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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歷史軍事 -> 穿成大齡通房後

第139章 那楊家是天大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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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老嬤嬤那泣血般的最後一句控訴,深深旋入每個人的心。

賓客間先是一瞬詭異的凝滯,隨即“嗡”的一聲,壓抑的譁然如潮水般湧起。

無數道目光變得驚駭、探究。

繼而轉爲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譏誚。

更有好事者已伸長脖子,目光賊溜溜地往內宅方向瞟去。

彷彿想穿透重重簾幕,親眼瞧瞧那位傳言中“用簪子扎人”的楊家小姐,究竟是何等“芳容”。

趙月凝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眼神渙散了一瞬,又被更深的恐懼攫住。

而楊文遠,則像是被重錘擊中。

踉蹌着倒退半步,臉上血色盡褪,驚疑、惶恐、難以置信交織。

他的目光像失控的梭子,在老嬤嬤涕淚橫流的臉上和妻子慘白失神的面容間來回逡巡。

似乎想從那一片混亂中,分辨出一絲可以抓住的“真相”。

就在這人心浮動、千夫所指的關頭,內室的珠簾猛地一晃。

楊令薇走了出來。

她顯然是聽到了動靜,或許是按捺不住,或許是被人喚出。

她恰好將那最後一句“活活扎死”聽了個真切。

轟——!

一瞬間,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臉上溫熱的血色驟然褪去,變得比身上的素羅裙還要慘白。

四肢百骸卻反其道而行之。

湧上一股股灼燒般的虛熱,讓她指尖都忍不住顫抖。

完了……全完了……

最骯髒、最不堪、她每次午夜夢迴都試圖用遺忘掩埋的隱祕。

竟在這決定她命運的關鍵時刻,被如此赤裸、如此淒厲地剖開在所有人面前!

在這滿堂她汲汲營營想要融入的“貴人”面前!

羞恥、恐懼、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她滅頂。

她彷彿能聽見周圍那些無聲的鄙夷和唾棄。

能看見未來將永遠伴隨她的“毒婦”、“虐殺”的標籤。

不……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強弩之末,一股極致的冰涼反而侵入她的腦海,讓她異常地清醒起來。

不能毀在這裏!

絕不能毀在香禾那個賤婢手裏!

就算要下地獄,也要拉上墊背的!

就算要死,也不能揹負着這樣的污名去死!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翻湧的恐懼被她強行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

她踉踉蹌蹌地撥開身前擋着的丫鬟,走到那癱軟在地、兀自哀哭的老嬤嬤面前。

“你……你究竟是誰?”

楊令薇開口,聲音顫抖得厲害,帶着哭腔。

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佈滿了她蒼白的面頰。

她伸出手指,指尖顫抖地指向老嬤嬤,神情驚懼而無辜到了極致,

“我……我與你素不相識,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要讓你編造如此惡毒的謊言來污我清白,毀我名節?!”

她捂住心口,彷彿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冤屈和打擊,身形搖搖欲墜,泣不成聲: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給你多少錢財,讓你這般害我?”

“我楊令薇……我楊令薇雖不如男兒頂天立地,卻也知女子名節重逾性命!”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掃過在場衆人。

那目光悽楚絕望,卻又帶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剛烈,聲音陡然拔高,尖銳而淒厲:

“與其揹負這莫須有的污名苟活於世,受盡世人白眼唾棄……”

“我寧願以死明志!用我這條命,證明我的清白!”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尚未反應過來之際。

她竟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着身旁那根棱角分明的廳柱,狠狠撞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楊令薇沒有絲毫留力。

直直讓額角最脆弱處重重磕在柱子的棱角上。

登時,皮開肉綻,鮮血如注,沿着她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她甚至沒有發出痛呼,眼睛一翻,軟軟地癱倒在地,暈死過去。

“薇兒——!”

“小姐——!!”

趙月凝撕心裂肺的尖叫和丫鬟們驚恐的哭喊同時響起。

方纔還充斥着竊竊私語和審判目光的廳堂,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驚呼,有人上前,有人不知所措。

方纔那咄咄逼人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自戕徹底攪散、轉移。

高閣之上,江凌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眼底掠過一絲近乎殘酷的興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寒的弧度。

自戕?

以死相逼?

倒真是……有幾分破釜沉舟的膽量。

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在絕境之中,這個女人選擇了一條最慘烈、卻也最能瞬間扭轉局面的路。

不管真相如何。

一個“寧願以死明志”的“弱女子”形象,至少在這一刻,贏得了喘息之機,甚至可能博取同情。

他指尖輕叩着冰涼的欄杆,眸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森寒。

若是經此一撞,她能真的“安分”下去,徹底消停,那或許還能留得一命苟延殘喘。

若是還敢癡心妄想,繼續糾纏……

江凌川脣角那抹笑意加深,卻無半分溫度。

那不如就真的幫她……徹底如願好了。

建安侯府,福安堂。

侯爺江撼嶽與侯夫人孟氏是午後回府的。

兩人面上沒了出門時的志在必得,只剩下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某種深重的晦暗。

剛回府不久,老夫人便遣人將他們喚了過去。

堂內檀香嫋嫋,老夫人端坐主位,手裏捻着佛珠。

面上卻無半分慈悲平和,只有壓抑的怒色與審視。

她本以爲這夫婦倆是興沖沖去“賣孫子”談條件了。

此刻見他們這般灰頭土臉、魂不守舍,跟個瘟雞似的樣子。

心下又是疑惑,又是不耐。

“怎麼?”

老夫人掀了掀眼皮,語氣不鹹不淡,卻帶着刺,

“和楊家的‘買賣’,談得如何了?可還順利?把我那不成器的孫兒,作價幾何賣出去了?”

這話尖刻至極,像鞭子一樣抽在江撼嶽和孟氏心上。

兩人面色頓時更加難看,青白交錯,嘴脣翕動,卻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躊躇良久,江撼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間擠出一聲沉重疲憊的嘆息。

他抬起頭,看向母親,眼中再無先前的算計與篤定,只剩下近乎頹然的懊悔與後怕。

“母親,您教訓得對……這樁與楊家的婚事……絕不能成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深深的忌憚與決絕:

“那楊家,是禍害!是天大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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