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怒極。
目光掃過唐玉驚懼瑟縮的樣子,那股邪火更是無處發泄:
“你是個死人?受了這等磋磨,爲何不同我說?”
唐玉垂着頭,一聲不吭,心裏想着:又不是沒說過……
她正兀自垂頭,忽然感覺膝蓋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比剛纔更甚!
她愕然抬眼,卻見江凌川不知何時翻出了一罐藥油。
他單膝抵在榻邊,將濃稠的藥油倒在掌心,然後毫不客氣地將手按在了她膝蓋的淤傷上!
“啊!”
那藥油本就刺激,加上他粗糙滾燙的掌心和毫不留情的揉搓力道,簡直像是用砂紙在打磨傷口。
唐玉疼得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本能地就想把腿收回來。
“別動。”
江凌川低喝一聲,大手如鐵鉗般牢牢扣住她的腳踝,將她整條腿固定住。
另一隻手繼續用勁,在那片青紫上狠狠揉按,彷彿要將所有瘀血都揉散,又彷彿只是在發泄心頭那股無處安放的怒火。
“現在知道疼了?”
他聲音冷硬,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訓誡,
“活該。受了痛不知吭聲,那就活該再痛一次,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他一邊罵,手下動作卻未停,甚至因爲她的掙扎和嗚咽而更加用力。
他方纔情動,早已敞了半邊衣襟,露出壁壘分明的精壯胸膛。
此刻那結實的胸肌隨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處即便在盛怒下也未曾完全消弭,存在感驚人。
揉完了膝蓋,他似乎還不解氣。
又想起她剛纔瑟縮的樣子,猛地一把扯開她身上本就單薄的寢衣,目光如電般掃過她的背脊——
果然,幾道顏色稍淺但依舊清晰的戒尺紅痕,橫亙在她白皙的背脊上。
江凌川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黑”能形容的了。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殺人。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更多的藥油倒在手上,然後毫不憐惜地揉按上那些傷痕。
彷彿那不是一具嬌柔的女體,而是一塊需要捶打鍛造的生鐵。
唐玉疼得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卻再不敢掙扎,只能死死咬住下脣,將嗚咽吞回肚子裏。
不知過了多久,江凌川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直起身,看着她癱軟在榻上。
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又像是被暴風雨摧折過的花枝,有種破碎的柔美。
男人冷冷地別過眼,徑直下榻,走到盆架前,就着冷水,用力搓洗着手上沾染的藥油。
水聲嘩啦,在死寂的室內格外清晰。
洗淨手,他擦乾,轉身回到榻邊。
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此刻的她,脆弱、凌亂、毫無防備。
他抿了抿脣,伸手,準備繼續。
江凌川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皺緊眉頭,似乎有些不確定,又伸手探了探。
然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他緩緩直起身,就着昏暗的燈光。
指尖果然沾染了一點新鮮而刺目的暗紅。
他再看向榻上茫然無助的女人,額角青筋似乎跳了跳。
居然是信期……
玉娥的月信,一般是在什麼時候?
江凌川從不記這些微小瑣事,只是隱隱覺得,這女人的信期似乎有些頻繁了。
看到江凌川指尖那抹刺目的暗紅,唐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幾乎是立刻掙扎着從榻上爬起來。
也顧不得膝蓋和背上的疼痛,更顧不得衣衫凌亂,踉蹌着撲到旁邊的盆架前。
用最快的速度擰了一把溫熱的軟布,又幾乎是連滾爬回榻邊。
“二爺恕罪!”
“奴婢……奴婢身子不乾淨,竟衝撞了爺!”
她擦得極其賣力,低垂的眼睫掩蓋了眼底一絲狡黠。
那污血是她自己塗上去的,是小廚房裏剛殺了的雞血。
他素來愛潔,又正在興頭上被打斷,定會覺得掃興晦氣,說不定就會讓她滾去耳房,今夜便能逃過一劫……
“這有什麼,不過就是點血罷了,你還沒見過爺拿血洗手呢。”
江凌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唐玉被他這話噎得一時失語,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這、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尋常男子,尤其是他這般矜貴的爺們,遇到這事,不都覺得晦氣,避之不及嗎?
看着她瞬間呆住的模樣,江凌川似乎覺得有趣,脣角那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加深了些。
她有些慌亂地垂下眼,匆匆擦完他的手,又將那塊染了污跡的軟布團成一團,就想下榻離開,腳步甚至帶着幾分迫不及待的虛浮。
“奴婢身上髒了,這就走。”
然而,她的手腕卻被一隻滾燙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力道之大,讓她剛剛挪到榻邊的身子又被硬生生拽了回去,跌坐回凌亂的錦褥間。
“慌什麼?”
他鬆開攥着她手腕的手,卻順勢用指背蹭了蹭她冰涼的臉頰,動作帶着狎暱,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動作快些,收拾好了,過來伺候。”
唐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狗東西油鹽不進!
她在心裏暗罵一句,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
果然,在這位殺神眼裏,這點女子的私密事,恐怕還不如他擦刀時沾上的血污值得在意。
她認命地起身,忍着身上的痠痛,去淨房匆匆處理了自己,換了乾淨的寢衣和中衣。
磨蹭了許久,她才慢吞吞地挪回內室榻邊。
江凌川已重新靠回了牀頭,中衣依舊鬆散地披着,露出結實的胸膛,閉着眼,似乎在小憩。
聽到動靜,他眼皮未抬,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唐玉僵硬地躺了過去,儘量離他遠些,身體繃得緊緊的,等待着不知怎樣的折磨。
然而,預想中的動手動腳並未到來。
只聽身邊男人帶着一絲倦意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緊張什麼?說了,不做那事。”
他頓了頓,語氣懶散:
“只陪睡。”
唐玉的臉,瞬間“轟”地一下,紅了個透徹。
只陪睡的意思是,他不會喫了她。
但會將她揉圓搓扁,拆成塊蘸醬舔。
這比真槍上陣,更讓她感到糾結難纏。
就比如現在……
江凌川伸出手,一把將她整個人撈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按進自己懷裏,讓她的背脊緊緊貼着自己滾燙堅實的胸膛,長腿一伸,便將她整個人圈禁在方寸之間。
男人的手臂如鐵箍般收緊,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下巴抵着她的發頂,發出一聲帶着倦意的喟嘆:
“別亂動,睡覺。”
他語氣平靜,彷彿真的只是要睡覺。
唐玉僵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
身後是熾熱如烙鐵般的胸膛和不容置疑的禁錮,身前是他肌肉緊繃的手臂。
整個人被他的氣息和體溫嚴嚴實實地包裹、滲透。
好,今兒晚上,是睡不成了。