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的話雖是憑心而論，可聽在正陷於無盡怨恨中的蕭離墨，這無疑就是火上澆油。
蕭離墨心頭一陣刺痛，可繃緊的臉龐卻毫無顯露，菲薄脣瓣只涼涼勾着，目無表情地睨着裴晏，眸底陰鷙殺氣乍現。
“怎麼？你想爲蘇淺潼說情？”
“……”
裴晏心底寒了一寒，卻是咬下牙關，把話說下去。
“離墨，真不能放下嗎？就讓她走吧。”
“放下？”
蕭離墨挑眉笑了，“要我放下？”
他彷彿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讓他忍不住哧哧笑了起來。
可那笑聲，聽起來如此尖銳，簡直比哭還要難聽。
“我蕭離墨從不知放下是何物？！”
裴晏眼底深濃着哀傷，“離墨，你如今拆散他們，蘇淺潼真的會恨你一輩子的。”
“恨？”
蕭離墨輕笑反問，眼裏依舊沉溺着愛恨交加的悲痛，聲調如此荒涼。
“既然她對我無愛，那要她終生恨我，也不失爲一個劃算的選擇。”
“……”
裴晏眉宇深鎖，“可你也不一定要將她往死裏整。我覺得……”
“裴晏。”
蕭離墨涼薄地喊止住了他。
那不動聲色的眼神中自有殺氣和鋒利，目光那麼淡淡掃過來，已將裴晏所有的言語都被冰住。
“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嘛？”蕭離墨涼涼反問着他。
“……”
裴晏終於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蕭離墨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他心意已決！
可裴晏卻還有沒說完的話，是關於蘇淺潼姐姐的。
心中天平衡量了一下，裴晏終於放棄蘇淺潼。
他深呼吸了一口，再次鼓起勇氣，去直視着蕭離墨那冰寒的眼眸。
“好。今夜的確是我管多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去爲蘇淺潼說情。但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算是我裴晏一生欠了你吧，我求你，你放過蘇清嬈，好嗎？”
“……”
蕭離墨臉容清冷，語氣也毫無情緒。
“放過她？蘇清嬈？”
裴晏神情堅定，又加強了語氣。
“是的，放過蘇清嬈！”
“她如今估計已經開始跟隨櫻雪郡主前往南潯國。既然你不允許蘇淺潼走，那可否就放過了她？我知道，蘇清嬈對你有利用價值，可這次，就這一次，你就賣一個人情給我裴晏，放了她走。我會一輩子償還這次欠你的情意！”
蕭離墨直視着他，“我不懂。蘇清嬈不走，你纔會有機會得到她，那你何必放她走？”
裴晏愣怔了一下，抿脣苦笑。
“可能我也傻吧。她既然想走，我不過是隨了她的願罷了。”
“迂腐！”
蕭離墨不屑一顧，“既然是愛，又何有放手的道理？！我看不懂你。”
裴晏眼底蕭條着寂寥，“你別管我如何選擇，你只回答我是否能應允下我的要求！”
“……”
蕭離墨靜默着，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眸深不見底。
今夜蘇淺潼的事情，已將他所有冷酷無情的一面都引發出來。
要隨了裴晏的願，蕭離墨心底是不情不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