區土著在綠洲邊緣發現了神祕的藍色結晶,由此掀開對沙漠礦脈的瘋狂挖掘。
“這塊阿拉巴斯坦藍寶共有120克重,項鍊主石兩側鑲嵌鑽石,由當時最好的珠寶工匠打造。”
西羅布語氣中帶有惆悵,價值連城的珠寶就靜靜躺在天鵝絨絲布上,火彩閃得驚心動魄。
都是金錢的光輝啊!
沙菲爾不禁感嘆,而她旁邊是早就看呆的衆人,再旁邊是虎視眈眈的保鏢和被派來鎮場子的海軍。
“當時的西羅布商會在整個四海都赫赫有名,而我的祖父選擇在那個節點買下這套珠寶,也是爲了向世人宣告西羅布的財富與榮耀。”
琪拉嘆氣:“沒想到現在我們卻只能待在東海……沙菲爾,你懂我的意思嗎?”
阿拉巴斯坦藍寶早已絕跡,這套珠寶能在拍賣會上拍出一個天文數字。
“珠寶商的估價是五千萬。”
她說,根本不管自己拋下什麼驚天炸彈,在場人全都頭皮發麻,而商人只是定定看向眼前的年輕女孩。
美貌值得投資,智慧值得投資,有才華的人也值得投資。
而如果有這麼一個人,三者兼備,要投多少倍?
西羅布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既然要賭,千金怎麼能夠?
“其實,我也一直在觀察你,沙菲爾小姐。”
西羅布夫婦毫不掩飾自己欣賞的眼神。
他們做事正派,但不代表爲人不精明,沙菲爾一週以來的動向都有人向他們彙報。
在知道年輕女孩非常專注地投入到拍攝準備當中,沒有因爲名氣飄飄然的時候,琪拉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怪不得女兒可雅都說想要對方的簽名照,這樣漂亮敬業,正直善良的女孩子,琪拉自己都喜歡!
誰不喜歡這樣的合作者?
想到聯絡自己的海軍長官,琪拉的笑意越濃。
“五千萬的珠寶。”
商人尊敬又認真地看着救命恩人。
“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如此豪邁,如此鉅富,在場衆人都露出了被雷劈一樣的白癡表情。
沙菲爾表情平靜,她倒沒有什麼誠惶誠恐之情,說白了,這項鍊又不是免費送給她的,雙方是互利共贏的關係。
但是珠寶之間也有等級,代言商品能高一個檔次,誰能不愛?
她不卑不亢,“我的榮幸。”
羅莉莎便壓低聲音對弗朗西斯說出自己的猜測。
“你看!我就說吧!沙菲爾絕對是北海那邊的貴族。”
貴族這個說法上限高,下限也低,畢竟拿錢就能在加盟國買一個勳爵之位,一點都不稀奇。
而帕羅特?沙菲爾的身上有一種奇妙的氣質,她不高傲,也不諂媚。
哪怕身處被保護者的地位,與羅格鎮海軍打交道也帶着坦然與隨性。
這份“那又如何”的隨性與瀟灑,以及大開大合的姿態與她過分美麗的外表結合起來,綻放出一種驚人的魅力。
達斯琪聽着他們竊竊私語,也是深以爲然。
是不是跟在厲害的人身邊,自己也會變厲害呢?
聽着羅莉莎他們說認識沙菲爾後自己唱歌都好聽了這樣的話,達斯琪也忍不住想,她好像也激發了身體裏的潛力呢。
上次表演之後,達斯琪跑得飛快,事後就連上司斯摩格都對她刮目相看。
“保持警戒。”
達斯琪繃緊臉,告訴自己一定不能鬆懈!
她一定會保護好沙菲爾的!
“這樣就不用擔心寶石被偷了。”
沙菲爾對西羅布道。
她現在已經坐在了椅子前,由西羅布帶來的化妝師上妝。
鏡頭喫妝,哪怕是電話蟲也不例外。
沙菲爾仗着有夢中空間在,卸妝不傷皮膚,反反覆覆試了十幾遍,才終於得到一個自己最滿意的成果。
“眉毛不要畫得太濃。”
她低聲叮囑對方,“眼線微微往下勾,皮膚再上一層珠光。”
西羅布女士點頭,她很專業:“你很瞭解自己的優點。”
“老師就是這樣教我的,”沙菲爾閉上眼,聲音依舊輕柔,“她讓我打好每一張牌。”
所以哪怕穿越,哪怕身負重任,她也不怕。
她是莎朗?溫亞德的學生,她以這個身份驕傲,她不會墜了老師的名聲。
沙菲爾感受着脖頸上的沉重。
價值兩億的珠寶冰涼地貼近她的肌膚,讓她的皮膚表層起了一小片細密的雞皮疙瘩。
還好現在的屏幕還不會高清到把它們拍出來。
而當她終於換上帝政裙,緩慢走出來的時候,片場連空氣都安靜了。
見多識廣的西羅布都開始懷疑沙菲爾是不是某個落魄的貴族之女。
她欲說還休的神態,優雅端莊的步伐,拿起摺扇時柔美的腕部動作,都和西羅布見過的一些貴族小姐沒什麼區別!
那些聽從“跳一會舞就要假裝昏迷,因爲這纔是淑女的柔弱之美”,“與男子對話要表現羞澀,不能讓場面冷下來”等教育長大的淑女,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大海帶來機遇,更帶來了可怕的危機,讓這些貴族直接住在了籠子裏,教育他們的女兒兒子不能像海賊一樣卑賤放浪。
沙菲爾很少流露這樣的嬌弱之態,但哪怕她走路的時候總會讓一些性格大大咧咧的海軍覺得矯情,在看見臉後,異議也消失了。
楚楚動人。
除了這個詞以外,在場沒什麼文化的衆人也想不出別的形容了。
就連身爲女性的羅莉莎都猛然湧生出一股保護欲,覺得自己可以用寬闊的臂膀站在這位嬌柔可愛的小姐面前,替她遮風擋雨!
沙菲爾的演繹非常自然,一點也沒有矯揉造作的生硬之感。
飾演貴族千金是她的舒適區。
畢竟,她曾經也去面試過同樣作爲千金小姐的朱麗葉呀!
但是艾利歐看着鏡頭,笑着挑起了眉頭。
沙菲爾也覺得怪怪的。
古典的梳妝檯,貌美的千金,昂貴的珠寶,金錢與美貌的光輝同時閃耀。
究竟是哪裏出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